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九）

随口这样一说以后，尺玉就收回看向沐渊的目光，她其实并非真的在意对方。

只是对方毕竟是本场考试她和元汐之下的最强者，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但尊重过后，值得她在意的还是只有元汐。

元汐此时的目光看向尺玉。

尺玉察觉到他的窥视，不遑多让地昂首。

二人对视良久，眼神中好似要擦出火花。

最终，元汐率先开口：“果然，作为云裳女士看中的继承人，你的实力相当强劲。我头一次见到能与我不相上下的同龄人。”

“这一局，就算我们平手吧。”

说罢，元汐主动向尺玉伸出手。

这是主动释放善意，想要握手言和的举动。

尺玉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你也不差，说实话吧，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作为剑仙传人，以及被千岩军选择的预备役，你的实力不会差。”

语气稍软，似是想要讲和。

不知为何，元汐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有种微妙的预感。

就好像下一刻就会发生让他很不爽的事。

然后……

尺玉抬手，拍落元汐的手，语气里充满挑衅说道：“我从不接受平局。”

“既然这一轮没能分出胜负，那我们就再战一轮，这次就不来那些可能平局的赌斗吧。”

“直接来一场只有一个胜者的比试如何？”

阔剑浮现在手中，尺玉单手握紧，一双妙目注视元汐。

而元汐则看着那只被拍落的手，若有所思的抬眸说道：“所以你这是拒绝讲和对吗？”

尺玉语气平静：“竞争只能有一个胜者，这一点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这无关你是否愿意。”

“只关乎我是否愿意。”

“至少目前我没有想和你讲和的想法——在和你真正分出胜负以前，一点都没有。”

元汐叹气一声：“我的暴力一般只会付诸在魔物身上，毕竟拳头坚硬的部分是向外的，自己人打自己人，向来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尺玉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不爽。

就在她正欲开口，继续挑衅时。

元汐画风一转：

“但既然有人非要试我的成色。”

“那我唯有——以暴制暴。”

长枪浮现，在掌间转动，卷起的风使腰间的火神之眼微动，与尺玉的神之眼相辉映。

尺玉脸上的不爽一转兴奋：“这才对嘛！”

此时，成功和伊牙汇合的荧一行人在人群中找到元汐和尺玉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元汐持枪，一抹火焰闪过。

尺玉握剑，剑若流火。

派蒙一脸惊慌失措：“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比试完，得到平手的结果吗？”

伊牙看出他们眼神中蕴含的意思：“很显然，有人不满意于这场战斗的结果，于是打算采取更直接一点的方式分出胜负。”

“小元帅好眼力。”尺玉一开口就直接坐实她想和元汐真刀实枪一战的想法。

“我无意逐鹿，但有的人即使是我主动求和都不愿意和解，那我也只能应战。”元汐眼神锋锐。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

那炽热的目光好似要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派蒙还想再劝，然而荧和伊牙都默契地制止她，表示现在想劝他们停手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真的互看对方不顺眼。

尺玉觉得元汐空有名声而没有本事，元汐也不满于尺玉对无故的蔑视。

他们能一直忍着不动手，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身为小元帅的伊牙在他们上面压着。

如果伊牙不在，那他们在碧水源的时候就已经开战，即使是现在，这份因小元帅而存在的克制也岌岌可危。

可以说二人必有一战。

这份不爽的感觉，迟早会触底反弹。

既然迟早都是要爆发的，那就没必要让二人克制，趁现在关系还没有恶化到最严峻的程度，直接点爆矛盾才是最好的。

都说不打不相识，万一二人因此关系有所缓和呢？即使没有缓和，也无关紧要。

反正本来也没好到哪去.jpg

“这里会有人围观，我们之间的事，不要影响到旁人，到别处去战。”

“我知道归离集城外有一处空地。”

“那就走。”

“走，谁不走谁当众认输。”

手持武器的二人快步移动到尺玉所说的空地上，荧一行人紧随其后。

在远处的山崖上，一道修长的身影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剧情发展，我好像在哪看过～有点意思。”

