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六十七章 夏知暖成为卧底
王令那一瞬间的耳根泛红，像一滴水落在孙蓉心湖里，他总是能够在这种不经意间牵动自己的情绪。
食堂的喧闹声，陈超嚷嚷著晚上要去训练区加练的声音，还有郭豪和李畅喆的讨论声……
所有背景音都在那一秒，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杂音。
一时间，万籁俱寂，孙蓉只听见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跳，差点把她给当场创死……
她没再追问，只是眉眼弯弯地站在他身边。
她还发现，王令低头啃干脆面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但可惜的是，封印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消防员，把那点不寻常的心跳和热度迅速扑灭在萌芽状态，只留下一点连王令自己都有些无法解释清楚的复杂感觉。
此时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除了卓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洛星河已经悄然离场。
卓异站在二楼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后，手里那杯灵茶热气袅袅。
他看著下方大厅里被围住的王令和孙蓉，又瞥了眼洛星河离开时那充满了怨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哎，你惹谁不好，惹这个男人干什么？这下子好了吧，心里阴影面积进一步扩大，心态崩了吧？」他抿了口茶。
王真凑在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显示著夏知暖刚刚提交的关于洛星河指使她干扰抽签及比赛中消极行为的详细报告，另外还附带了那枚已自毁U盘。
「夏知暖这姑娘，算是迷途知返。」王真摸著下巴：「不过洛星河这人心眼比针尖小，栽这么大跟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柳晴依抱著胳膊，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令真人没直接把他心态打崩到退网，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问题就在于，他不觉得自己是小丑。」九宫良子用折扇轻点掌心，眼神锐利：「他只会觉得是师父用了不正当手段，加上夏知暖的背叛，才导致了他的失败。这种偏执狂，下一步要么继续钻牛角尖调查，要么……利用他的公众身份搞事。」
卓异放下茶杯：「暗眼咨询那边，信息引导已经做好了。他查不到任何真实有用的东西，只会得到一堆精心编制的假资料。但这反而可能激怒他，让他选择更直接的手段。」
「比如？」王真问。
「比如，在直播里阴阳怪气，暗示训练营有黑幕，或者某位选手实力不正常。」卓异笑了笑：「他几百万粉丝，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被带起节奏，对六十中、对师父的平静生活，都是个麻烦。虽然掀不起大风浪，但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九宫良子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波助澜一下？」
几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洛星河想制造舆论压力，我们就帮他制造得更像样一点。」
九宫良子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创造一个需要令真人和蓉蓉共同面对，甚至共渡难关的场景。外部压力，往往是催化内部感情的绝佳催化剂。更何况，以令真人的性格，绝不会让孙蓉因为他而承受无端的非议。」
王真一拍大腿：「妙啊！让洛星河这个反派，无形中成为咱们恋爱军师联盟的助攻手！」
卓异沉吟片刻，点点头：「可以操作。但尺度要把握好，不能真的让师父和六十中名誉受损。王明先生那边，也需要同步一下，确保网络舆情在可控范围内。」
「明白。」
九宫良子合上折扇，雷厉风行地开始操作手中的平板：「我先去和夏知暖深入谈一次，她现在是关键证人，也是我们了解洛星河近期动向的最佳渠道。顺便……给她一点鼓励。」
……
星穹电竞中心，B栋七层走廊尽头的小型会客室。
夏知暖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一杯热水，指节还有些发白。她对面的卓异神色温和，但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坦白很重要，夏知暖同学。」
卓异语气平和：「及时终止错误，并勇于承担，这需要很大的勇气。训练营方面，考虑到你后续的积极配合和表现，可以对你从轻处理，暂不公开，以观后效。」
夏知暖松了口气，感激道：「谢谢卓暑长。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王令同学他……明明看穿了我，却还……」她声音又有些哽咽。
「王令同学哎六十中，向来与人为善、品学兼优。从来不会主动与人发生争执。这么些天接触下来，你应该也已经感受到了他的为人……他高风亮节，从不屑与世俗虚名计较，这样的心境，可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有的！」卓异说完，发现自己这彩虹屁放的有点过，当即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两声。
「卓总署言之有理……」夏知暖听得一愣一愣的，眨巴了下眼睛：「不过您说王令同学不屑与世俗虚名计较，那王令同学参加这次比赛的目的是？」
「他就好那口干脆面。」卓异说道。
「……」这把夏知暖给整不会了，不过这个理由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在夏知暖的视野里反而有许多可信度，因为每次当她注意王令的时候，发现对方都会叼著一袋干脆面，仿佛永远吃不完似得。
此时，卓异再度笑了笑，打破了尴尬：「言归正传，现在需要你帮另一个忙。」
夏知暖立刻坐直身体：「您说！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力弥补！」
「洛星河不会罢休。我需要你，以愧疚的姿态，主动联系他。就说自己想要挽回，然后探听他的下一步打算。」
卓异看著她：「当然，不是真的让你回到他那边。我们会给你必要的保护和指导，你只需要传递信息。这会有些风险，你愿意吗？」
夏知暖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这是我该做的。而且……」
她低下头：「我也想彻底摆脱他对我的影响。这次的事情让我看明白了，有些路，不能跟著别人瞎走。」
