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交易

整间牢房，都在这蛮横的力量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头蛮牛，撞个稀巴烂！

    方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然后，五指张开，朝著那冲来的蛮牛，平平地，推了出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蛮牛妖那足以撞碎城墙的冲锋，竟被方羽，用一只手，生生地，挡了下来！

    他的手掌，死死地按在蛮牛妖的额头正中央。那两根森然的犄角，离他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怎、怎么可能……「

    蛮牛妖的牛眼，骤然瞪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此刻，竟被一个瘦小的人类，一只手，给按死了！

    它不信邪，四蹄再次发力，浑身的肌肉，鼓胀到了极限，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啊啊啊——！！「

    它拚尽全身力气，朝前顶去！

    可那按在它额头的手掌，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方羽抬起头，对上那对血红的牛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太弱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随后，左手猛地发力，五指，如钢钩般，深深地，嵌进了蛮牛妖的额骨里！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方羽，竟单手，将那数万斤重的蛮牛妖，高高地，举了起来！

    蛮牛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踢蹬，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深深嵌进它额骨的手掌。

    ：

    「轰——！！「

    方羽将它，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整个牢房，都像是被这一下，砸得跳了起来。地上的青石，寸寸碎裂，尘土飞扬。  

    【蛮牛妖：312000  \/  360000。】

    蛮牛妖被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挣扎著，还想再爬起来。

    「不……不可能……「

    它挣扎著，喘著粗气，那对血红的牛眼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本座……本座苦修百年……一身蛮力，足以开山裂石……「

    「怎么会……败给你一个……「

    「狱头……「

    「」

    方羽居高临下地，看著它，语气淡漠：

    「开山裂石？「

    「那你可知道，我这双手，捏碎过多少，能开山裂石的妖？「

    蛮牛妖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方羽，已经懒得听了。

    方羽却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欺身上前，骨刃，高高扬起，然后，一刀斩下！

    「噗嗤——！「

    蛮牛妖那粗如象腿的脖颈，被他一刀，整个斩断！

    那颗硕大的牛头，骨碌碌地滚了出去，一路滚到墙角，才停了下来。那对血红的牛眼，还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蛮牛妖：0  \/  360000。】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蛮牛妖]，获得经验值……】

    方羽甩了甩刀上的血，看都没看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转身，朝下一间牢房走去。

    ：

    ……

    从这一刻起，这一层的廊道里，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第三间牢房里传出，划破了地底的死寂。

    那是一条铁甲蟒妖。它足有五六丈长，通体覆盖著坚硬的铁鳞，见方羽进来，立刻盘起蛇阵，血盆大口一张，便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

    方羽迎著毒雾，一步不退。

    他屏住呼吸，刀随身走，寒光一闪，直接穿透了那层层铁鳞，将这条蟒妖，从头到尾，剖成了两半。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铁甲蟒妖]，获得经验值……】

    「轰——！「

    第四间牢房的门，被一脚踹飞。

    一头双尾狼妖，正龇著满口利齿，朝门口扑来。它速度极快，化作一道残影，双尾如鞭，一左一右，抽向方羽的双腿。

    方羽看也不看，左掌一探，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那两条抽来的狼尾。

    「过来。「

    他猛地一拽，那狼妖便身不由己地，被扯到了他面前。

    随即，右掌高高抬起，一掌拍下。

    「啪！「

    狼妖的天灵盖，被拍得粉碎，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双尾狼妖]，获得经验值……】

    「不、不要——！「

    第五间牢房里，一头石皮魔，挥舞著磨盘大的石拳，砸向方羽的面门。

    这石皮魔，浑身覆盖著一层坚硬如铁的岩石皮肤，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分毫。

    方羽却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

    那石皮魔的石拳，率先承受不住，「哢嚓「一声，寸寸粉碎！整条石质手臂，从拳头到肩膀，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

    「你……你的肉身……「

    石皮魔满脸骇然，还想后退。

    方羽反手一刀，将它那颗石质头颅，劈得四分五裂。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石皮魔]，获得经验值……】

    第六间牢房，是一头通体赤红的炎角狮妖。它见方羽进来，张口便喷出一团炽烈的妖火，那火焰温度极高，连青石地面，都被烧得通红。

    方羽抬手，一掌拍散妖火，欺身上前。

    「玩火？「

    「你还嫩了点。「

    骨刃裹著惨白的烈焰，一刀劈下。那炎角狮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连头带身，劈成了两半，残躯上，还燃著两种颜色交织的火焰。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炎角狮妖]，获得经验值……】

    第七间牢房，关著一头浑身腐臭的尸獠妖。它没有固定形态，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从门缝里钻出来，想缠住方羽的脚踝。

    「恶心。「

    方羽皱了皱眉，脚下一跺。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劲，将那滩黑水，震得四散飞溅，再难聚合。他又补了一刀，刀气横扫，将那四散的残液，尽数蒸发。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尸獠妖]，获得经验值……】

    第八间牢房里，盘踞著一头通体雪白的霜狼妖。它周身寒气逼人，所过之处，石壁结满冰霜。见方羽进来，它仰天长嚎，一道冰墙，凭空凝成，挡在了身前。

    「雕虫小技。「

    方羽连刀都没用，一拳轰出。

    「轰——！「

    那冰墙，被他一拳砸得粉碎。拳势不减，正中霜狼妖的胸膛，将它那雪白的身躯，轰进了身后的石壁里，再没了声息。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霜狼妖]，获得经验值……】