他将一部分注意力分散到那边属于小辈的战场上，一边观战，一边寻找可能存在的“凤凰”。

顺着碧水原留下的那一道气息，最后找到的痕迹就在这一带，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展开地毯式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空地上。

元汐和尺玉严阵以待，围观的众人见此情景，不由得屏息凝神。

没有裁判，这一战只关乎二人。

只关乎……少年的意气。

元汐左手抬起长枪，右手手背顺着枪身划落至枪尖部分，弓步站稳，全神贯注。

尺玉肩扛阔剑，双脚分开，稳扎于地面，重心微微下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去。

风在这一刻静止。

“呼……”

打破制衡的，是派蒙的呼吸声。

紧张的氛围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但派蒙能闭气的时间远低于荧和伊牙。

她实在没忍住。

而这一声呼吸，就像是约定好一般，成为扬起硝烟的信号。

元汐和尺玉同时展开行动！

元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枪出如龙，直指尺玉，枪尖已经点燃。

锵——

锋利的枪尖点在宽厚坚硬的阔剑剑面，伴随着金铁相击声响起的，是迸射而出的火星。

尺玉发劲，直接将元汐震退。

所有的兵器路数里，都会有一招破枪式，但在拥有足够的力量这一前提下——

技巧不过是小道尔！

以力破巧，尺玉甚至都不需要使用重剑破枪的招式就能化解元汐长枪的攻势。

元汐顺势后撤。

尺玉得势，箭步上前，重剑下劈。

元汐举枪接下，顺势化解。

四两拨千斤，在力量没有拉开一定差距的时候，技巧就是力量最大的克星。

很显然，尺玉的力量虽大，但还没有和元汐拉开能一口气决定胜负的程度。

元汐持枪下压，限制尺玉手中的重剑，而后借势腾空而起，凌厉的踢击打向尺玉。

尺玉双手改换单手持剑，腾出的手做格挡式挡下元汐的踢击。

凌厉的踢击抽在尺玉那纤细的手臂上，震出肉眼可见的气浪。

尺玉被击退，看似成功格挡，但在握住剑柄时能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劲夫，能看到这场大战真是值回票价！】

【两位的体术真是赏心悦目。】

【一看这阔剑迎面而来的力量感，我就知道尺玉的数值绝对不差。】

【直接打出气浪？元汐的劲也不差啊。】

【璃月年轻一代最强者的比试。】

【他们真的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吗？】

【璃月如今的年轻一代，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是有副业在身上，不能专精于武艺。】

【我的意思是伊牙不算年轻一代吗？】

“还算你有点本事。”

“那再试试我这一招！”

尺玉单手握剑，纵身一跃，在半空中转体，重剑近乎是砸下。

元汐没有闪，想试一试这招的威力。

于是抬手持枪接下。

枪身与剑刃相撞，沉重的力道顺着枪身传递到元汐手心，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一咬牙，将重剑弹起。

尺玉借势再度跃起，阔剑高举过顶，借着下落的势头猛然劈下。

这一剑的力道比方才更沉三分。

元汐依旧没有退，长枪横架，枪身弯曲成一个惊险的弧度，将力道卸向两侧，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再来！”

尺玉脚尖刚一沾地便再度弹起，这一次她旋转整整两圈，阔剑裹挟着风压斜劈而下。

元汐侧身半步，枪身斜引，将剑势导向身侧空地，尘土激扬而起。

“你只会躲吗？”尺玉的声音从半空落下，第三次跃起，阔剑在她的手中仿佛没有重量，但落下的每一击都重若千钧。

元汐瞳孔微缩，这一次他没有再化解。

枪出如龙，直刺尺玉落点的中心。

以攻代守。

枪尖与剑刃在半空相击，火星迸溅，元汐手臂一沉，脚下的石板碎裂如蛛网。

他闷哼一声，将这力道尽数接下，枪身一振，反将尺玉弹开。

尺玉在空中翻跟头，稳稳落地，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不错嘛，还有余力反击。”

