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6章 石像，五大魔源！
林放的脑海中浮现出南宫苡萱曾经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青荒界中有神族与魔族，互为世仇，南宫苡萱的母亲来自魔族，父亲来自神族。两族血脉无法交融，才以一株混沌天地青莲为胎，辅以两人的血脉之力，才有了她的诞生。
林放此前从未想过魔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蛮荒界没有，太古神域也没有。如今这座古墓中涌出的气息，倒是让他头一回真切地触摸到了“魔”这个字的质感。
“魔族之人的墓？”
林放低声自语，脚下没有停，顺着甬道朝深处走去。
甬道不算太长，约莫走了百余步便到了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这是一间方形的大殿，穹顶极高，足有十余丈。殿内空荡荡的，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高约两丈，刻的是一个男子的模样。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宽大的袍服，衣袍的褶皱被雕琢得极为细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得飘动起来。面容雕刻得并不算精细，五官轮廓模糊，看不太清具体的长相，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势却浓烈得近乎实质。
石像周围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魔气，那些魔气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石像表面游走，从指尖到肩头，从衣摆到发梢，一刻不停。
林放的目光落到石像面孔上的那一瞬，一股极为恐怖的精神压迫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林放的心神猛地一震。
眼前的大殿消失了。
脚下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举目四望，远近皆是密密麻麻的星辰，有的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有的远得像一粒微尘。而在他前方数百丈处，一道挺拔的身影凌空而立。
那人穿着一件黑白两色交织的长袍，半边黑，半边白，泾渭分明，又浑然一体。面容依旧模糊，像被一层雾气挡着，可那具身躯散发的力量却如同整片星空的重心所在，所有的星辰都绕着他转。
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敌人。
有人族模样的修士，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甲胄，手持长枪，枪尖上凝聚着足以洞穿星辰的锋锐道意。有妖族大能，化出遮天蔽日的本体，一头浑身覆满黑色鳞片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翻涌着暗红色的火焰。有太古凶兽，形体如同一座山岳，四蹄踏碎虚空，每一次迈步都让周围的星辰跟着颤抖。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的生灵，有的像一团蠕动的阴影，有的像一柄悬空的利刃，有的只是一团纯粹的光芒，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每一个都比林放强。
强得没边！
林放完全感知不出这些生灵的境界，如同一个凡人站在一群神明面前。那种差距大到连计量都无从计起，像是拿一粒沙去跟整片沙漠比多寡。
可那道黑白袍身影毫无惧色。
那人没有兵器，只是双手抬起，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动作极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左手从上方划下，右手从下方兜起，两手在胸前交错而过，一黑一白两道气流顺着指尖蔓延开去，在脚下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白阴阳鱼图案。
阴阳鱼转动起来。
黑白两色光芒从那图案中升腾而起，将整片星空染成了一幅水墨画卷。那道黑白袍身影口中吟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天下生死，阴阳分割，太极为道！”
阴阳鱼猛然扩大。
一圈，两圈，十圈，百圈。
黑白两色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敌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天地间轻轻抹去。
金光甲胄的人族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金芒在触及黑白波纹的瞬间便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
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蟒从头部开始崩解，鳞片、血肉、骨骼一层层剥落，化作漫天飘散的灰烬。山岳般的太古凶兽四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切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虚空之中，再也没有动弹一下。
生死被操控了。
……
林放站在那片星空里，如同一个旁观者，又好像身临其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生灵死去时的每一个细节。
有的生灵体内道韵还在疯狂运转，肉身却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有的生灵神魂还在挣扎，可命数被硬生生掐断，如同灯火被掐灭了灯芯。
那种死法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生死簿上轻轻划了一笔，该勾掉的名字便一个都留不下。
阴阳两仪。
林放太熟悉这个东西了。
他早年修炼过阴阳两仪剑阵，少阳剑阵与太阳剑阵一正一反，一攻一守，曾是他手中极为凌厉的手段。
后来随着境界攀升，他将阴阳两仪剑阵的奥妙核心融进了有情道剑道之中，再后来，他创出无极大神通【一念永恒】，那座囚域之中其实也藏着几分阴阳分割的意蕴。
可跟眼前这黑白袍身影的手段比起来，他那点阴阳造诣连皮毛都算不上。
这人的太极，已经不单单是招式和阵法了。
对方是在用太极阐述天地间生与死的规则。阴阳鱼一转，生死立判，千军万马灰飞烟灭。那些比林放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存在，在这套规则面前如同草芥。
林放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以为这场幻象还会继续下去的时候，那道黑白袍身影忽然转过了头。
模糊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似乎有了焦点。
目光越过无数星辰、无数时空、无数不可名状的阻隔，直直地落在了林放身上。
对视了！
林放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如同一片虚无，可偏偏又像是容纳了整个宇宙的生死流转。林放的目光被钉住了，想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道力量涌了进来。
那股力量从那双眼睛中流出，穿过无穷远的距离，灌入林放的眉心，顺着经脉一路奔涌，直抵丹田。林放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托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炸开了一段玄妙到极致的道音。
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一个活过了无数纪元的生灵在缓缓开口。
“天下魔源，共分为五。”
“其名——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五个词，十个字。
每一个字落入林放耳中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如同一颗颗星辰被压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林放的神魂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剧烈震荡，一些原本模糊的东西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些从未想过的东西如同种子般埋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魔源！
五种！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那黑白袍身影方才施展的手段，便是“太极”。
太极是五源之一，代表的是阴阳分割、生死判定的终极规则。
以此类推，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各有所司，各掌一道。
林放的心神缓缓从那种震荡中平复下来，眼前的星空幻象也如同退潮般散去了。
石像还是那尊石像，大殿还是那座大殿，甬道中的紫黑色魔气依旧在脚边缓缓流淌。可林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半阖着，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还在回味梦里那些看不完的风景。
林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方才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还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温润而厚重的余韵。那段道音也还在脑海中回响，五个词如同五口古钟，每隔一段时间便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一声。
“五源魔道……”
林放抬起头，重新打量面前那尊石像。
石像的面容依旧模糊，可此刻再看过去，却觉得那模糊之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方才那场幻象里的黑白袍身影，多半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
这人把太极魔源的传承留在了石像之中，留给了不知多少年后踏入此地的人。
而林放恰好就是那个人。
“太极是五源之一。”林放低声自语，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梳理着方才得到的那些信息，“那我方才看到的那套生死分割的手段，就是太极一脉的极致了？”
他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
“不对。那人的太极已经修到了操控生死的程度，五种魔源要是各有千秋，那他为何只施展太极？其他四种呢？”
石像自然不会回答他。
林放也不着急，围着石像转了一圈，在石像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刻字。那行字与前面那些粗犷的符文不同，笔画端正，像是被人后来添上去的。字迹不深，刻痕的边缘被魔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辨认。
“魔非恶，道非正。五源齐聚，方见真魔。”
林放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五源齐聚……”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中亮起了一种如同猎人发现了新猎物般的光芒，“意思是，这才只是第一个？”
……
林放当即盘膝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膝头，神念沉入体内。
经脉之中的纯阳之力如同一条条暗金色的溪流在缓缓流淌，畅通无阻，每一寸都透着四劫纯阳规则之体特有的沉凝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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