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赌局，二轮
“大姐！”楚天握着鸿蒙人皇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眼底的杀意瞬间犹如实质般沸腾，连周围的太易法则都被这股狂暴的戾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很惊讶吗？”归寂天帝盘踞在毁灭王座之上，千只独眼同时弯起一个恶毒的弧度，“这太易终局场的规则，本帝才是主导者。楚云裳虽然在外界，但她与你血脉相连，因果极深。在终局场的判定中，她已经被强行标记为‘高阶筹码’！”
天帝的声音犹如毒蛇般在楚天耳畔嘶嘶作响：“楚天，你不是要扛下所有因果吗？现在，本帝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主动切断与那一百万共名者的因果联系，放弃这可笑的众生共名，本帝就放过你姐姐。否则，本帝现在就引爆这因果锁链，让楚云裳形神俱灭！”
这是一个狠毒到了极点的阳谋。
如果楚天切断共名，那百万众生虽然不会死，但楚天将失去“众生共名”这最强大的底牌，太易道心的力量将瞬间暴跌，他必输无疑；如果他不切断，楚云裳就会被活活绞杀！
楚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可以为了大局毫不犹豫地去死，但要他眼睁睁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大姐死在面前，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短暂的沉默，在终局场内蔓延。
“哈哈哈！怎么？你那冠冕堂皇的守护之道呢？在亲人的性命面前，还不是一样要退缩！”天帝狂笑，他最喜欢看这种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戏码。
然而，就在天帝准备欣赏楚天崩溃的表情时。
“楚天！你敢断名，老娘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揍你一顿！”
一道清冷、暴烈、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突然顺着那虚幻的因果锁链，从外界的神关城头，硬生生地传进了终局场内！
楚天猛地抬起头。
影像中，楚云裳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贯穿琵琶骨的黑炎锁链。她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恐惧，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桀骜的冷笑。
“拿我当筹码？天帝老狗，你怕是瞎了眼！”
外界神关之上，楚云裳一袭红衣猎猎作响。她猛地反手握住鸿蒙杀戮圣剑，没有斩向敌人，而是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大统领！”周围的万界将士骇然惊呼。
“给我燃！”楚云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厉喝，她体内那历经无数次蜕变的“鸿蒙杀戮圣骨”，在这一刻竟然被她自己主动点燃！
紫金色的杀戮圣火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她竟然以极其残忍、自毁的方式，强行燃烧自己的圣骨本源，以此为刀，狠狠地斩向了自己体内那一半与楚天同源的楚家血脉因果！
“嗤啦！”
血脉因果被生生斩断！楚云裳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暴跌，但她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硬生生地将自己从“高阶筹码”的身份，降级成了一个与楚天再无血脉因果牵连的普通战士！
“疯女人！你竟敢自斩因果！”天帝见状，彻底震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族女子竟然刚烈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命和大道根基都不要，就为了不拖累楚天！
“既然你找死，本帝就成全你！因果审判，剥骨！”
天帝怒吼一声，直接操控终局场的底层规则。那缠绕在楚云裳虚影上的黑炎锁链瞬间收紧，竟然要跨越维度，将楚云裳体内那正在燃烧的杀戮圣骨，活生生地从她体内剥离出来！
外界，楚云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创造王座之上，楚天彻底暴走了。他没有去切断共名，也没有去斩断锁链。他猛地一拍王座，太易道心在体内发出了超越极限的轰鸣。
“同生法则，同生共享！给我开！”
楚天第一次，将太易源海中领悟的同生法则，与“众生共名”的网络完美融合！
嗡——！！！
一道紫金色的光环以楚天为中心，瞬间席卷了那一百万个因果光球。楚天没有将伤害转移给自己一个人，而是将楚云裳此刻承受的“剥骨之痛”，通过因果网络，平均分摊给了自己和那一百万名自愿共名的万界生灵！
“啊——！”
百万光球内，所有的共名者同时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切断联系。
“替大统领扛！老子扛得住！”散修张三咬碎了牙齿，死死地撑着。
“这点痛算什么！杀！”十万寂渊难民齐声怒吼。
百万人的意志，百万人的生机，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因果壁垒，硬生生地挡住了天帝的“剥骨审判”！
不仅如此，这百万众生那纯粹的杀意与守护之念，竟然顺着因果网络，疯狂地反哺到了楚云裳那正在燃烧的圣骨之中！
“咔嚓……轰！”
楚云裳体内那濒临崩溃的鸿蒙杀戮圣骨，在吸收了百万众生的杀意后，竟然破而后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紫金色的骨骼上，密密麻麻地烙印上了百万个真名！
万名杀骨！成！
“砰！”楚云裳虚影上的黑炎锁链，被这股全新的杀戮力量直接震得粉碎。
天帝的第二步逼迫，彻底破产！
“你又输了。”楚天冷漠地看着天帝。
创造王座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又是一成双界本源被强行从毁灭王座中抽离，灌入楚天的体内。楚天的造化后期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巅峰的门槛。
接连失去两成本源，天帝那庞大的恶念本相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无法愈合的裂纹。
但他并没有慌乱，那千只独眼中反而透出了一种更加阴冷、疯狂的幽光。
“楚天，你确实很能扛。但你以为，你能救一个姐姐，就能救回整个诸天的过去吗？”
天帝冷笑一声，猛地抬起巨大的黑色利爪，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毁灭王座之中。
“第二轮赌局，岁月回溯！给本帝开！”
轰隆隆！
终局场内的空间瞬间崩塌，时间法则犹如一条倒流的黑色长河，疯狂地冲刷着整个战场。
楚天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剧烈变幻，当一切重新定格时，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古路废墟之上。而在这片废墟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无数个他曾经经历过的血腥战场！
