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5章享受不了这个味道

陈文生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质朴的自知：“我这脑子你还不清楚？一辈子只会下苦力做做木工活，再无别的能耐。如今能安稳度日，我便已心满意足。”

他心里清楚，堂弟自幼聪慧过人，唯独天生有疾，心底藏着自卑，素来不喜与人交际。

直至遇见小溪，才慢慢敞开心扉，敢向二叔二婶吐露心意、求取良缘。

成婚之后，更是为了配得上对方，一点点展露了深藏多年的智谋与本事。

自己如何能与堂弟相较？他们夫妻俩加在一起，也不及堂弟一人聪明。

陈家旺闻言轻叹一声：“经商本就是有赚有赔，起落皆是常事。堂哥求稳的想法也没错，摆摊确实更为稳妥。天色不早了，我们快进城吧。”

说话间，恰好轮到他们通行。黑娃连忙上前，掏出几枚铜板递予守城的兵卒。

那兵卒将铜钱收好，脸上露出熟络笑意，随口问道：“小兄弟刚从城外回来？”

黑娃应声：“是啊，去郊外庄子了。今日是林大哥当值？”

兵卒笑着回道：“本该明日才轮我值守，有同僚要回家春耕，托我替他半日，便临时顶了这班岗。”

“原来如此，林大哥真够义气。”黑娃客气寒暄一句，“那我们先进城了。”

“快进城吧，马上就要关城门了。”兵卒语气温和，爽快放行。

紧随马车后的陈文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满是讶异与感慨。

他暗自忖度，堂弟实在能耐不凡。眼前这守城兵卒看着神色凌厉、气势威严，旁人大多不敢轻易攀附，可堂弟手下的下人竟能与之熟络寒暄、相处和睦。

难怪堂弟一路走来生意顺遂、诸事顺利，这份人情世故、待人处事的周全，当真无可挑剔。

方才他看得真切，黑娃递出的是六文钱，并非入城规定的两文。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堂弟平日里特意叮嘱过。不然黑娃一个下人，断然不会有这般通透的心思。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城门。

陈文生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出声问道：“堂弟，方才瞧你们和那守城官兵十分熟络，还有，为何要多给他入城费？”

陈家旺语气从容，缓缓答道：“老话讲多个朋友多条路。堂哥切莫小看这些守城兵卒，他们往来各色人等，人脉极广。与他们交好，于我们只有益处，多花几文钱不算什么。”

同城防这边的人维持好关系，若是日后在城中开铺，遇上什么纠纷难处，求人也有门路，这才是他刻意打点的用意。

陈文生闻言，豁然开朗，由衷叹道：“堂弟思虑这般长远，难怪生意能做得红火。”

陈家旺只是淡淡一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多结交些人，总没有坏处。”

说罢，他吩咐黑娃扬鞭驱马，想着早些到家。

马车刚驶出一段路，街边一个摊贩映入眼帘，是卖糖炒栗子的。陈家旺立刻叫黑娃勒住车马。

黑娃拽紧缰绳，回过头，略带疑惑：“老爷，怎么了？”

“去买一斤糖炒栗子，夫人爱吃。”陈家旺话音未落，鼻尖又捕捉到一股十分熟悉的香气，是臭豆腐，他眼睛一亮，连忙补充，“再来二十串臭豆腐。”

说着，他自怀中摸出一串铜钱，递了过去。

陈文生认得糖炒栗子，可臭豆腐却是头一回听说，不由得诧异：“豆腐都发臭了，还能入口？怕是要吃坏肚子。”

黑娃连忙笑着解释：“大老爷，这可不是放坏的豆腐。是用特殊方式发酵出来的气味，下油锅一炸，滋味绝妙得很。”

记得上次吃臭豆腐还是半年前，心里不禁馋得慌，若是放开了吃，他一人就能吃下二十串。

陈文生依旧皱着眉，难以想象：“臭了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

黑娃一时也形容不出那独特的风味，只笼统说道：“这东西便是又臭又香，越吃越上头，等会儿您尝一口便知晓。”

陈文生闻听此言，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这时陈家旺接话道：“我头一回见到臭豆腐，想法和堂哥一模一样，谁知一口下去，便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如今只要遇上，总要买上几串解馋。”

黑娃将马车停稳，跳下车快步走向两个摊子。不多时，便捧着一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手里还拎着一大把炸好的臭豆腐回来了。

人还未走到马车边，那一股浓烈的气味便先飘了过来。

陈文生只嗅了一口，当即捂着嘴干呕起来：“这味道……呕……实在难闻……呕……”

陈家旺见他这般激烈的反应，忍不住被逗乐了，心底暗自思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他当初初次尝臭豆腐，只觉得气味冲鼻，哪里像堂哥这般，直呕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黑娃走上前，拿起一串臭豆腐递到陈文生面前，劝道：“大老爷，这吃食可香了，您试着尝一口？说不定吃了就不觉得难闻了。”

陈文生慌忙死死捂住口鼻，身子往后缩，语气里满是抗拒：“不……呕……不必了……呕。”

黑娃见状，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那真是太可惜了，您是没这个口福。只要尝上一口，保管会喜欢上这个味道。”

他想不通，这般美味的吃食，怎会有人避之不及。

陈家旺瞥了一眼黑娃手里的臭豆腐，发觉数量不对，开口问道：“我方才只让你买二十串，咋这么多呢！”

黑娃脸颊唰地红了，挠着头老实交代：“小人想着乔欣定然不曾吃过这个，便多买了几串，打算带回去给她尝尝。”

这两日搬到县城，一直抽不出功夫陪心上人，便想着捎点新奇吃食，哄她开心。

陈家旺打趣道：“可以啊你，吃东西还不忘惦记未婚妻，就是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了这股味道。”

说完，他接过臭豆腐，当即大口吃了起来。许久未尝，心里早就馋了，一连吃下五串才停下，剩下的打算带回去，留给小溪和孩子们。

黑娃嘿嘿憨笑：“小人觉着这般好吃，乔欣应当会喜欢。”

陈家旺闻言，又转头看向身侧并行的陈文生，再度递过去一串：“当真不尝尝？”

陈文生如同见到什么污秽之物，连连摆手往后躲：“快拿远些，我实在受不住这气味。”

他心中暗自腹诽，也不知是谁琢磨出这种古怪吃法，简直是糟蹋东西。

好好的豆腐，非要弄得臭气熏天再下油锅，这不是胡乱糟蹋食材吗？老老实实炖豆腐不好？再不济，凉拌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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