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4章 第八钉中无今日！
这一瞬尚未结束。
谈笑古帝的身体便已被刀锋斩成两半。
在他身体裂成两半之后，并没有立刻恢复。
今朝镜仍在等待下一瞬。
只要刹那流转，他便可能重新变得完整。
青衫青年没有给它机会。
斩天刀横在两半身体之间。
刀锋上的黑痕始终存在。
每一个即将到来的瞬间，都被这一刀强行钉在当前。
时间第一次无法向前。
谈笑的血肉也因此停留在被斩开的结果。
“你留不住本帝。”
两半身体同时开口。
“第八镜没有过去。”
“也没有人能永远困在一瞬。”
青衫青年看向脚下。
无色世界并非真正静止。
每一刻消失后，都有一道极淡光点沉向深处。
那里埋着今朝镜舍弃的旧瞬间。
谈笑被斩开的前一刻。
也在其中。
只要他能把那一瞬重新拉回。
便能以完整状态取代现在。
半块“果”字铜片突然坠落。
没有飞向谈笑。
而是钻进无色世界最深处。
因果镜开始为既定结果补全过程。
大量已经消失的刹那倒流而上。
谈笑尚未受伤。
林长歌还未出刀。
两人刚刚进入第八镜。
每一个更早的瞬间，都可能成为谈笑新的真身。
青衫青年没有追铜片。
只抬起左脚。
踩住自己脚下的现在。
镇之秘纹没有亮起。
他也忘记如何施展。
可那种不允许万物移动的意志，早已融进每一次呼吸。
无色世界猛地一沉。
所有倒流刹那停在下方。
“镇”字第一次不依靠秘纹显现。
而是从他的脚印中自然生出。
紧接着是“战”。
面对无法确认身份的敌人。
身体仍选择战斗。
“速”化作出刀本能。
“锐”藏在每一道锋芒。
“火”是体内始终不熄的血。
“钟”护住此刻唯一念头。
“龙”盘踞脊柱。
“日”从神魂深处照出。
八道秘纹没有回归。
却又无处不在。
青衫青年终于明白。
它们最初或许来自斩天刀。
经过无数次战斗后，却早已成为自己的习惯。
习惯不需要回忆。
因为每一个现在都在重复。
霸体熔炉随之开启。
没有九色法则。
没有镜道本源。
只有最纯粹的暗金血气。
无色世界中的所有旧瞬间，都被熔炉吸住。
谈笑想要取回的过去。
一层接一层落入炉中。
“你敢炼化时间？”
“不是时间。”
青衫青年说道：“是你不要的现在。”
谈笑每活过一瞬。
便会把上一瞬丢弃。
那些完整肉身、完好神心与尚未失败的选择，全都已经成为被今朝镜舍弃的残影。
如今熔炉将其吞下。
不是夺取谈笑力量。
而是让他再无可以回头的刹那。
第一道旧身消失。
第二道。
第一万道。
谈笑两半身体越来越淡。
他终于不再等待下一瞬。
残破神魂主动脱离肉身。
扑向“果”字铜片。
只要进入因果镜。
便能摆脱今朝规则。
青衫青年抬刀便斩。
刀锋即将落下时。
无色世界上方突然出现一张苍老人脸。
上祖古帝。
他不属于过去投影。
也不是未来可能。
只存在于当前一瞬。
“停手。”
一个声音。
今朝镜所有光芒同时凝固。
上祖古帝抬手抓向“果”字铜片。
谈笑却先一步扑到近前。
残魂与铜片彼此融合。
“师尊。”
“这一次又是哪面镜里的你？”
上祖没有回答。
五指按向谈笑眉心。
谈笑反而露出笑意。
“无论真假。”
“弟子都替你准备了一份礼。”
“果”字铜片骤然翻转。
此前被它锁定的不是只有林长歌死亡。
还有上祖古帝重新现身的结果。
铜片刺入老人掌心。
因果镜立刻开始补全杀师过程。
谈笑残魂化作银光。
沿上祖手臂向内侵蚀。
老人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化。
“你何时留下的？”
“陈凡拜师时。”
谈笑古帝说道：“弟子被他算了一次。”
“总要学会些什么。”
师徒二人同时被“果”字拖入无色世界深处。
上祖想要挣脱。
今朝镜却只承认当前结果。
此刻。
谈笑正在弑师。
无论过去两人有何关系。
未来又会走向何处。
都无法改变正在发生之事。
“林长歌！”
上祖古帝看向青衫青年。
“阻止他！”
“谈笑若吞下我的神魂。”
“便会得到剩余三镜坐标！”
青衫青年没有动。
“与我何干？”
上祖一怔。
眼前之人没有过去记忆。
自然不认识上祖。
也不知道九镜意味着什么。
他只会判断此刻谁是敌人。
谈笑想杀他。
上祖同样操控今朝镜阻止他出刀。
两个人都不是同伴。
斩天刀再次抬起。
刀光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而是直接斩中夹在二人之间的“果”字铜片。
咔嚓！
半块铜片彻底碎裂。
谈笑与上祖之间尚未完成的弑师结果也随之中断。
两道神魂同时向后退去。
今朝镜最深处。
却有一道无色光芒趁机升起。
那不是镜灵。
而是一根没有过去，也不指向未来的透明铜钉。
守镜人的声音第一次传入无色世界。
“第八钉！”
“它没有上祖留下的印记！”
上祖古帝脸色骤变。
抬手便抓。
青衫青年更快。
速之本能让身体先于念头。
五指握住透明铜钉。
无数个正在发生的瞬间同时涌入掌心。
东天古城。
葬神海。
寒神墟。
无相死星。
梦生青河。
逆生镜心。
因果古树。
往昔神墟。
八面古镜都在此刻显露真实位置。
唯独第九镜。
仍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
一具暗金尸体缓缓睁开眼睛。
与林长歌有三分相似的面容上，没有半点生机。
胸口那座早已停止运转的霸体熔炉，却随着透明铜钉入手，重新发出第一声轰鸣。
咚！
无色世界彻底破碎。
青衫青年重新出现在东天古城盟碑前。
所有被抹去的记忆同时回归。
刘玄风第一个喊出他的名字。
“林长歌！”
盟碑金光冲天而起。
东天盟所有宗门印记重新亮起。
林长歌低头看向掌心。
第八根铜钉已经化作一面透明小镜。
镜中。
上一代霸体正从第九镜后坐起。
而他睁开眼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竟与镜祖相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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