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增加的疑惑

陆凝对于几乎没有太多收获的结果并不意外，要是一个边境区块的图书馆能够把事情都搞明白才不正常。

  而其他人大多数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人物传记方面，大多是对于城市历史上杰出研究人员、艺术家、明星之类的人物，陆凝问及有没有“英雄”、“祭司”之类的记载，格洛丽亚说没有见过。至于超能力部分，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查到了不少，但基本都未经证实，哪怕如魔法少女工程这样着名的项目，也只有一两个标杆人物有记录，其他的根本没有详细说明。

  至于阿利盖利的历史部分，他倒是弄了一份很详细的城市关键大事纪年表出来，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也是唯一比较有成果的一项。马丁的科研部分除了大致列出来了一些研究项目和关系研究所的关系图以外，也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

  不过在所有人的结果凑到一起的时候，就很有些说法了，在单一领域内无法求得解法的东西，换一个领域未必做不到。陆凝将阿利盖利制作的纪年表作为底子，将众人找到的各种零碎信息的时间对应着开始填入其中。

  其中的一些关联就很明白了。

  《蚕蛹的研究》之中关于“门”的研究出现成果的时间之后紧接着就是事象研究所发布城市所控制的第一扇门“文饰之门”的时间点，几乎可以断定二者之间的关联。而帕尔默博士担任过主职的三个研究所当中却并不包含事象研究所，其中估计有什么隐情存在。

  接着是五月雨朔夜所找到的，第一代魔法少女工程的时间节点，与第二扇门“落霞之门”的宣布时间非常接近，而二者均属于终点研究所的研究项目。

  也是在第二扇门被宣布掌握之后，“明星”才开始大批量出现。城市的明星指的确实是演员，不过特指那些能够固定扮演某段片段人物的演员，这些片段可能来自有记载的历史，有的来自推断，有的甚至是研究所自己创造的部分，但共同特性就是，如果不是适合的人，那么完全无法出演其中的某个，或者某几个人物。

  在这方面，马丁查到的某些科研杂志的材料中有所佐证。

  “明星”在研究所的研究中证明是具备某种特殊才能的人，这样的人或许并不罕见，但需要特定的人对应到特定的事件，展现其具备扮演者的能力，这就很需要巧合了。

  接着，便是第二代魔法少女工程、“超新星”计划和兽斗士实验的关联，在相隔时间拉长到三十到四十年后，一些曾经的“明星”被发现成为了这些实验的成果。

  包括魔法少女“不凋花”、超级英雄“雷电人”，兽斗士“白雪犼”、“长角金雕”在内的八个人，几乎都能从很久之前的明星身上看到相似的痕迹。但由于年龄方面受统一验证无法造假，所以大概率是当年明星们的子代或孙代。

  除此之外，艺术家们的出现时间更早，几乎是在五色星研究所完成定风珠项目的同时，便宣布投入了艺术领域的研究，而那个时候便有着大量艺术家涌现。

  “诗人”威尼达，同样是艺术家之中的一员，且在圈子里颇有名望。

  对照时间轨迹和他的生平，几乎可以断定，威尼达的《拾英碎迹》书写时间恐怕很早，他在早年之间曾经发表过一些对神明的推测，甚至有着不敬神明的言论，这大概就是早早接触了一些信息之后产生的疑惑。不过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言辞愈加成熟，也逐渐从尖锐的批判开始转向对神明核心的研究，很符合一位“蚕”的道路。

  值得一提的是，马丁找到的科研资料里提及了一点，研究所曾经找过大量人员参与试镜过威尼达最后的遗作《森林的呢喃》，但经过两千人左右的试镜后仍然没有结果，于是该项目被搁置了。

  各种线索互相串联之后，陆凝发现手底下的纸已经被交错的线条画满了。

  “怎么样？大家有什么想法？”她问。

  “无论是科技侧还是魔法侧的发展恐怕都不在一个常规阶段，这个场景很可能是那种极高等级的混沌场景，魔法和科技已经完成了高度融合，如果不是顶尖的专家大概无法分辨，至少我分辨不了。”马丁说。

  “战斗力水平很高，不过差距也极为巨大。”五月雨朔夜指了指关于各项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成果的部分。

  “从这点描述里能看出什么吗？”格洛丽亚皱了皱眉。

  “马丁收集到了一些过期的材料标准，其中很多都在换代更新之后转入民用了，参考现在路面浇筑建筑的通用材料，基本可以推断出当时的测试材料强度，那么各项杀伤力测试的结果大致可以推测出来了。”

  “我觉得你最好直接说结论，我们这些人里可能就你比较懂这方面。”阿利盖利耸了耸肩。

  “按照目前我们这个队伍的战斗能力来算，除了我、安东尼和萨拉辛娜在面对一个实验的成功体——以这个有确切测试结果的雷电人为例，可能拼命的情况下能换掉对方，前提是对方没有其他隐藏起来的特殊力量。”

  “算上道具也不行？”格洛丽亚问。

  “战斗这种事，虽然各种手段都能起到帮助，但如果存在绝对实力上的差异的话，很难办到。”五月雨摇了摇头，“我总不能假定自己处于一个具有特别大优势的环境。”

  “好吧，各自评价自己比较擅长的部分。”格洛丽亚叹了口气，随即伸手指点了一下另外几个时间点，“我个人更加关注的是一些制度的运转，以及背后的那些内在联系方面。这其实体现在城市内宣布那些项目、明星或者各类大事时候的一些途径和标记出来的机构。研究所虽然是城市毫无疑问的顶端，但城市本身也有市民大会和市长大会作为一般人生活的管辖者。而二者之间的关联其实有些意思。”

