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吼声 狩猎与驯化之神

第969章  吼声  狩猎与驯化之神

    「吼声、狩猎与驯化之神————」

    艾林低声喃喃，握著笔的手指渐渐收紧。

    夏格达尔扎布！

    独眼蛇巨人信奉的神祇，兽吼之道的起源！

    挤满独眼蛇巨人的巨大帐篷、苍老的巨人、雪白的卡诺巨兽、上千人的礼赞————

    半年前的记忆，立刻随著关键词的出现，忽然清晰起来。

    【兽吼之道，是来自伟大夏格达尔扎布的恩赐————】

    当时，他同方才「附身」赫朗格尼尔一样，跟著那些独眼蛇巨人一起向那名为夏格达尔扎布的存在礼赞祷告。

    而且不止那一次。

    艾林意念一动，手中立刻出现了一个手掌大小灰褐色的有缺口的古朴号角。

    【名称：独眼氏族被赐福的兽吼号角】

    【类型：魔法道具】

    【功能：以此号角施展吼声之道，中幅度强化吼声的强度，大幅度增加吼声的传播范围】

    【备注：来自异族神明夏格达尔扎布的赐福，不仅使得兽吼号角的威能大幅度提升，日常佩带在身边还会有特殊的效果。】

    这件独眼氏族被赐福的兽吼号角，备注里同样明明白白地写著————

    来自异族神明夏格达尔扎布的赐福！

    可是这个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赫朗格尼尔的故乡？

    艾林蹙著眉，在学院的名字旁边，又写下了「兽吼」两个字。

    一边是独眼蛇巨人供奉的神明，一边是曾被巨龙统治的世界里，研究巨龙、培养抵抗者，甚至连门前的石牌上，都刻著一头巨龙的学院。

    只是巧合？

    艾林蹙著眉头，觉得不太像。

    若只是个普通的名字也就罢了，可与夏格达尔扎布这种念起来都嫌绕口的名字，恰好撞在一起，未免也太巧了些。

    学院是在供奉那位神明？

    还是赫朗格尼尔所掌握的知识，来自夏格达尔扎布？

    亦或是与夏格达尔扎布有关系的，其实是巨龙？

    又或者，自己经历的那两段过去，其实发生在同一个世界，只是隔著不同的岁月？

    艾林想到这里，疑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他见识过独眼氏族走向衰败的景象。

    绿野变成黄沙，族人们骑著巨兽，冲向沙尘里看不清的敌人。

    那与赫朗格尼尔所经历的灾难，又有没有关系？

    他盯著纸上的名字，半晌，才慢慢松开捏著羊皮纸的手。

    还不能这么想。

    赫朗格尼尔能从一个世界进入另一个世界。

    夏格达尔扎布的信仰和知识，自然也未必只在一个世界传播。

    何况，在那段经历里，他连赫朗格尼尔的学院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见过任何一句解释。

    虽然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这不是在游戏里，每出现一个新势力都会给个介绍。

    生活在学院里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还有著灭世龙灾的巨大压力。

    他们不会对一个名字太感兴趣，至少不会时常提起，更不会告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实验中的耗材。

    艾林将那段经历从头想了一遍，目光又落回纸上的神名，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想不通。

    不过————

    艾林心中一动。

    夏格达尔扎布学院研究的是如何对付巨龙，赫朗格尼尔后来杀死的也是巨龙。

    若这条线索在人类这里找不到答案，那换成巨龙呢？

    【叮！血肉祭坛·黑鳞心脏的宝箱×18开启！】

    灿金色的光芒也同赫朗格尼尔的宝箱一样，接连亮起。

    直到最后，才有紫、蓝、白三道不同的光芒，先后从书页间浮现。

    十五金！

    艾林眉梢一挑。

    虽然比不上赫朗格尼尔宝箱的十八金，但也够了。

    果然，下一刻，熟悉的融合提示便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宝箱品质符合要求金/金，数量符合要求15/7，类型符合要求？/？，是否融合宝箱？】

    艾林立刻应下，十四道金光分作两团，向内收缩。

    浓郁的红色，自光芒深处透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看清里面有什么，两团红光便一同涌来。

