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0章遇恶狼

想到很快便能与心上人见面，黑娃心头满是欢喜，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一路随口哼着乡间小调。

可车子行到半途，前方不远的草丛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敛了笑意。

他暗自思忖，莫非今日这般倒霉，当真撞上山中野兽？若是狐狸倒也罢了，他并不惧怕，那东西素来不伤人。

可倘若是野猪或是恶狼，那可就大祸临头，怕是性命难保。

他还未曾娶上媳妇，万万不能就此死掉。

可这荒山野岭四下无人，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搭救。

黑娃急得团团转，虽是寒冬腊月，额上却密密麻麻冒出一层冷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手足无措之际，草丛里那东西终于缓缓现出身形——竟是一头灰狼，只见它一双凶目牢牢盯住自己，好似正在盘算，该从何处下口。

黑娃心里清楚，这荒山之中，今日怕是无人前来相救，只能暗暗寄望于各路神明庇佑。

他急忙双手合十，垂首喃喃祷告：“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王母娘娘，快救救我，我还没活够，求诸位神明显灵搭救，日后我必定去庙里上香还愿……”

那灰狼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冷眸死死瞅着念念有词的黑娃，竟像是在看一个痴傻之人。

黑娃抬眼望着那头虎视眈眈的恶狼，竟试图感化对方：“狼大哥，咱们商量个事？行不行，我身上的肉并不好吃，可否放过我？”

可那灰狼恍若全然听不懂一般，目光依旧死死锁着他不放。

他心中飞快盘算，听闻野狼极善腾跃，眼下他们相距不过五丈。

任凭自己两条腿跑得再快，终究比不过四条腿的猛兽，更何况它纵身一跃，便能扑近身来。

此刻真是进退两难：继续向前，无异于羊肉虎口，往后退，那畜牲轻轻一跃便能绕到身前拦截，无论进退，仿佛都是死路一条。

那灰狼忽然动了脚步，慢悠悠朝着黑娃步步逼近。

黑娃心里明白，今日怕是避不过这场凶险，只能豁出性命拼死一搏。

他慌忙从车厢抽出一柄长刀，又摸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战战兢兢跳下马车，口中低声默念：“爹娘，倘若你们在天有灵，便护佑孩儿躲过这一劫。若是我没了，往后便再无人给二位烧纸祭拜，你们在阴曹地府，也只能依旧受穷了。”

那恶狼显然不愿再听他絮叨，抬眼盯住黑娃，脚步陡然加快，纵身一跃，径直朝他猛扑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黑娃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若杀不掉这头狼，今日便绝无生路。

这是一头成年公狼，硬拼定然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靠智谋周旋。

眼看狼爪就要触到身前，他没有举刀硬挡，连忙侧身往旁一闪，堪堪躲开这一扑。

这一下躲闪彻底激怒了恶狼，它低吼一声，气急败坏地再度猛扑上来。

此番黑娃躲闪不及，胳膊被狼爪狠狠划中，身上的棉袄当即撕开几道裂口，内里的棉絮纷纷翻涌出来。

一阵剧痛传来，黑娃疼得呲牙咧嘴。可他心里清楚，一味躲闪终是死路一条，必须寻准时机狠下杀手，不然死的便是自己。

脑海里闪过逝去的爹娘，宽厚善待他的东家夫妇，还有心中惦念的心上人，一股莫名的气力骤然涌上周身。

一人一狼缠斗约莫一炷香的光景，终于叫他逮住空隙，扬手一刀狠狠扎在恶狼腹部，温热的狼血当即溅了他满脸。

恶狼一声闷嚎，轰然栽倒在地。

此刻的黑娃早已筋疲力尽，浑身几乎脱力，依旧强撑着身子上前，又补了两刀，才重重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的他模样狼狈不堪，衣衫多处划破，渗出点点血迹，好好的棉袄，早已变得残破不堪。

皑皑白雪之上，淌开一大片刺目的血迹，格外显眼。

黑娃心头一紧，若是血腥味引来了别的走兽，或是还有其余野狼在此徘徊，那可就大祸临头。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必须尽快动身离开。

他听闻狼是群居动物，猜想这一头许是落败的狼王，被族群驱逐，才独自逃到这片山林。倘若引来一群狼群，凭他此刻耗尽的体力，定然招架不住，只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着站起身，低头打量地上已然断气的恶狼。狼腹虽有一道刀口，若是细心鞣制缝补，整张皮毛依旧完好，正好做一件狼皮袄，冬日林间阴冷，穿在身上御寒再合适不过。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攥住狼的两只前腿，在厚雪上来回拖拽了几圈，擦去皮毛上大半的鲜血。这才放下。

办完此事，他连忙去找因为受惊跑开的红枣。万幸马儿并未逃远，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一处矮坡边上寻见。

黑娃心中暗暗庆幸，还好红枣不曾跑丢。若是这匹价值百两的马儿走失，他真不知该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便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

他快步上前，环住红枣的马头，伸手轻轻抚着：“还好你没有跑丢，方才亏得你躲开了，不然很容易受伤。”

红枣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低低地嘶鸣两声，亲昵地拿马头蹭了蹭黑娃的脸颊。

“走吧，咱们还要去送年货，趁早下山才稳妥，待到天黑，说不准还会撞上别的野兽。”

既然已经进山，断不能因一场凶险便半途折返，这可不是他的性子。

他拖着浑身酸痛的身子，攀上马车车辕，从车厢摸出水壶，拔开塞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几口水，稍稍缓过几分气力，便吆喝红枣重回正道。

路过恶狼身侧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狼尸搬入车厢，不敢多做停留，急忙驶离方才的打斗之地。

一路上，他始终紧紧攥着长刀，时刻提防林间再窜出猛兽。

所幸余下一路有惊无险，平安来到乔家住的木屋前。

乔安正在院中劈柴，忽听得院外传来动静，当即拎起一把铁锹朝大门口走去。

还以为有野兽出没，毕竟，之前就有一头野猪掉进陷阱，不然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待抬眼看清门外来人，他顿时怔住，回过神来便高声急喊：“爹娘，小妹，快出来，黑娃受伤了。”

话音未落，他连忙拉开院门，快步迎上前去，语气满是焦灼：“黑娃，你这是出了何事？莫不是半路撞上野兽了？”

望着黑娃身上刺目的血迹，还有棉袄裂开处纷纷翻露出来的棉絮，乔安心里顿时乱作一团。伤得这般重，竟还撑着赶到此处，实在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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