    第九间牢房，是一头三首蛇妖。三个蛇头，三种毒液，齐齐喷出，腥臭扑鼻，封死了方羽所有的退路。

    方羽不躲不闪，任由那三道毒液，浇在身上。

    「嗤嗤——「

    ：

    毒液落在他身上，却连一层油皮，都没能腐蚀下来。

    「就这？「

    他嗤笑一声，刀光连闪，三颗蛇头，几乎同时飞上了天。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三首蛇妖]，获得经验值……】

    第十间牢房，关著一头铁爪鹰妖。它通体覆羽，一双铁爪，锋利无匹。见方羽进来，它双翅一振，如一道黑电，直扑方羽的面门，铁爪抓向他的双眼。

    「比快？「

    方羽头也不抬，反手一探，后发先至，一把攥住了那鹰妖的喉咙。

    「你还不够格。「

    他五指一收，「喀啦「一声，那鹰妖的颈骨，被生生捏断。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铁爪鹰妖]，获得经验值……】

    第十一间牢房，关著一头通体碧绿的毒蟾妖。它鼓著毒囊，见方羽进来，猛地一张口，喷出一大团粘稠的毒液，直扑面门。

    方羽偏头避开，反手一刀。

    「噗嗤——「

    那毒蟾妖，连囊带头，被一刀剁下。溅出的毒液，落在地上，将青石都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毒蟾妖]，获得经验值……】

    第十二间牢房里，盘踞著一头黑鳞蛟妖。它见方羽进来，猛地人立而起，一口黑雾，喷得满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装神弄鬼。「

    方羽冷哼一声，也不寻它，凭著听声辨位，反手一刀，斩入黑雾深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黑雾中传出。待黑雾散尽，那黑鳞蛟妖，已身首异处。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黑鳞蛟妖]，获得经验值……】

    第十三间牢房，是一头浑身披甲的铁甲獬豸妖。它通体铁甲，刀枪不入，见方羽进来，低吼一声，低头便撞。

    方羽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轰——！「

    那铁甲，被他一拳，轰出一个深深的凹陷。铁甲獬豸妖哀嚎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再没爬起来。

    ：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击杀[铁甲獬豸妖]，获得经验值……】

    一声声惨叫，一声声轰鸣，在这幽深的地底，此起彼伏。

    每隔一会儿，就会响起一声。

    每一次响起，都代表著一头，曾经凶名赫赫的大妖，陨落在了这片，不见天日的牢狱深处。

    而方羽，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从一间牢房，杀到另一间牢房。

    不紧不慢。

    一步，一个脚印。

    一刀，一条妖命。

    他身上的狱卒服，早已被妖血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腥臭的血水，顺著他的刀尖、他的衣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出奇地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个，刚从地里劳作归来的老农。

    杀妖，于他而言，与锄草，没什么两样。

    他抬脚，跨过一具横在廊道中央的尸体，目光，扫向了这层尽头，那最后一间，还亮著灯的牢房。

    ……

    终于，他走到了这一层，最后的一间牢房前。

    这一间，和前面那些，都不一样。

    前面的牢房，虽然门紧锁著，可门后的妖魔，或怒吼，或谩骂，或沉默，至少，都还端著一头大妖该有的架子。

    可这一间——

    方羽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咯咯咯咯……「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他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随即，他勾了勾嘴角。

    「怕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缓缓走上前去。

    ：

    ……

    牢房里，关著一头，通体灰白色的独角犀妖。

    它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正蜷缩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里，四肢发软，浑身冷汗，早已没了半分大妖的凶相。

    恐惧，像毒药一样，浸透了它的每一寸血肉。

    它后悔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它还记得，那朵花，第一次找上门来的，那个夜晚。

    那朵花的声音，从牢房的石缝里，缓缓渗进来，轻柔得，像是情人的耳语。

    「犀妖，你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它没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你都快忘了，外面的太阳，是什么味道了吧？「

    它还是没理，只是磨了磨牙。

    那朵花却不恼，继续道：

    「把身体交给我。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出去。「

    「只要离开这天牢，你就能，重新看见太阳，重新闻到泥土的腥气，重新……「

    「活得像个人样。「

    它终于开口了，冷声打断：

    「滚。「

    「本座的命，只属于本座自己。「

    「你这朵躲在地下的破花，还不配。「

    那朵花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会后悔的。「

    当时，它只当那是句笑话。

    ：

    现在它才知道，那朵花，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错。

    就在几天前，那朵花，还曾透过门缝，笑吟吟地对它说：把身体交给我，我带你，离开这鬼地方。

    可它拒绝了。

    它想著，自己好歹也是这一层，数得上号的大妖。凭什么，要把命，交到一朵破花手里？

    它要自由。可它要的，是自己站著走出去的自由，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一根藤蔓牵著鼻子，逃出去的「自由「。

    它以为，自己扛得住。

    可它没想到。

    报应，来得这么快。

    那头蝴蝶妖，死了。

    那头蛮牛妖，也死了。

    然后是蟒妖、狼妖、石魔……

    一个，接一个。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它的心坎上。

    独角犀妖终于明白过来——

    它把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离那越来越近的死亡，远上那么一星半点。

    「不……本座不能死在这里……「

    「本座还没看见太阳……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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