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1）

（缺字，后补）

槐树下的沉默被一阵细碎的铃音打破。

巷口转出一盏莲花灯，暖黄光晕里，红裙女子缓步而来。

黑发垂肩，红瞳映着灯影，眉眼如画，却比画中人多几分活气。

她看见李晓，步子快上几分，又看见围坐的众人，微微一怔，随即笑开。

“晓，你走得倒快，让我好找。”

派蒙第一个飞起来：“夭梦！好久不见！”

伊牙也跑过去，甜甜地喊：“大嫂！”

夭梦伸手揉揉伊牙的发顶，又朝荧和派蒙点头：“荧，派蒙，层岩一别，别来无恙。”

荧笑笑：“夭梦，别来无恙。”

夭梦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桂花糕的甜香混着热气散开：“刚买的，据说是海灯节前最后一炉。你们来得正好。”

归离集在海灯节前一段时间就开始休假。

所以大部分店铺都会打着海灯节最后一炉作为促销口号，让自己早点完工，早点下班。

夭梦手上提的食盒就是这样来的。

派蒙立刻凑过去：“夭梦最好啦！”

由于丰登楼的存在，归离集在美食这方面的发展堪称七国之最。

这对派蒙来说简直是天堂。

所以派蒙在吃来自归离集的食物时，看都不看一眼，就会直接扑过去。

现在等到夭梦亲手打开才凑过去。

可以说是已经相当有礼貌。

夭梦这才把目光转向元汐和尺玉。

她看人时眉眼仍带着笑，却让两个年轻人莫名觉得后背发紧。

“让我猜猜，方才街口那两道火流星，”夭梦慢悠悠道，“是你们吧？不然的话，晓可不会带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站在这儿。”

元汐低头，目光在地上无意识地点一下。

尺玉耳尖瞬间泛红，别开脸，嘴硬道：“……那不是没烧起来嘛……”

夭梦笑意更深：“等烧起来，海灯节就该改叫火灯节喽～”

元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晚辈鲁莽，险些烧毁街道。请大师伯责罚。”

尺玉也咬咬牙，跟着抱拳：“我也请罚。”

李晓摆摆手：“既然没伤到人，也没烧起来，那就无需惩罚，起来吧。”

元汐没起身：“若不罚，晚辈心中难安。规矩如此，身为千岩军更该以身作则。”

尺玉难得没跟他唱反调：“对。传出去，说我们差点火烧归离集还没事，云裳小姐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李晓看着二人，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两下。那声音不急不缓，却敲得元汐和尺玉心里发虚。

他忽然开口：“你们是在进行天凤轮羽的初选考核对吧？”

元汐点头：“是。”

派蒙诧异：“晓也知道天凤轮羽？”

“毕竟是给三弟选副将，我自然是听过的。”李晓道，“你们这年纪，这般实力，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归离集，想来应该就是初选。”

元汐承认：“是。晚辈与尺玉都已获保送初选最终考核的资格。”

尺玉低声补一句：“本来只是试一试同为最终考核的对手的成色。”

元汐：“本来只是友好切磋，可以点到为止的，但有人不想和解。”

尺玉：“然后就打起来。”

元汐：“然后差点烧毁街道。”

尺玉瞪他：“你非要总结？”

元汐：“事实如此。”

李晓没理两个年轻人的斗嘴，沉吟片刻，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千岩军会在初选第二阶段的集训负责培训学生。”

“既然你们非要领罚，那就去集训里挑一个学生。你们两个，共同带。”

“既然你们能直接晋升最终阶段的考核，那想来以你们的实力在集训阶段争取一个教官的职位不难。”

“从集训那天开始起，到初选结束，把他教到能凭自己的本事通过初选。就当补偿。”

元汐和尺玉同时抬头：“共同？”

“共同。”

尺玉立刻反对：“不行。我跟他合不来。而且我也不是千岩军的人啊，体系不同。”

元汐：“彼此彼此。不过你毕竟是云裳小姐的助理，不至于说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尺玉：“办法确实有，临时办一个千岩军的身份就行，但合不来才是重点啊！这样，你和我各带一个。让学生比，这样公平。”

元汐语气一顿，居然点头：“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行。”

李晓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在讨论要不要换一种方式进行惩罚以前，不妨先想想，你们为何会打到差点烧毁归离集的街道？”

尺玉噎住。

元汐沉默片刻，低声道：“因为我们眼里只有胜负。”

李晓道：“我想也是，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想还各带一个？你们要罚的是自己，不是学生。”

夭梦提灯站在一旁，笑意盈盈：“晓说得对。你们要是各带一个，怕不是集训场也要烧起来。”

派蒙飘在荧肩头，用力点头：“我觉得会。”

荧：“附议。”

伊牙：“很难不赞同。”

李晓继续道：“你们都是教官，本来就要带学生。只不过这次，带同一个。可以教他枪，也可以教他剑。教他赢，也教他何时停手。”

尺玉还想争，李晓抬眼看她。

那双赤红眸子沉静得很，没有半点火气，却让尺玉忽然想起方才那两只轻描淡写按住枪剑的手。

她喉咙动一下，把话咽回去。

元汐先抱拳：“晚辈遵命。”

尺玉憋着半晌，终于也抱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遵命。”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

尺玉低声：“要是这家伙不听话，我修理他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吧。”

元汐：“这话应该是我来说。”

尺玉：“你这是又想开战？”

元汐：“想，但在大师伯面前不敢。你敢？”

尺玉：“你——”

李晓咳一声。

两人同时闭嘴。

夭梦提起莲花灯，灯光在她红瞳里轻轻一晃：“好啦，海灯节还没开始，你们先别把下一场火点起来。”

伊牙拉着夭梦的手，仰头问：“大哥，大嫂，那他们是不是要一起当师父啦？”

李晓笑笑：“差不多。”

派蒙咬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感叹：“我觉得这个惩罚，比打架还狠。”

远处归离集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稳，炊烟重新直上，海灯节的喜气终于慢慢回到街巷里。

只有元汐和尺玉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他们要在初选第二阶段的集训里共同带一个学生，还要把那个学生教到能通过初选。

这比方才最后一击，似乎还要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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