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什么时候出生的?
君瑶如遭雷劈。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不断闪烁跳跃的记忆图景。
以亲生骨肉为血祭,降生在星泽帝国境内,白诗舒与曲知学正好撞见塔塔在杀皇女,暴怒帽被偷走的珍宝......
君瑶哑然出声。
“我......是图雅?”
——
塔塔疯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图雅在自己面前被碾入泥泞,她再也正常不了了。
失去了主人的红发犬是乱咬人的。
图雅身亡的当天夜晚,革命军团撤去,塔塔悄悄地带走了图雅的残尸,自己血流未止,倒先开始整理图雅的遗体。
塔塔拼好了她的四肢,仔细地清洁,她没有入殓的经验,什么都只好现学,没办法,只好当场去找类似的书。
可惜的是王宫图书馆里没有,殡葬有关的书时常被视为污秽、不祥,不被允许出现在王宫图书馆,塔塔就只好出了王宫,去夜市上找。
她似一缕游魂,顶着满身血液与伤痕,无知无觉地游荡在夜市里,周遭的民众接收到了革命军团传出的消息,沉浸在推翻泽诺王族腐朽统治的欢喜中,见了满身是血的塔塔,吓得退避三舍。
塔塔无动于衷地来到书摊,笑着立定伸手,向书摊老板购买书籍。
书摊老板吓得疯狂后退,连钱都不要了,直接把书递给塔塔后就要跑,可塔塔明明是笑着的,她是多么的和善。
接过了报纸包好的书,塔塔笑着礼貌答谢,那书摊老板真是对不起她的客气啊,哆嗦着卷起地毯就跑了,一点也不礼貌。
「不能让图雅等着急了。」
塔塔一改收拾图雅尸身时的恶狠狠,她的心声此刻轻松愉快。
塔塔单手夹着书,又似一缕游魂,顶着满身血液,朝圣般回到了王宫,再次来到置于花丛中的图雅身躯旁。
“图雅,你落魄了,整理仪容这样的工作,居然都要骑士来做了。”
她埋怨了一句,翻开书,稍显青涩地开始现学现卖,为数不多刚恢复过来的魔力,又全部用去图雅身上了。
书上一页一页满是血指印,图雅的遗体恢复如初。
此时王宫已经寂静无声,贵族大臣们死光了,塔塔杀了一半,革命军团杀了另一半,如果尸横遍野也算人头的话,倒是人山人海。
隔日,塔塔在王宫地底建起了一座冰宫,她笑着搀扶着图雅登上冰宫王座,并且告诉她,自己会每天接送她回卧房和来这个王座临朝的,就像图雅曾经非要坚持接送塔塔去骑士训练营一样。
第三日,塔塔在王宫秘密藏书阁,找到了一本记录泽诺王族秘密的禁书。
泽诺王族情绪可引动天外异象的魔法,系数于黑魔法天赋,而这黑魔法天赋为何能一直控制在泽诺王族血脉中,一直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但是这个真相,其实简单的超乎寻常。
无论黑白魔法天赋,都分为很多种,其中就一种就是器官类,特殊的天赋才能是独特专用的器官承载的,类似别国即墨世家的第三只眼。
但黑魔法天赋没有传承,只有再降临。
因此,泽诺王族所用的方法就是......