  格洛丽亚点了点第一扇门被宣布的时间点。

  “首先，市民大会和市长大会的出现时间是早于这个时间点的，因为此时虽然是研究所宣布了门的掌握，但整体运作——登上宣传栏，广而告之，向所有人解释这个项目的作用，这些都是这两个大会在起作用。研究所划定了一条很清晰的界限，他们只管宣布自己完成的成果，而这份成果将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对生活会造成什么改变，则是两个大会负责宣传。”

  “那么……《城市报》、《研究所日报》、《百区夜报》这些报纸后面的媒体，好像都是两个大会？”阿利盖利恍然大悟。

  “是的，事实上，研究所内部并不通行报纸，而是使用期刊。”格洛丽亚又点向那几个研究成果，“研究所都会发表在刊物上，其中最顶尖的四大刊物，《新千年科技》、《仰望者》、《理论》、《思维宫殿》大约每隔三十到四十天发行一期，可惜这里收录不了。”

  “关于裂石之门，也就是第三扇门的研究，被收录在了《新千年科技》。”陆凝回想起博物馆看到的记录，“但我记得……”

  “文饰之门在《仰望者》发表，而落霞之门同样在《新千年科技》发表。”格洛丽亚说，“到底是门本身就不一致，还是单纯的期刊之间的排外暗斗？这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点。除此之外，城市的管理和外交情况，在我看来也比较奇怪。”

  这一点倒也不需要格洛丽亚提出来，每个人都注意到了。

  虽然“城市”规模上等同于国家，也拥有着国家该具备的一些东西，却并不完全。一个很典型的地方就在于，作为城市最顶端的研究所们并不管理普通人，哪怕他们的发明造福了不少人，却也终究不是以此为目的。

  陆凝有理由认为，以城市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快速发动整个一百二十八个区块的军事动员的，而原因是没有那个必要——每个区块的顶级研究所都可能随时会掏出一批远超普通军队实力的战斗力来。

  此外，城市对外也基本上没有什么热情的外交行为。目前已知的三个比较像是有人聚居的地方，学院、要塞和太阳王国，这三个地方城市都只是有些研究员、冒险家之类的人零星前往，就阿利盖利查阅过的资料来看，历史上几乎没有出现过官方的大规模访问。

  当陆凝说出这一点的时候，马丁给了个猜测：“可能是因为派系。”

  派系的影响这么大？

  阿利盖利清了清嗓子：“那么我得说一下我的感觉了，看历史的时候还没那么奇怪的想法，但结合陆凝你的调查结果，就有那么一点了。”

  “仔细讲讲？”

  “目前来说，城市对于自身的历史记录保管的情况可以说是很完善的，虽然细节上可能不足，但那也是早期记录常见的情况。我本来对于那些学派的猜想是……这是一个秘密结社类型发展而来的特殊能力体系，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阿利盖利也是说到了自己比较有兴趣的领域。

  “不知道各位是否清楚，神系和神学在真正具备超能力的世界，二者之间并没有那样紧密的联系。神系是神明自上而下创造的力量体系，包含其下所属的各个神明在内，而神学则是人们自下而上研究超自然力量所创造的研究方法。”

  “按你这么说，目前我们看到的部分包含了这两者。”陆凝皱了皱眉，“然而你刚刚说其中的联系并没有那么紧密。”

  “因为和真正无神的世界类似，前一条线断了。”阿利盖利说道，“神系真正转入隐秘，而神学开始发展。对未知力量的研究并不能完全吻合神明所造的体系，因此会产生一些偏差。”

  他借过笔，给学院、要塞和太阳王国打了个圈。

  “派系可能确实产生了影响，但也只是影响因素之一，我觉得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传承上。城市与其他地方的孤立恐怕不光是因为城市是蚕派，更可能因为其他地方有着更完整的神系传承。”

  “异教？”马丁问道。

  “很难判明。”阿利盖利说道，“得亲自去那边看看才行。”

  “那么对五个派系你有什么想法吗？”陆凝又问。

  “得多看一下，目前的理解上蚕派就是追求认知的突破，蛾派追求灵光一闪，其他几个嘛……还得对应一下，我得想想。”阿利盖利有些犹豫。

  “我觉得那个没什么记录的是蛇。”五月雨说。

  “直觉？”陆凝直接问。

  “门上不是写着泥泞之涂么，五个派系里就蛇能在泥浆里面活动。”

  “哦，这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阿利盖利被这句话一说，顿时眼睛一亮，“门的项目，或者说有名字的门一般来说应该都是具备重要意义的吧，比如如今已知城市掌握的三扇门。那图书馆上门框刻着的那个‘黄金之门’是什么？有谁看到过关于它的解释吗？或者更多一点，五条描述的话语，其中的内容有谁见过相关的资料？”

  众人都摇了摇头。

  “我有个主意。”陆凝说，“不如问问这里唯一的工作人员。”

  能坐在接待前台的地方，那就肯定不是一般人，尤其是这里只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

  当陆凝过去提出问题的时候，这位看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的女士只是思考了一下，便说道：“这属于市长大会的规定，任何城市范围之内的图书馆必须分设五个馆，入口处需刻上对应的文字。送来的资料也必须由分拣员严格分拣之后，才能送入对应的馆内收藏。”

  “分拣员在哪里？我们能见到吗？”陆凝问。

  “分拣员属于市民大会，你们需要去他们的办公地点，卡纳维尔公园35号。”

  “谢谢！”

  陆凝抄下地址，喊了一声，众人立刻离开图书馆，直奔公交车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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