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一十五章：黄宝留字
“你说的那个人，是当初被你们追杀的人？”苏命望着枯骨老人。
老人没有回答，但眉宇间的神色，却是说明了一切。
“可是……他为何要找你，你又为何要帮他？”苏命再度发问。
枯骨老人哑然一笑：
“想不通吧，想不通就对了。这种感觉，就一如千万年前我想不通那人为什么没杀我一样。”
见枯骨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苏命索性换了一个问法。
挥手间，苏命凝聚出黄宝的模样。
“当初那个人，是他吗？”
深深看了黄宝的模样一眼，老人摇摇头：
“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身上有九种光，仿佛蕴含着天地真理。”
“而且当时，他本可以杀我。”
“但他没有。反而问了我想不想突破超脱。”
苏命闻言一愣：“那人还能帮你突破超脱？”
“我当时也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老人苦笑一声：“但你知道，对于我那种困在一个境界数百万年的人而言，突破对我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我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想。”
“紧接着，他就把一股感悟打进了我的元神里。”
“而也是在那股感悟的帮助下，我终于突破了主神巅峰……迈入了半步超脱。”
“世间还有如此感悟？这样的收获，不可能没代价吧。”
苏命蹙眉，要知道，他也曾是近乎摸到半步超脱门槛的人。
深知此间突破的难度。
对方能只靠一股感悟就让枯骨突破，那绝对是有违常理的。
“你看问题果然一针见血。”老人闻言苦涩一笑：“承受这样的机缘，的确是有代价。而我的代价，便是我再也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苏命没有说话。
“你知道被自己遗忘的感觉吗？”老人抬起手，看着自己干枯的掌心：“那股感悟让我摸到了超脱的门槛，但它也在不停地抹去我这个人。记忆、情感、执念……一点一点地消失。到最后，我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忘了。”
苏命若有所思：“所以你闭关百万年，是在……”
“我在试图将我自己找回来。”老人语气沉重：“直到三年前，我终于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很可惜，和我自己没有太多关系。”
苏命眉头微蹙：“你想到的是什么？”
“他让我等一个人。”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苏命：“等一个身怀三千大道的人。”
“而自从看到的第一眼我就确定了，你便是我……或者说，是他要我等候的人。”
这话一出，苏命又是一愣。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直追寻着疑似黄宝的下落而来。
如果对方真是黄宝，且能在千万年前便预料到今日的局面。
那他所拥有的手段，显然便已经远远超越了昔日在三界的时候。
而如今，又是千万年过去。
按理说，那人如果真是黄宝，怕是只要自己踏入这片世界，他就应该知道了才是。
但对方却没来找自己，而是任由自己一路追寻。
一时间，苏命也茫然了。
不确定自己一路寻找的究竟是不是黄宝。
平复心情，苏命沉声道：
“那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
老人摇头：“一个快把自己都忘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不过……”说到这里，枯骨老人忽然话锋一转，抬手指向骨塔下方：“在离开之前，他在这座塔的第一层一块石板上刻下了他最后留下的符文。我看不懂，但我想，你一定看得懂。”
“这里还有他留下的东西？”听到这话，苏命顿时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准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急什么。”然而下一刻，便被枯骨老人直接叫住：“先坐下。”
苏命一愣回头，恰好看见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珠子。
那珠子比之前悬浮在他头顶的那颗要小得多，但内里的光芒更加凝练。
“这是……”苏命瞳孔一缩。
“超脱之气凝成的珠子，这也是他留给你的东西之一。说是未来你用得着。”老人说着将珠子递过去：“拿着。”
望着面前的珠子，苏命缓缓接了过来。
一番感应，苏命瞬间便察觉到了这珠子内蕴含着一股极为超然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超脱之气了，而是极为精纯的超脱力量。
甚至于，即便是如今的苏命，也完全无法吸收炼化。
“他还说了什么？”收起珠子，苏命沉声发问。
老人闻言摇摇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太多了，你……走吧。”
话落，枯骨老人再度闭上双眼，似乎不再想回答任何问题。
眼看如此，苏命也不再追问，径直走下骨塔。
骨塔第一层。
脚下的石板是一整块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如镜。
但当苏命将手掌按上去的瞬间，灰色的表面忽然漾开一圈圈涟漪，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一行行文字从涟漪深处浮了上来。
苏命认得这些文字，而且毫无疑问，那就是黄宝的笔迹。
只是，当时的黄宝似乎很急，每一个字中都透着一种匆忙。
“师父，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别找我，你找不到的。”
“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所以我给你留了条路。去龙渊星，那里有你要找的答案。”
“但我得提前说一声……那条路不太好走。”
“还有，别怪周枯。他是个可怜人，他也只是被我坑了。毕竟单靠我自己，肯定撑不过那一关。”
“嗯……说到这里，你肯定会问我到底惹了什么。”
“我只能告诉您，有人在找我们。而那些人比超脱还可怕。好在，弟子把他们引开了，所以，您还有时间。”
“最后一句。”
“师父，保重。”
苏命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要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又像是写完之后立刻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他将手掌从石板上抬起。那些文字缓缓沉入涟漪之下，石板恢复了原样。
苏命站了很久，直到体内太初引魂歌自动运转了一圈，这才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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