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4）

邪云一本正经：“那是当然，毕竟尽职尽责可是我们天凤轮羽的必修课！”

君烈将她拉到后面：“你们别听她乱说，虽然说天凤轮羽的筛选间隔很长，百年才选一届，可这也不代表我们每一次都能抽出时间。”

“事实上，天凤轮羽选拔的各项考核制度随着岁月发展逐步完善，需要我们这些老资历看着的地方是在逐步减少的。”

雷剑笑笑：“我还记得以前，天凤轮羽的选拔从筛选到培训，再到品行考察，事事都需要我们一手操办，不曾想，如今流程竟完善至此。”

“五百。”水泽忽然开口。

依然是惜字如金，用一到两个字来概括性表达一段很长的话。

习惯她这般讲话方式的众人整齐划一地将目光投向邪云。

邪云耸肩，开始翻译：“她说，毕竟距离大哥最近的天凤轮羽选拔都要追溯到五百年前，大哥对如今的选拔方式感到好奇是人之常情。”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无奈一笑：“这也是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大哥好奇，我们又担心他一个人没有办法适应如今的璃月，所以除去最好还是维持静养的风暴，我们其余人就陪他一起喽。”

她扶额叹气：“分明这些事已经和我们这些老古董没有任何关联的说。”

雷剑笑道：“你何时是这种自愿服老的脾性？又不像风暴那样多愁善感，以老年的形象示人，你至今不还维持着年轻时的模样吗？”

“说到底，其实邪云你也乐在其中吧？”

邪云吐吐舌头，像寻常少女那般俏皮活泼。

派蒙在这时终于有机会开口，她从伊牙的身后探出头，看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雷剑”：“很抱歉打断你们叙旧啊，但谁能解释一下，怎么会有两个雷剑？他不是应该已经……”

“雷剑”睁开眼睛，淡淡扫一眼派蒙。

然后……

俊逸清秀的脸庞上显露出半张狰狞的魔物脸庞，那熟悉的模样吓得派蒙惊呼出声：

“居然真的是你！”

那狰狞的模样，不正是他们在层岩巨渊下方遭遇过的深渊眷族——深邃拟鹤吗？

他可以幻化成所见的任何生灵，若是肢体接触，那甚至可以读取其记忆、洞悉其本质，完美复刻对方的力量，乃至灵魂深处的意志。

在场的众人都曾在层岩巨渊下遇到过一只完全复制雷剑的深邃拟鹤。

看情况，就是眼前这只。

因为复制得太完美，所以那只深邃拟鹤简直就是世上另一个雷剑。

也正因为是另一个雷剑，深邃拟鹤在协助他们从层岩巨渊出来的时候，因为自身魔物的身份其实是想赴死的。

只是被君白和钟离救下。

但就算救下来，深邃拟鹤也没有一点想活下去的想法，从层岩巨渊出来一段时间以后就找上雷剑，与其决一死战。

这些信息荧和派蒙都是从伊牙口中得知的，伊牙又是从君白口中得知的。

所以可信度其实相当高。

但既然已经决一死战过。

那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深邃拟鹤又是……？

雷剑伸出手，拍拍“雷剑”——

或者说，深邃拟鹤的肩膀，语气温和，就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惊蛰，别板着脸，这两位是旅行者荧和派蒙，先前在层岩巨渊，你们见过的。”

惊蛰面无表情地扫两人一眼，那半张魔物脸庞上的猩红眼瞳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成雷剑那副清秀模样，只是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雷剑笑着打断他，语气仍是那般和煦，“我听说，小雪最近在归离集附近的药铺做学徒，听说她最近在学辨识草药，过几日就要第一次独自坐诊。”

惊蛰的嘴角抽一下。

“你——”

“她还说，想请我去看看她的坐诊，毕竟当初是我引荐的。”雷剑笑容不变，“我觉得，以她现在的热情，一定也很想见见你。”

惊蛰沉默。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阴沉的表情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荧和派蒙微微点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两位，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派蒙愣半天，才憋出一句：“啊……好、好。”

荧意味深长地看雷剑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刚才是不是将好久不见说成送你们上西天的即视感？”

伊牙：“起码也算是向我们正式问好，还是别太苛责人家吧。”

雷剑无愧于初代天凤轮羽的“大哥”这一身份，果然不愧是当年能带着一群问题儿童打天下的人物。

惊蛰作为深渊魔物他都能哄好。

伊牙在旁边抱着胳膊，啧啧摇头：“我最初看到惊蛰还活着的时候，反应跟你们一样，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向惊蛰，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后来问过我哥才知道，是他在最后关头出手的。”

“我哥说，当时他其实一直暗中跟着雷剑前辈和惊蛰，就等着最后那一刻。”

“涅槃之火啊……”伊牙感叹一声，“我哥的看家本领都用上，这才救下惊蛰哥。”

惊蛰冷哼一声，但到底没反驳。

雷剑则笑着接过话头，向荧和派蒙解释起来缘由：“当初我与惊蛰确实有过一场既分高下，也分生死的战斗。”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时光，回到层岩巨渊上的那片战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决战的那一日。

雷剑手持长剑，衣袍猎猎。

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却又锋锐如刃，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映得他的面容明灭不定。

而在他的对面——

那是一尊骇人的身影。

白发披散，如寒冬枯草；蓝肤之下，筋肉虬结，隐约可见骨骼错位的扭曲轮廓；

三双猩红眼眸并列而列，其中两对半阖，唯有正中那双睁到最大，瞳孔中倒映着雷剑的身影，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刻进其中。