    「呼！！！」

    狂风灌入口鼻。

    艾林下意识想抬手，捂住口鼻，身侧却猛地张开了一双宽阔的翅膀。

    山峰从脚下掠过，云雾擦著腹部的鳞片散开。

    每一次振翅，都有沉重而强大的力量，自背脊向两侧传递。

    巨龙！

    这一次，他竟成了一头巨龙！

    「轰隆！」

    青铜色的龙爪落在山岩上，碎石被轻易碾成了粉末。

    青铜色？

    是赫朗格尼尔杀死的那头巨龙？

    可这些宝箱，分明来自黑鳞心脏————

    为什么不是黑龙？

    没等艾林想明白，青铜巨龙庞大的头颅便已抬了起来。

    艾林借著这具身体的眼睛，望向前方。

    这里是一座被削平了底部的山谷。

    宽阔的沟槽纵横交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谷地中央。

    数十头巨龙伏在四周，有的鳞片完整，有的只剩下一边翅膀，还有的身上布满灰白的斑痕，连起伏的胸腹都显得有些僵硬。

    「艾林」的落下，并没有引发其他巨龙的注意。

    所有龙目，都望著远处的天空。

    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

    裂隙下面，半座山峰正在一点点消失，像被橡皮擦擦去。

    山上的树木、岩石，连同一头来不及飞远的红龙，都在某个瞬间，失去了踪迹。

    艾林心里顿时一沉。

    又是这样的景象！

    当他脑海中闪烁这样的思绪的同时，属于这具身体的念头，也浮上心头。

    「再往后退，就是最后一处孵化地了。」

    「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

    低沉的龙语在山谷中回荡。

    他的前爪拨开中央的石板，露出下面一块漆黑的石碑。

    石碑很旧，边缘留著龙爪刮出的深痕。

    可最上方那一行蜿蜒盘绕的文字，仍然清晰得刺眼。

    夏格达尔扎布！

    艾林的意识猛地一震，湛蓝猫瞳骤然收缩成线。

    真的和巨龙有关？！！

    「还要把这些东西挖出来？」一头无力匍匐的灰白巨龙听见异响抬起头，浑浊的龙目中怒气冲天，喉间挤出压抑的低吼，「你忘了，我们曾经是什么吗？」

    青铜巨龙沉默。

    可艾林忽然感到颈侧一阵刺痛，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顺著鳞片的缝隙往里勒。

    就像冰冷的铁链扼住了喉咙——————

    几幅破碎的画面，自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处闪过。

    庞大的巨龙伏在泥地里，任由远比自己渺小的身影踏上脊背，只因一声呵斥，便将头颅压得更低。

    而那些身影，在礼赞————

    夏格达尔扎布————

    吼声、狩猎与驯化之神————

    艾林心神立时一顿。

    巨龙曾经是独眼蛇巨人一族的坐骑？！！

    巨龙也曾是被奴役的种族！

    而奴役它们的，正是那位吼声、狩猎与驯化之神的信徒！

    要不是现在附身在青铜巨龙身上，艾林几乎要惊呼出声。

    「我没有忘。」

    青铜巨龙终于开口，龙爪缓缓划过石碑，停在古朴石碑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前。

    「可只有祂成功过。」

    山谷安静下来。

    夏格达尔扎布确实是他们所知的，唯一曾经成功抵挡过灾难的神祇！

    「总不能因为害怕再戴上枷锁，就让所有孩子都死在这里，不是吗？」

    石碑上的文字，一行接著一行，在艾林眼前掠过。

    狩猎、夺取、驯化————

    夏格达尔扎布留下的改造，以猎物为源，让接受改造的生命，获得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猎物的筋骨、血肉，乃至更深层的生命特性，都能成为改造的一部分。

    但这位神明的恩赐，从来不是献上弱小的猎物，就能让狩猎者拥有移山倒海的力量。

    猎物越强，改造出来的生命才会越强！

    原始又残酷，就像自然本身。

    强者才能活下来，而活下来的强者自然能通过不断掠夺而变得更强！

    艾林看著石碑，眉头微微一蹙。

    夏格达尔扎布留下的改造，他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不过他来不及去思考，就看见一头头庞大的巨兽被拖进山谷。

