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八章 确定
两人宛若兄弟般,一路上说说笑笑地进了书房。
“吱呀!”
申礼推开门,探头进去嚷了一嗓子!
“爹,长权来了!”
说完他才想起规矩,忙整了整脸色,规规矩矩地站好了。
申守正此时正坐在案后看一封书信,闻言放下信纸,抬头见盛长权进来,笑着道:“是长权来了啊,快坐下吧。”
接着,他又偏过头对申礼吩咐道:“去跟你母亲说一声,中午留长权在家里吃饭。让她看着些厨房,咱们今日好生喝上一杯。”
“是,父亲。”
申礼端正一礼,应声去了。
有自家父亲在跟前,他到底不敢像方才路上那般放肆,只是临出门时偷偷冲盛长权挤了挤眼。
申礼一走,书房里便只剩两人。
申守正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脸上神色淡淡的,叫人看不出什么来。
他早就料到盛长权今日会来,英国公府和荣府那边的动静,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有些决定,得当事人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如今盛长权坐在他面前,他便知道,这孩子已经想清楚了。
“长权啊,既然你今日过来了,那想必是有事要与我分说?”
申守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
盛长权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朝他拜了一拜:“申伯父,小侄今日冒昧登门,实是想求娶申姑娘。还请伯父成全!”
申守正没有立刻接话,只“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对于申守正的反应,盛长权心里早有预料,他抬头望着申守正,诚恳道:“小侄与申家姐姐虽只见过几面,可每回见面,都觉着她稳重端方,待人接物极有分寸。
上回在府上,小侄亲眼见她侍奉长辈周到,待下人也宽和,心里便有了几分敬重。
后来听慎独说起,申家姐姐平日在府里帮着伯母管账理家,事事妥帖,小侄越发觉得,这样的姑娘,是能撑得起一个家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才继续道:“小侄不敢说有多少才学,可如今在翰林院当差,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若伯父肯将申家姐姐许配给小侄,小侄定当敬她重她,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这话说得很是恳切,同时也滴水不漏。
盛长权从一个男人的角度,阐述了申珺的优点,同时,他也只说自己敬重她、想娶她,旁的什么家世、什么朝堂格局,一个字没提。
那些话,是留在寿安堂里跟祖母和父亲说的,而不是此刻傻乎乎地摆在申守正案头的。
纵使,屋里的这两人其实都是心知肚明。
“呵呵!”
申守正听完,把茶盏搁下,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我家珺儿,那自是百般皆好,长权,你与礼儿交好,老夫自是也能看得出你的为人,可正因为看出你的性子,所以我才有些迟疑……”
申守正话未说完,意犹未尽。
“迟疑?”
“伯父是在看我盛长权到底值不值得申家押这个宝?”
盛长权狡黠地一笑。
“哈哈哈!”
听到这句,申守正终于真心地笑了。
“长权啊!”
申守正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他看着跟前的这个小子,说道:“你这小子,有时候太聪明,反倒叫老夫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防你。不过话说回来,珺儿嫁给你,我不担心她受欺负。你这个人,老夫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正色道:“既然你亲自来了,那老夫就把话挑明。这门亲事,老夫应了,但礼数上不能马虎,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回头让你父亲来跟我细谈。”
盛长权起身郑重行了一礼:“多谢伯父。”
申守正摆摆手:“谢什么,往后对珺儿好就是了。”
正说着,外头申礼又探进半个脑袋:“爹,长权兄,饭好了,母亲让你们过去。”
说完,他又冲盛长权挤挤眼,用口型道:“我姐在。”
盛长权没搭理他,只是恭敬地跟着申守正往花厅去。
路上,小兄弟两个慢慢地落在最后,申礼凑到他耳边嘀咕道:“我姐今儿特意换了件新褙子,藕荷色的,好看得很。”
盛长权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却依旧没理他。
……
花厅里分了两席,中间隔着一道六扇的绢纱屏风。
男客在外间,女眷在里间。
申大娘子已经张罗了一桌菜,见他们进来,隔着屏风笑道:“老爷来了?快请长权坐下,菜刚出锅,趁热吃。”
看见盛长权今日过来,申大娘子自然也是知道两家好事将近了。
“谢谢伯母。”
盛长权在外间落座,申守正坐了主位,申礼作陪。
屏风那头,申大娘子拉着申珺坐了,母女两个低声说着话。
盛长权隐约听见申大娘子说了句“你今日这身衣裳选得好”,申珺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
席上,申守正果然让人温了酒来。
他亲自给盛长权斟了一盏,道:“今日这杯酒,算是老夫谢你的。”
盛长权忙双手捧盏:“伯父言重了,该是小侄敬伯父才是。”
两人推让了一番,到底盛长权先饮了。
申礼在旁边也跟着喝了两杯,话便多了起来,一会儿说“长权兄你尝尝这个鱼”,一会儿又说“这道鸭子是我姐特意让厨房加的”……
他那话密的模样,简直跟平日里的状态判若两人,直到申大娘子隔着屏风嗔他:“阿礼,你少灌人家酒。”,申礼才嘿嘿笑着,收敛了些。
而屏风那头,申珺一直没怎么出声,可盛长权注意到,每回申礼提到“姐”字,屏风后头便有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挪动身子。
直到申礼再次口不择言地说“我姐说这道菜你上回多夹了两筷子”,屏风后头顿时静了一息,然后才传来申珺低低的声音。
“阿礼,你少说两句。”
这声音不大,可大家都听得清楚,尤其是话里的羞恼之意,更是让一旁的盛长权故意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好掩饰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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