第三千八百四十章 太上皇旨意

靖江王府。

　　宴已开，酒气菜香满溢殿内。

　　恭贺声不绝于耳，酒杯刚落下又举起。

　　徐氏端坐在朱赞俨一旁，目光投向徐大业，徐大业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徐大业用手中筷子敲了下酒杯，叮叮声之后，待众人安静起来，徐大业开口道：“朝廷不义，答应我们的世官制度说没便没了，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做派，让我等寒心啊。”

　　参政何慈、按察使赵筹、徐澜等人看向徐大业。

　　其他官员也感觉不对劲，这种非议朝廷的话，私底下说说也就是了，公开讲出来，不合适。

　　指挥使秦右低头吃着饭菜，动作没停。

　　赵筹勉强笑着：“徐指挥使这是喝醉了。”

　　徐氏观察着诸多官员的神色，抬手道：“其实诸位也都清楚，今日并非我生辰，却以生辰的名义召集大家前来，实乃是有大事！”

　　赵筹叹了口气，问道：“不知王太后所言大事，是什么事？”

　　徐氏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圣旨，放在桌案上：“诸位，接太上皇旨意吧。”

　　太上皇的旨意？

　　何慈、赵筹等人脸色一变，一个个有些茫然。

　　桂林知府黄历第一个走了出来，伏拜在地，喊道：“臣黄历，拜接太上皇旨意！”

　　徐大业紧随其后，若干将官也跟着行礼。

　　参政何慈紧锁眉头，开口道：“王太后，非是我等不敬太上皇，实则这圣旨来得诡异，不知天使何在，更不知，有什么旨意不能送至三司，却送到了靖江王府？”

　　徐氏轻声应道：“因为这旨意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怎么，诸位连太上皇的旨意都不接？”

　　赵筹、何慈等人没办法，一个太上皇的名头，足够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就在几人起身准备行礼时，指挥使秦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砰地落在桌案上，冷冷地看向王太后：“若真是太上皇旨意，我等自当跪接，可若不是呢？”

　　徐氏指了指圣旨：“你是说我伪造圣旨？”

　　秦右起身：“是不是伪造的且不说，但总需要验查清楚。圣旨送达与检验，自有一套流程！既没天使而来，自当交我们检验真伪！”

　　徐氏摇头，言道：“真伪可以验，等宣读完了，你们大可去验。现在，我需要宣读圣旨了，谁若是不接旨，那就是违逆太上皇，不敬朝廷！”

　　何慈等人无奈，秦右也没办法，只好被迫行礼。

　　徐氏展开圣旨，严肃地说：“太上皇旨：镇国公勾结群臣，暗控京军，架空皇帝，掌控金陵，天下已变。命靖江王为征北大将军，统揽广西诸军，奉旨清君侧，救护皇室！”

　　“若有官员不服从者，一律格杀勿论。事有万急，收到旨意之后当立即起兵！朕殷盼甚重，朱氏山河，全赖靖江王与天下忠臣……”

　　何慈、徐澜、秦右等人骇然不已。

　　镇国公成了奸臣？

　　还架空了皇帝，控制了金陵？

　　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徐大业高声：“臣等领旨！”

　　秦右起身，冷冷地看着徐氏：“怎么，靖江王这是要造反了吗？”

　　何慈也不跪着了，没有谢恩没有领旨的话，扫了扫衣襟，沉声道：“看来，王太后今日摆的不是生辰宴，而是鸿门宴啊。就是不知道我等有没有刘邦的气运，能活着离开！”

　　赵筹紧握拳头：“为了个人野心，还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是王太后，你不要以为把持着一个靖江王，就能与朝廷为敌了！天下人心，只求安稳！谁若是制造动乱，那就是天下人的公敌！”

　　桂林知府黄历开口领旨之后，侧身看向一干官员：“我说诸位，镇国公有野心，这是朝野共知的事吧？怎么，事到今日，你们还要被他蒙蔽不成？”

　　徐大业呵了声，紧接着说：“诸位难道不认为朝廷内部出了大问题？什么工业化，发展商业、航海贸易，全都肥了勋贵、商人与朝廷，可我们有什么？顾正臣的所有改革，全压榨的是我们与底层百姓！”

　　“还有那军改，朝廷只知道在我们这些将门身上割肉！一刀下来，一条胳膊都没了，子孙后代也没了保障！若是再来一刀，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镇国公还打算将兵学院独立出去，建造什么专门的将官学院，长此以往，天下将官全部是他一人弟子，这天下兵马，到底是听命于他还是听命于朝廷？”

　　“现在看来，此人狼子野心已久！现如今太上皇有旨，说明皇帝被挟持，群臣被控制，我等作为忠良，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今日当起兵，清君侧！”

　　何慈、徐澜等人冷目盯着徐大业。

　　秦右直截了当，掷地有声：“不要为了一己之私，牵累无数百姓！若是你们执意造反，我将领兵平叛！即便是我离不开此处，我相信，广西军士也不会听命于你们！”

　　何慈赞赏地看着秦右，走至秦右身边：“说得好！布政使司也不会听命于一份来历不明的旨意！即便是金陵有变，那也应该是各地兵马齐出！太上皇人在中都，他大可退北平，以山东河南为主，向南征讨，何必用广西之兵？”

　　路途遥远不说，这里还刚遭了龙吸水的灾难，人心不稳，怎么可能会调你们出兵？

　　徐氏看向朱赞俨：“不服从的人，应该怎么做？”

　　朱赞俨起身，稚嫩未脱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戾气：“来人，将不奉太上皇旨意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我要用他们的脑袋——祭旗！”

　　咣当！

　　一队队王府护卫蜂拥而入。

　　秦右盯着盔甲明亮，手持长枪的军士，脸色凝重，目光扫过之后，当即向前冲去。

　　徐大业踢飞桌子。

　　秦右堪堪避开，徐大业已经拦在了秦右身前：“秦指挥使，你难道不想为了子孙后代，谋一份长久基业？只要你跟着我们清君侧，他日，你的后人世世代代衣食无忧，享不尽的是荣华富贵！”

　　秦右不屑地看着徐大业，大声喊道：“若是你连子孙都没有了，还谈什么他娘的衣食无忧？造反就造反，还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明何曾缺忠良？你们注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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