他们从未让这个承载魔法能力的器官,真正死去过。
原来是这样,原来,情绪可引动天灾的能力,是初代泽诺王族作为黑魔法天赋者,其黑魔法天赋便是心脏,心脏滋生情感可引动天灾异象。
往后每一代,人死去,在心脏停跳之前,将心脏挖出来,移植给下一代就好了,这颗黑魔心脏早已磨砺的强大无比,载体的人死后七天,它还能跳动。
原来不是用什么办法让黑魔法天赋脱离了再降临体制,而是根本没有让这个黑魔法天赋再降临,它一直存在于初代。
赎罪赴死的图雅,无法承受原来子民们都在炼狱中的痛苦,想让畸形的泽诺王族终结于她这一代,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给任何人,历代辅佐的贵族大臣们,也都死绝了,这个秘密本该永远埋葬于风雪。
但塔塔不。
第四日,塔塔找到了一个黑魔法师,对方告诉了她复活图雅的禁忌方法。
塔塔来到了那处封锁的房屋,看着里面被饿了三天,虚弱蜷缩在角落里的皇女,翘起了一个微笑。
若说四天前,塔塔是会为了她们母女以一敌万军,持剑守王宫的庇护神,此时站在窗外审视皇女,微笑着的塔塔,和一只恶魔无异。
塔塔将皇女圈养了起来。
第五日,塔塔来到了冰宫,看向王座上恬静闭目的人,亲手取出了图雅的心脏。
「它真的还在跳动。」
「放心,很快,你也会重获呼吸的。」
人死后这颗黑魔心脏还能跳七天,就剩两天了,它必须得要个载体啊,你的女儿不行,你的女儿马上就要用去复活你了,还有谁有资格持有这颗心脏呢。
她的身躯也不行,塔塔心想着,她的身躯太肮脏了,污秽卑贱的红发红眼,满身的血。
第六日,塔塔独自一人踏进了万籁俱寂的王宫殿堂。
她抽出长剑,割了自己的发,划拉着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似凌迟一样一片片割去血肉,剃着骨,一口口喝着强功效且强副作用的魔药,无节制的灌入喉中,促进着新肉长出,新鲜的骨肉滚着沸腾的血水向外冒出,新发也在迅速抽长,汲取着血肉野蛮生长。
她拿出匕首,一只眼微微一眯,单膝跪在空无一人的殿堂,昂首落下刀尖。
精准地挖出了自己的眼球。
金发碧眼的塔塔诞生。
塔塔即将会有个新身份,到时候,她就是流落在外的泽诺王族,金发碧眼,天生地养,踏过千山万水,知悉百姓困苦,没有被原先腐朽的贵族大臣们养育过,意外进入骑士团内,也是为民铲除了好多压榨百姓的贵族。
她会是最好的新皇。
割去了红发,挖出了红眼,塔塔说自己是玫瑰之心,最蓝的海也不如她的眼睛。常年征战的粗粝的皮肤剔去新长,塔塔说冰雪融汇成自己的肌肤。寂静的王宫空无所有,她踏着血的征程走到如今一无所有,塔塔说自己生来拥有一切。
泽诺不灭,泽诺不灭,泽诺不灭!
不许亡。
第七日,塔塔换上了图雅的心脏。
凭着腕口的那枚矿镐劈旗刺青,以及塔塔暗杀贵族大臣们的功绩,塔塔从帝国的狗一转成为忍辱负重的卧底。
遮蔽外貌的魔法遮去,众人惊叹塔塔原来还是金发碧眼的正统泽诺王族。
革命起义总是这样,民恨王与臣的不作为,但推翻了旧王,他们却无法选拔出新王,谈起新王,仍要论起家世背景血脉正统,说有这些才有资格做新王。
说到底,被泽诺统治了千年的星泽帝国,泽诺便是王族、人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的概念早已扎根入骨,他们只是恨旧皇旧臣的暴戾恣睢,但要真是扶持个平民成为新主,他们也是不乐意的,他们只是不要泽诺昏君,想要泽诺明君。
红发红眼还是低贱的。
金发碧眼的正统泽诺王族塔塔,一切就刚刚好。
塔塔面无表情地杀了皇女。
十三岁的皇女临死的那一刻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塔塔的,她呢喃着:“你...为什么,我从未想过你会背叛我,我看你原来是金发碧眼的,还有自然天气的魔力,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从未疑心过...你......”
