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2章 无名之人！
盟碑最中央。
属于盟主的名字无声消失。
只剩一道没有来处，也没有身份的青衫身影，独自站在金色山河之前。
刘玄风看着盟碑前的青衫青年。
熟悉感极其强烈。
他知道对方值得信任，也知道东天盟能够走到今日，与此人有着最深联系。
可无论如何回想，识海中都没有名字。
甚至连与他有关的记忆，也只剩一个个空白位置。
“你是谁？”
刘玄风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警惕。
青衫青年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说。
而是他同样忘了。
识海里没有四维宇宙，没有云缈宗，也没有葬神海。曾经走过的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手掌从记忆中抹去。
只剩身体本能。
握刀。
呼吸。
还有体内那座仍在运转的霸体熔炉。
他低头看向掌中斩天刀。
刀存在。
却没有名字。
刀身内八道秘纹全部暗淡，像是不认识如今的主人。
商无极后退半步。
无相魂塔虚影从身后升起。
“盟碑里为何会多出一个没有因果的人？”
太上长老则抬起手。
云纹照向青衫青年。
没有宗门。
没有血脉。
没有过去。
甚至没有一条能够证明他曾在东天域出现过的因果。
像是刚刚从虚无中诞生。
第一剑主没有出手。
他握着半截断剑，盯着青衫青年看了许久。
“老夫见过你。”
“何处？”
青年终于开口。
声音让刘玄风心中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
第一剑主皱眉。
“想不起来。”
“但老夫的剑因你而断。”
他抬起半截铁剑。
剑体内部，那道原本已经与心脏断开的黑线，竟向青衫青年延伸过去。
不是敌意。
而是一段尚未彻底消失的因果。
青年抬手。
指尖触碰黑线。
无色光芒突然从皮肤下亮起。
黑线当场消失。
第一剑主也随之忘记自己为何碎剑。
“第八镜。”
守镜人的声音从葬神城传来。
他同样不记得林长歌，却认得这种力量。
“今朝镜已经照见他。”
“任何试图唤醒过去的东西，都会被镜光抹除。”
刘玄风问道：“他进入第八镜了？”
“是。”
“为何肉身还在这里？”
“这不是完整肉身。”
守镜人说道：“第八镜只允许正在发生的一瞬存在。他每停留一息，上一息的自己便会被抛回现实。”
众人这才发现。
盟碑前的青年并非始终是同一个人。
他每次呼吸之后。
身体都会出现一瞬模糊。
旧的那一个留在原地。
新的那一个则继续站在下一息。
只是变化太快。
所有人都误以为只有一具肉身。
商无极以空间之力照过。
盟碑前已经重叠着数百个青衫青年。
每一具都只比前一具多活了一瞬。
“若继续下去呢？”
“这里会堆满他的过去。”
“真正留在第八镜内的。”
“却始终只有当前一刻。”
刘玄风看向盟碑。
青衫青年的因果虽然消失，金色山河却仍在不断向他输送力量。
盟碑也忘了盟主是谁。
可维持多年的规则没有忘记。
它本能地在保护眼前之人。
“先把这些身体封住。”
刘玄风说道：“不能让第八镜继续把过去扔回来。”
商无极展开无相界。
三十三层空间套向盟碑。
最外层刚碰触第一具旧身，所有空间便同时失去来历。
商无极忘记自己为何结印。
无相界当场溃散。
“不能触碰。”
太上长老沉声道：“任何外力靠近，都会被抹去前因。”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
问心石屋突然开启。
陈凡从里面走出。
他的审判尚未结束。
魂体却被一股力量强行唤醒。
他看见盟碑前的青衫青年，脚步顿时停住。
“林长歌？”
名字出口。
整座东天古城猛地一震。
所有人识海中，同时出现一道极淡轮廓。
可还未看清。
无色镜光便从青年体内爆发。
陈凡与这三个字之间的因果首先被斩断。
他捂住头颅。
脸上浮现痛苦。
“我刚才叫他什么？”
无人回答。
名字已经再次消失。
青衫青年却转头看向陈凡。
那三个字虽然没有留在记忆里，却让霸体熔炉跳动了一下。
像是体内某种东西在回应。
他向陈凡走出一步。
第一具旧身留在原地。
第二具继续前行。
走到问心石屋前时。
东天古城内已经多出上千具重叠的过去之身。
陈凡盯着他。
忽然从魂体中取出一点灰色魂火。
“我不记得你是谁。”
“但这东西是你替我留下的。”
那是他斩断谈笑师徒因果后，第一次生出的自身魂火。
不属于古镜。
不属于谈笑。
也不属于过去。
只是陈凡此刻存在的证明。
青衫青年伸手接过。
魂火进入掌心。
没有被今朝镜抹去。
因为陈凡没有追溯过去。
只把当下属于自己的东西交给他。
霸体熔炉再次跳动。
青年像是明白了什么。
“它斩的不是记忆。”
“是所有与现在无关的东西。”
刘玄风问道：“有何区别？”
“记忆可以存在。”
“但不能用来证明我是谁。”
青年看向脚下重叠的旧身。
第八镜不允许他借过去定义现在。
名字。
经历。
身份。
都属于已经发生的事。
想在今朝镜中保持自我。
只能依靠每一刻重新作出的选择。
他握住陈凡魂火。
第一次主动拔刀。
不是因为记得如何出刀。
也不是因为知道敌人在何处。
只是这一刻。
他选择用刀。
铿！
斩天刀出鞘。
八道沉寂秘纹没有复苏。
刀锋却仍然斩出一道笔直黑线。
所有堆叠在东天古城的旧身同时睁眼。
它们没有被毁。
而是沿刀光重新汇聚。
一千具。
一百具。
最终只剩一道青衫身影。
青年仍然没有名字。
也想不起任何过去。
可第八镜无法再把上一息的他抛出。
因为无论过去多少息。
他都在重复同一个选择。
握刀。
向前。
“路在哪里？”
青年问道。
守镜人无法回答。
陈凡却看向斩天刀。
“刀锋所向。”
“便是路。”
青年抬刀。
指向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霸体气血沿锋刃落下。
无色世界从东天古城上方展开。
第八镜第一次显露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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