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云寂

“外面有人正在靠近，至少十个，速度很快，不像是来帮忙的。”洛清音没有拦他，“要快。”

李天心将棺盖继续向上抬起，棺盖被完全推开的瞬间，棺中人的眼皮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深灰色的眼睛，目光平静，像是沉睡了很久后刚刚恢复清醒，视线在室内缓慢扫过。

他没有急着坐起来，只是先看了一眼李天心，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封印纹路，开口时声音低而清晰：“你是带来纹路的人。”

李天心点头。

棺中人缓缓坐起身，动作不快，但不显虚弱。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见到了外面的人吗？穿着深色衣服、走路右腿偏沉的那个？”

“见到了。”

棺中人点头：“他是来探路的，真正要来的人，现在已经到了外面。”

他的话音刚落，石室外的通道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领头的声音沙哑而平稳：“里面的人，出来，石棺中的东西，不属于你们。”

秦王将血屠刀完全拔出鞘，侧身挡在石棺与通道之间。洛清音也拔出了剑。棺中人坐在棺沿上，目光平静地转向通道方向：“他们是冲我来的。”

李天心没有多问，焚天剑出鞘，站在棺中人身侧：“那一起出去。”

脚步声在通道中停下，停在阶梯末端的阴影与石室入口的光线交界处。领头的人没有踏入石室，也没有让身后的人越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一些：“我们不进去，但你们出来时，会看到我们。”

李天心没有回应，只是侧头看了棺中人一眼。

棺中人已经从棺沿上站起来，动作平稳，落地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他的身形比坐着时更显清瘦，但姿态从容，目光落向通道方向，语气平和：“来的人有几个？”

“十个以上，气息不弱，领头的人在武帝边缘，其余大多是九阶武圣。”秦王站在通道口一侧，没有正面挡道，但血屠刀已经斜指向地面，随时可以抬手反击，“他们还没动手，是在等你出去。”

棺中人微微点头，迈步走向通道：“那出去吧，你们的来意，我已经大致知道了。”

他经过李天心身边时略微停步，声音压低到只够两人听清，“纹路不要丢，后面用得上。”

说完，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与来人同等的节奏。

李天心收起焚天剑，看了一眼秦王，秦王收刀，侧身让出通路。

三人先后进入通道，洛清音走在最后，手中长剑没有回鞘，剑尖斜指地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角度。

通道并不长，走到尽头时，大殿的冷光已经映在石壁上。

那些人没有进入石廊，而是等在玉鼎所在的大殿中，背靠殿墙，站成了半圆弧形。

领头的人站在前方，身形高大，穿着深灰色长袍，两侧排列着十名身着黑衣的随从，约莫九阶武圣的修为，气息内敛，像是专门训练过。

棺中人走到大殿中央，在大殿中央停下脚步，与领头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领头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身份：“你果然醒了。”

“你等很久了？”棺中人问。

“等了不止一天。”领头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熟人而不是对手，“这处遗迹开启之前，我已经安排人守在这里了，只是没想到醒来的不止你一个。”

他的目光短暂地掠过李天心，像是确认有无威胁，又落回棺中人身上：“你醒来之前，有人动过你的棺盖，你知道是谁？”

“知道。”

“那你不打算处理？”

“不打算。”棺中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帮我保留了纹路，也替我守住了最后几天的安静，动棺盖的人不是他。”

领头人的目光微沉，但没有立刻反驳。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本的站姿，像是没有得到指令就不会擅自行动。

棺中人又开口：“你的来意不只是确认我醒了，说吧，你真正想带走的是什么。”

领头人沉默了几息：“你身上的东西，那件本来不属于你的器物，你把它留在了灵域，但有人在你沉睡期间把它带到了天域。我需要确认它现在在不在你身上。”

“它不在。”棺中人回答得很快，语气平稳，“那件器物当初就没有放在我的封印中，你如果因为那个消息追到北境来，那你跟错了线索。”

领头人的眉头动了一下：“你确定？”

“我沉睡的地方由我自己布置，那件器物不在其中，也从未在其中，消息的来源有误，或者有人故意引你来这里。”领头人沉默片刻，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收起兵器，“我会再查。”

他转身朝殿门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微微侧过头：“如果你说的属实，那我会重新核对，但如果将来发现你在说谎，我会再来的。”

说完，他大步走出大殿，脚步声很快被石廊的回音吞没。那十名随从也在几息之内陆续离开，没有多余的停留。

大殿中重新安静下来。棺中人转过身，看向李天心：“他不会再来了，但消息还会传开，接下来几天，会有其他人找过来。”

大殿中恢复了安静，只有玉鼎中残留的一丝蓝光还在缓慢旋转。

棺中人站在原地，目光从殿门收回，落在李天心身上，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你刚才说，那件器物不在你身上。”李天心没有绕弯子，“但你知道在哪里。”

棺中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玉鼎边，将掌心平贴在鼎壁外侧。

片刻后，他移开手，转身面向李天心：“那件器物确实不在我这里，但它在天域，当初我把它封存在一处独立的位置，不在我的封印范围内，知道位置的人不多，帮我布置封印的那人已故，现在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你打算取回来吗？”

“那要看取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棺中人说，“它当初被带出灵域，是因为灵域有人想用它来做不该做的事，我把它封在天域，是让它暂时脱离灵域的视线，但时间久了，总会有人找到。”

秦王站在一侧，目光从那十名随从离去的方向收回：“刚才那伙人如果发现被欺骗，还会回来。”

“会，但他们不会再以现在这种方式来。”棺中人没有表现出担忧，“他们回去核实信息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月，半个月内，其他人也会陆续到达，但不会比那伙人更清楚内情。”

洛清音将长剑收回鞘中：“你打算一直待在这座遗迹里？”

“不会。”棺中人说，“但也不能走太远，封印的残余力量还在，我需要等它彻底消退后才能自由行动，大约还要几天。”

李天心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棺中人像是被问住了一瞬，随即微微摇头：“太久没人问过了，你可以叫我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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