皇女在塔塔的记忆图景中,五官是模糊的,名字也没有。
皇女一死,血祭立刻开始,为此塔塔做了很多准备,就等着这一刻。
但这场血祭竟然被人给撞见了,草丛中传来异动,两个可恨的野外研究员采草药竟然采到了星泽境内,撞见了她的血祭秘密。
塔塔追上去,给二人打入追猎标记,但还是让他们逃了出去。
往后一年,塔塔展现了引动天灾异象的魔力,她把这运用在战场上,星泽帝国是个小国,历年总受周边国家欺负。
塔塔便带着一场又一场暴雪暴雨踏上战场,冰封万里,直取王城,胜仗无数。
塔塔成了玫皇,图雅也该出生了。
“图雅,你说,你出生后,我怎么养着你比较好呢?”
此时的王宫殿堂,已经有了一座塔塔亲手雕刻的雕像,雕像上的图雅宁静温柔地戴着王冠披着红绒披风,静静地矗立在台阶之上,足有十层楼高。
塔塔每次打了胜仗回来,就会在这座雕像面前闭着眼睛笑着跳一支舞。
一支......扭曲的,疯狂的,完全不符合她这位尊贵的玫皇应该有的举措的,充满讨好之意的舞蹈,正和她七岁时献的那支一模一样。
跳完后,塔塔又会立刻发怒,质问宁静伫立的雕像,问她说不是不允许她再跳这支舞吗?!制止她啊,指责她啊!
发怒完,塔塔又会走过去,倚在雕像的腿边靠着,闭着眼睛,没有睡觉,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靠着一天一夜也不说话。
算着,图雅很快就要出生了,塔塔倚在雕像腿边,笑着愉快地畅想未来。
“图雅,我一直都很遗憾,你知不知道?”
“那天,你被那么多人踩踏的时候,我没能上去也踩一脚,不,我不仅要踩一脚,我还要把你碎尸万段,你怎么死的那么轻易?”
“你出生后,我想想看啊,冰宫你已经待了很长时间了,以后你再来住,应该也会很快就习惯了。”
“你会想跑吗?就跟你的女儿一样?你女儿发现我要杀她时就想跑,你呢?你如果要跑的话......”
塔塔轻松地笑着:“那我怎么着,也要打断你的脚踝让你跑不掉啊,手也能施展魔法?那手也不要了好了,你未经我的允许,违反我的命令跑出来,真是欠了我太多,活该被我囚禁一辈子。”
“冰宫你会喜欢吗?你一定会喜欢的。”
十层楼高的图雅雕像,戴着一顶真正的王冠,那是塔塔亲手定制的王冠,上面镶嵌着两颗奇特的红色“宝石”,那是塔塔的眼球。
王宫地底的冰宫,冰宫王座面前,摆着百来尊冰封着惊恐尸身的雕像,每一个都被摆成了跪地朝拜的模样,都是曾经,那场暴雪中,凌虐图雅最狠的人。
找了很多天,塔塔寻遍整个星泽,拿着照耀灵魂之光的镜子,探查遍了所有新出生的婴儿,却没有一个是图雅。
塔塔湛蓝色的眼眸一片昏黑。
谁偷走了我的珍宝,谁偷走了我的珍宝?!
此时,有一名异国人登门拜访。
他说他名叫庄浩然,恭谦无比地在玫皇塔塔面前跪拜:“我听闻尊贵的陛下近日在发怒,斗胆试问是不是因为一年前两名窃贼逃出去,迟迟找不到的?”
窃贼?塔塔一顿,她记得那两名被她打上追猎标记的异国人,她是将他们说成窃贼来通缉,但她当时事太多,血祭、征战、上位,准备图雅的复活,因此迟迟没有追杀出国。
塔塔漠然,现在她没心思管那两个小小的研究员,坐稳了皇位,有没有人知道她血统的秘密已经不重要了,若有人质疑敢她的地位,直接杀了就好。
可接着,庄浩然说道:“我知道那两名窃贼和他们的孩子身在何处,我想将这个信息作为一份献礼,诚挚地献给尊贵无比的陛下。”
......孩子?
塔塔一点一点地转过来,漠然的脸庞上浮出一个微笑,俯视着这位拜访的异国人,盈着笑意开口问道:
“他们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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