「很好。」卓异点头：「具体怎么做，九宫同学会和你详细沟通。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终止联系。」
……
与此同时，松海市某高档公寓内。
洛星河没有开灯，独自坐在一片黑暗的客厅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阴沉的脸。
他反复看著「暗眼咨询」发来的初步调查报告。
报告很长，数据详实，照片、学籍信息、家庭住址、社会关系……一应俱全。
当然，里面绝大部分信息都经过卓异的精心编造，尤其将王令生父母，王爸王妈的消息给全部替换了。
王令，男，十七岁半，松海市六十中高一学生，即将高二。
父亲：王枯玄，某没有节操的网络作家，不写书去当导演去了，新动画仙王的日常生活第五季正在开播。
母亲：柳如烟，高级女白领。
在校成绩：中等偏下，无明显特长。
性格评估：内向，沉默寡言，社交圈狭窄。
兴趣爱好：食用各类零食（尤其干脆面），玩《荣耀联盟》等电子游戏。
近期活动：参加六十中电竞社，入选校队，参与本次星穹电竞中心交流营。
这是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档案。
甚至普通得有点过分了。
洛星河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王令那张在校园里被抓拍的的照片，又划过那份F级的修真资质报告。
「F级？」他嗤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F级能有那种反应速度和预判？能把我洛星河打到超鬼？」
他猛地将手机拍在茶几上。
报告是假的。
或者说，是被精心修饰过的。
暗眼咨询那边也隐晦地提了一句：「目标表面信息过于平庸，与委托方的描述存在显著矛盾，不排除信息层有高级别干预或伪装的可能，深入调查需要更高级权限和资源，风险与费用将大幅增加。」
洛星河不缺钱，但他嗅到了危险。
能对一个人的基础信息进行如此全方位、无死角伪装的力量，绝不是普通家庭甚至普通富豪能做到的。
这个王令背后，果然有东西！
可越是如此，洛星河越是兴奋，也越是愤怒。
兴奋于抓住了对方的狐狸尾巴，愤怒于对方竟然用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方式羞辱他。
把他堂堂一个几百万粉丝的大主播，衬托得像个小丑。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洛星河重新拿起手机，眼神冰冷：「舆论，有时候比真刀真枪更好用。」
他点开自己的直播粉丝群核心管理群，输入：「兄弟们，最近遇到点恶心事。训练营里有个关系户，实力诡异，靠著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出了风头，还把真心想交流的伙伴坑得不轻。过两天直播，可能得跟大家吐吐槽，到时候记得帮哥们控控场，带带节奏。」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炸了。
「星河大大受委屈了？」
「哪个不开眼的敢阴我们星河？」
「关系户？实力诡异？懂了，直播的时候指路，兄弟们冲了他！」
「保护星河！打击黑幕！」
看著群里群情激愤的回复，洛星河满意地关掉群聊。
他又点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含糊其辞但又引人联想的动态：
「有些比赛，输赢或许早已注定。只是遗憾，纯粹的热爱有时敌不过盘外招。休息两天，调整一下，期待下次以更好的状态，回归纯粹的游戏。#坚守本心#」
点击发送。
几乎瞬间，评论区就被心疼和追问的粉丝淹没。
「星河怎么了？训练营不顺利吗？」
「盘外招？是不是有人作弊？」
「心疼星河，永远支持你！」
「求曝光！不能让我们星河白白受委屈！」
洛星河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要的就是这种模糊的指控和粉丝自发的猜测。
种子已经种下，就等合适的时机浇灌，让它长成足以淹没对手的舆论荆棘。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
来自夏知暖。
「星河……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看到你的微博了，你还好吗？我……我很担心你。我们能谈谈吗？我觉得王令他可能真的有点问题。我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洛星河盯著这条消息，眼神闪烁。
担心？愧疚？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不管是哪种，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知暖，我还好。只是对有些事很失望。你在哪？我们见面谈吧。有些话，确实不该在电话里说。」
……
星穹电竞中心，当晚的复盘总结会后。
王令被陈超、郭豪、李畅喆簇拥著往住宿区走，孙蓉和王木宇跟在旁边。陈超还在那口若悬河：「令子，你今天那卑尔维斯，简直是个战神！一打五啊！那些水友出去能吹一年！」
郭豪也笑道：「从数据看，王令在中后期团战的伤害转化率和承伤数据都突破了训练营历史记录。」
李畅喆一脸崇拜：「王令同学，你收徒吗？学费我可以用零食抵！」
王令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原味薯片递给他。
李畅喆：「……谢谢师父！」
众人大笑。
孙蓉看著王令被朋友们围在中间，虽然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周身的气息明显比平时松缓。
她心里暖暖的，这种热闹平凡的日常，才是她最想守护的。
回到七层，各自回房前，孙蓉叫住王令，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密封袋，里面是几种新口味的灵食府限定版干脆面。
「给。」她递过去，脸颊微红。
王令看著那袋在灯光下泛著诱人油光的干脆面，又看了看孙蓉期待中带著羞涩的眼睛，封印符篆的情感模块，似乎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孙蓉的手指。
很轻，很快。
但两人都感觉到了。
「……谢谢。」王令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不客气。」孙蓉飞快地说完，转身刷开708的房门：「晚安，王令同学！」
「晚安。」王令看著关上的房门，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刷卡走进709。
走廊尽头，伪装成清洁人员的王真放下手里的拖把，对著微型耳麦低声道：「报告军师，目标已接收爱心干脆面，互动指数提升，初步判断投喂策略有效，over。」
耳麦里传来九宫良子带笑的声音：「收到。继续观察，注意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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