背生双翼，血肉与骨铠交融，翼骨末端如利刃般泛着寒光。

那便是魔物真正的模样。

深邃拟鹤的本相。

“你复制我的一切。”雷剑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悲切，“我的记忆、我的剑术、我的感情、我的意志。”

“纵使你是魔物，是深渊的眷族。”

“可你为我之间又何必走到如今这一步？”

深邃拟鹤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三双猩红眼眸同时亮起。

下一刻。

双翼展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雷剑。雷剑不避不让，长剑横于身前，雷光骤亮。

铛——！

深邃拟鹤的利爪与雷剑的长剑碰撞，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尽数震飞。

“雷剑！”深邃拟鹤的声音沙哑，带着魔物特有的嘶哑腔调，“你既然知道我是魔物，那你也该知道，于我而言，最好的归宿！”

他的利爪不断进攻，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撕裂大地的力量。

雷剑一一格挡，剑术行云流水，密不透风。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死。”深邃拟鹤嘶吼道，“或者，被你杀死！”

“这是魔物最好的结局！生死道消，一丝痕迹都不该留在世上！”

雷剑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忽然撤步，长剑斜指地面，周身雷光暴涨。

深邃拟鹤瞳孔一缩，想要退避，却来不及。

雷剑的身形化作雷光，贯穿惊蛰的胸膛。

噗嗤。

长剑透体而出。

深邃拟鹤的动作僵住，三双猩红眼眸缓缓低头，看着胸口那柄泛着雷光的长剑，以及从伤口处涌出的幽蓝色血液。

“哈……”他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这样……也好……”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深渊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溃散，像是尘埃归于大地。

但就在这时候——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且慢。”

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将深邃拟鹤即将消散的身体笼罩其中。

那火焰温暖而柔和，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深邃拟鹤的伤口处灼烧着，将溃散的深渊之力重新凝聚。

深邃拟鹤猛地抬头。

来人一头白发，赤红的眼眸在幽暗的层岩巨渊中如同两轮烈阳，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神性，正是君白。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在虚无之上。

“……元帅！”雷剑恭敬行礼。

君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深邃拟鹤。

“你为何要屡次多管闲事！”深邃拟鹤厉声质问他，声音里带着愤怒，“身为魔物，我最好的归宿便是身死道消！你身为璃月的元帅，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君白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

“因为有人会因为你的离去而伤心。”

深邃拟鹤扫一眼雷剑，冷哼一声：“他没有照顾对方情绪的义务。”

“我指的不是雷剑。”君白摇头，“也不是在场的任何人。”

深邃拟鹤愣住。

三双猩红眼眸中同时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君白缓缓开口：“从层岩巨渊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曾在璃月的土地上救过一名眼盲的女孩？”

深邃拟鹤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帮她治好眼疾，然后离去。”君白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惊蛰的心上，“那位女孩，如今一直在寻找你的行踪。”

深邃拟鹤没有说话。

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东西在动摇。

“你复制的是雷剑。”君白继续说道，“你有他的全部记忆、全部感情。那在他的记忆里，应该有我曾说过的一句话。”

深邃拟鹤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喃喃自语：“当你……决定介入一个人的因果，那你就要为他的因果负责……”

君白看着他：“你已经拯救一个女孩，事到如今，却要选择逃避吗？”

“难道你不想亲眼去看看，那个女孩以后会有怎样的人生吗？”

“倘若你真的不在意——”君白抬起手，金色的涅槃之火在他掌心燃烧，“我这涅槃之火可以救你，同样可以斩你。”

深邃拟鹤沉默。

良久。

雷剑走上前，站在深邃拟鹤面前，平静地与他对视。

“拥有我的记忆，却身为魔物，确实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雷剑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我理解你想赴死的心情。”

“但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未来。”

雷剑伸出手：“鹤，你虽然是魔物，但你有我的记忆，有我的意志，有你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活下去。”

深邃拟鹤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三双猩红眼眸中，挣扎、犹豫、痛苦、不甘，最终都化作一声长叹。

“你们……真是多管闲事。”

但他还是伸出手，握住雷剑的手。

君白收起涅槃之火，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选择活下去，那就需要一个名字。”

他略一思索，道：“从今以后，你叫惊蛰。”

“意为，只有一次的生命。”

回忆如烟，缓缓散去。

雷剑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面色阴沉却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惊蛰，笑容温和而欣慰。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两人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感慨。

派蒙小声嘟囔：“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啊……”

惊蛰冷哼一声：“故事听听就行，不用到处乱说。”

“是是是。”雷剑笑着应道，然后看向荧和派蒙，“总之就是这样，惊蛰会和我们一起负责审查组的工作，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守护璃月。”

“就是表情太吓人。”君烈补充，“上次有个新兵看到他的脸，直接吓哭可还行。”

惊蛰的脸色更黑。

水泽默默开口：“习惯。”

邪云熟练地翻译：“水泽说，习惯就好。”

派蒙看着这群性格各异、却其乐融融的初代天凤轮羽，忍不住感慨：“你们感情真好。”

雷剑笑着揉揉派蒙的脑袋：“那是自然，毕竟——”

“我们可是天凤轮羽啊。”

晨雾终于散尽，阳光洒在千岩军校场上。

演武台前，元汐和尺玉还在为“先打龙蜥还是先打火树”吵得不可开交。沐渊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研究着手里那张“遗迹重机”的考题纸条。

云裳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众参选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终考核——”

她抬手，袖口的紫微星纹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现在开始。”

（抽空补6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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