“你的臂力确实惊人。”元汐活动一下微微发麻的手腕，语气平淡，“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谁告诉你只是这种程度？”

尺玉再度起跳，但这一次，她手中的阔剑燃起火焰。

火元素力从她腰间那颗神之眼中奔涌而出，顺着剑柄蔓延至整个剑身，炽热的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明灭不定。

这一次的劈砍，裹挟着火焰与重力，空气都在这一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元汐眼神一凛，长枪同样燃起烈焰。

枪剑相交的瞬间，火元素力猛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远处观战的荧一行人都不得不抬手遮挡面部。

“动真格了。”伊牙低声说道，目光紧紧锁定战场。

派蒙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好、好烫的样子……”

荧注意到另一件事：“他们在移动。”

伊牙点头：“是的。尺玉的每次起跳都会向前推进一段距离，元汐因为要化解她的攻势也在不断后撤步。”

“他们自己好像没注意到。”

“大概是因为上头吧。”伊牙语气微妙。

尺玉的攻势愈发猛烈，每一次腾空蓄势的时间更短，但落下的力道却一次比一次沉。

火焰缠绕在阔剑上，将她的每一次劈砍都化作一道灼热的弧光。

元汐开始变换策略。

他不再正面硬接每一击，而是用枪身引导剑势的落点，让尺玉的力量劈在空处。

枪走轻灵，他像一尾游鱼在火焰与重剑的缝隙中穿行，时而突刺，时而横扫，将尺玉逼得不得不举剑格挡，中断她那愈发流畅的蓄势节奏。

“滑溜。”尺玉落地后没有立刻起跳，而是双手握剑横斩。

元汐纵身一跃，从剑刃上方翻过，长枪下压，枪尖点向尺玉的肩膀。

尺玉侧身避开，剑柄反向撞击，正中元汐的枪杆，将他再度震开。

二人同时后撤三步，喘息声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火焰在他们各自的武器上静静燃烧。

“你的枪法倒是比我想象的细腻。”尺玉甩甩手腕，火焰沿着她的手臂盘旋而上，像一条温顺的火蛇。

“你的剑法也比我想象的粗暴。”元汐平复着呼吸，火焰同样在他身周流转。

“接下来这一招，我原本没打算用在比试上。”

“真巧，我也是。”

二人同时抬眸。

火元素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从他们体内奔涌而出的烈焰将整片空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冲天而起，远处归离集的居民甚至能看见那道直上云霄的红光。

元汐的枪尖凝聚出一朵火莲，尺玉的阔剑缠绕着一条火龙。

两人同时向对方冲去。

枪出如龙，剑落如瀑。

两种截然不同的火元素力在场地中央猛然相撞，爆炸般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连远处的山崖都震落几块碎石。

荧抬手撑起护盾，将派蒙和伊牙护在后面。

烟尘散去后，元汐和尺玉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原来的空地，此刻正站在一处被火焰灼烧过的山坡上。坡下的道路通往归离集，不远处就是集市的边缘。

“等等……”派蒙瞪大眼睛，“他们的方向是……归离集？”

伊牙面色微变：“果然，打上头了。”

荧看着山坡上再度冲向彼此的二人，火光中他们的身影交错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火星与气浪，战场沿着山坡一路向下，朝着归离集的方向不断推移。

“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派蒙急得团团转，“再打下去归离集就要被点着了！”

伊牙沉默片刻，摇摇头：“现在过去只会被他们同时针对。我和荧姐姐虽然比他们强，但此时强行介入的话，也会受伤不轻啊。”

荧想说伊牙会受伤，但她不会。

她硬接魔神的攻击都没问题，元汐和尺玉那就更不在话下。

不过既然伊牙是在为她考虑。

那就暂时不要扫她这份心吧。

“那怎么办？”派蒙问道。

荧看着山坡上那两道被火焰包裹的身影，缓缓开口：“等。”

“等？”

“等他们分出胜负。”荧的目光沉静，“或者——”

她看向归离集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一些胆大的居民站在远处张望。

“或者，等能阻止他们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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