有修罗血海、有太初万象塔、有混沌神族祖地……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组声，从那些过往的战场废墟中，竟然爬出了无数道散发着冲天怨气与死寂气息的残魂！
修罗皇！拜无疆！魔疯！混沌神皇！甚至连那些被楚天一拳轰碎的上苍古祖、各路强敌，此刻全都被天帝利用太易法则，从岁月的长河中强行捞了出来，化作了一支庞大无比的“因果审判军”！
“楚天！拿命来！”修罗皇的残念手持血矛，发出凄厉的咆哮。
“你毁了我们的一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魔疯的残魂疯狂地扭曲着。
面对这漫天曾经的强敌，楚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鸿蒙人皇剑发出一声不屑的剑鸣：“一群手下败将，活着的时候老子能杀你们，死了变成鬼，老子一样能再杀你们一次！”
然而，天帝那宏大的声音却在星空中回荡起来，带着无尽的嘲弄。
“杀？楚天，你错了。他们不是来杀你的肉身的，他们是来审判你的道心的！”
天帝话音刚落，那支庞大的因果审判军并没有向楚天发起攻击，而是齐刷刷地向两边裂开。
在他们身后，浮现出了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虚弱残魂！这些残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没有修为，全都是普通的凡人！
这些人，全都是楚天在过往的惊天大战中，因为战斗余波而被无辜波及、惨死在废墟中的平民！
“楚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他们！”天帝的声音犹如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楚天的道心上，“你口口声声说守护，但为了杀敌，你波及了多少无辜？你的双手沾满了他们的鲜血！你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屠夫，有什么资格自称人皇？有什么资格代表众生？！”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道德绑架！天帝要用这些无辜者的因果，彻底压垮楚天的信念，让他在内疚与自我怀疑中走火入魔！
百万光球中的共名者们，看到这一幕，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那是战争的残酷，是无法回避的血债。
楚天静静地看着那些凡人的残魂。他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去推卸责任。他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竟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那些残魂的面前。
“没错，你们的死，有我楚天的一份因果。”
楚天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坦荡到了极致的磊落。他猛地张开双臂，竟然主动敞开了自己体内的“鸿蒙大千世界”！
“我楚天杀敌，从不后悔！波及无辜，这笔血债，我认！”楚天仰天大喝，“你们的因果，我背了！入我内天地，我楚天承诺，只要我活着一天，必为你们重建轮回，还你们一个没有战火的来生！”
楚天没有去压制这些残魂的怨气，而是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将所有的罪孽与因果，强行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疯了！吸纳这么多怨气，你的太易道心会被污染的！”天帝惊怒交加。
然而，就在那些凡人残魂即将涌入楚天内天地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残魂停在了楚天面前，他没有露出怨恨的表情，反而深深地叹了口气。
“楚天主……若不是你那一剑劈碎了上苍的战船，我们那座城，连一个活人都留不下啊……”老者残魂颤抖着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护住了我们的大多数，我们……不怪你。”
“我们不怪你！”
成千上万的凡人残魂，在这一刻，竟然齐齐向楚天深深一拜！他们没有化作怨气污染楚天，而是带着释然的微笑，化作了最纯净的灵魂之光，主动融入了楚天的鸿蒙大千世界之中，成为了那方世界第一批真正的轮回之灵！
“承认血债，背负血债，但不被血债奴役！这，才是真正的人皇！”
楚天猛地睁开双眼，太易道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他右手并指如剑，将这股背负一切的宏大意志凝聚在指尖。
“鸿蒙人皇第十式——担万劫！”
一剑挥出！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承载万物、度化一切的无上伟力。
“不——！”
修罗皇、拜无疆、魔疯等无数强敌的残念，在这一剑之下，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楚天一剑全部钉入了鸿蒙大千世界的轮回深处！他们不再是天帝的因果兵器，而是被楚天强行抹去了恶念，变成了镇守他轮回世界的守门战魂！
第二轮赌局，天帝的岁月回溯，被楚天以绝对的道心和担当，彻底粉碎！
“轰！”
毁灭王座再次震动，又是一成毁灭本源被强行抽走。天帝的恶念本相上，裂纹已经密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但他那千只独眼，却死死地盯着楚天，突然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楚天，你赢了过去。但你以为，这些因果真的是我制造的吗？”天帝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怜悯，“真正杀死他们，甚至即将杀死这诸天万界所有人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未来的你啊。”
伴随着天帝的话音落下，终局场的中央，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比天帝还要恐怖十倍的黑暗气息。
一座完全由诸天万界生灵的白骨堆砌而成的黑色王座，在血色的虚空中缓缓升起。
在那白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身披黑金交织的帝袍，手中握着那座散发着极致毁灭气息的“鸿蒙天阙”，而他的脚下，赫然踩着楚云裳、楚月瑶、楚天王等人的冰冷尸体！
当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楚天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无尽冷酷与死寂的脸庞时，整个终局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未来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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