    不同的巨龙将爪子按在仪式的纹路上，试图攫取其中氤氲的巨兽的力量。

    但没有用。

    有些力量进入龙躯，甚至还没来得及引起变化，便被它们自身的血脉吞没，但那不是巨龙想要的。

    有些倒是带来了变化，却只是排异过后，不断溃烂的伤口。

    一次次尝试，青铜巨龙望著石碑，终于不得不承认，它们找不到将这份改造用于自身的办法。

    而且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猎物，能够比巨龙更强？

    青铜巨龙缓缓低下头。

    山谷另一侧，一群双足著地的智慧生物，正按照它们教导的方式，诵念著艰涩的音节o

    那是龙族专门为了夏格达尔扎布留下的改造，挑选、繁育，又一代代培养出来的智慧生灵。

    巨龙教他们文字，教他们龙语，也在不断调整他们的身体，让这些脆弱的生命，能够承受后续的仪式。

    艾林看到这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人类成为接受改造的猎者————

    而这个世界最强的猎物————就是巨龙本身————

    「噗哧~」

    全身赤裸的人类从死亡凶兽的血泊中站起来。

    这成功的仪式却并没有让周围的巨龙露出喜色————

    「又失败了————」一头胸腹间留著巨大伤口的巨龙，忽然抬起头，「但我想，您应该知道还缺什么？」

    青铜巨龙沉默，它甚至闭上了眼睛。

    重伤的巨龙没有在意青铜巨龙的反应，摇了摇疲惫的龙首，脚步沉重却坚定地走向了仪式的血泊。

    「让我来吧，左右不过少几年罢了————」

    宽阔的龙翼伏在两侧，头颅无力地贴在仪式血泊旁的地面，然后挪开捂著伤口的前爪。

    再然后————

    沙哑沉闷，充满死意的龙语响起。

    灼热粘稠的鲜血沿著沟槽向仪式阵流淌。

    巨龙的鳞片逐渐失去光泽。

    强劲跳动的龙心，在仪式闪耀的红光中跳动得越来越慢，最终，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o

    仪式中的人活了下来。

    可仅仅过了一夜，他的身体便迅速崩溃。

    还是不够。

    青铜巨龙将那一夜的变化刻进石板，山谷里沉默了很久，随后，又有一头巨龙沉默地走向了仪式。

    然后又是一头————

    再一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艾林只知道，每当自己的视线扫过山谷，熟悉的身影便会少上一些。

    而仪式旁刻满记录的石板却越来越多。

    血液，心脏，骨髓————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修改。

    到了后来，甚至已经有平安走出仪式的人参与其中，替巨龙记录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他们学会了龙语，也学会了曾经只有巨龙才懂的知识。

    可山谷里的巨龙却已经不多了。

    一头母龙俯下身，将伏在背上的幼龙放到「艾林」面前。

    幼龙的翅膀还很软，落地时没有站稳，便用脑袋抵著母亲的前爪，想要重新爬回去。

    母龙阻止了他。

    她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随后，将幼龙往「艾林」身前推了推。

    「看著它。」

    「别让它跟过来。」

    宽大的龙翼垂落，挡住了幼龙的去路，也挡住了幼龙的眼睛。

    艾林想把翅膀抬起来，却做不到。

    所以这具身体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母龙一步步走进亮起的圆环。

    「下一次，应当就轮到我了。」

    青铜巨龙的念头平静得让艾林都有些难受。

    然后——

    「Yir

    陌生而沙哑的龙语，忽然响起。

    一个人类扶著石台坐起，手背上的鳞纹浮现，又缓缓隐去。

    一天————

    两天————

    十天————

    百日他活了下来。

    可正当青铜巨龙欣喜若狂，在某一天俯首，想要查看他的身体时，那个人却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下意识的————

    他的目光顺著龙颈移动，停在两片鳞甲相接的地方，又慢慢移向胸腹。

    明明没有龙教过他，他却仿佛天生知晓，应该从哪里避开最坚硬的龙鳞，伤到下面的血肉。

    青铜巨龙受激庞大的龙威本能压了下来，才刚完成改造的人类身体绷紧，也没有像他的同类一样伏倒。

    他本能地在寻找可以还击的地方。

    青铜巨龙垂在身侧的爪子，骤然收紧。

    祂成功了。

    祂用同族的血制造出了能为龙族抵挡灾厄的人类。

    但同样————

    借助此世最强大的巨龙血肉完成的改造，令这些巨龙的造物天生就是最强的屠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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