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不对！！不！对的！！

行走在小道上，碧瑶借着昏暗的环境细细的打量起法无来。

在刚刚的祭拜过程中，碧瑶也曾用余光偷偷瞧过法无，发现对方在自己祭拜时，并无那种正派人士歧视邪魔的偏见，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呆呆傻傻的到现在还没发现她魔教妖人的身份。

可这一路来的经历已经让碧瑶对法无有所改观了，至少不是像一开始那样歧视着天音寺的一切和尚。

“到了。”

“什……什么！”

法无脚步一顿突然开口说道，没反应过来的碧瑶一头撞在了法无的后背上。

“你要的宝藏应该就在那里面了。”

一道亮光出现在二人的前方不远处，与昏暗的小道相比，那里仿佛是堆积了大量的珠宝所散发出的宝光。

“总是倒了！”

看着前方的景象，碧瑶也是心中一喜暂且放下了对法无的心思，加快的脚步朝着那里跑去。

法无紧随其后，不多时二人便来的了洞口处，此地不像外边那精致装修过的石室一样，反倒是放任其自由演化，纯粹的天然景象。

不过在洞口处却竖立了一块与分岔路口一般的巨大石碑，上面同样雕刻着一行大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十个大字，每一个字几乎都有半人大小，笔意古拙，笔势苍劲，直走龙蛇竟有迎面而出，呼啸苍穹之势。更为恐怖的是初看时，并无异样，但稍稍注视后便忽觉头脑一混，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可见刻字之人实力雄厚。

碧瑶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将注意力从石碑上挪开，绕过石碑打算入洞，可就在此时发现了身边突生异变。

只见面对上古魔兽都是一脸平静的法无，此刻却双手紧抓脑袋，面容扭曲，瞳孔巨震，浑身颤抖地站立在原地，这副模样看得碧瑶都有些心惊。

“小和尚！你怎么了！！”

碧瑶急忙上前，连连呼唤，企图叫醒陷入困境的法无。

但此刻的法无犹如梦魇缠身般，根本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有一股莫名的剧痛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不仅如此，那股剧痛开始沿着法无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根脉络游走全身。

就像一匹脱缰野马在法无的体内横冲直撞，搅的法无气息忽高忽低，甚至陷入过一瞬间的死寂。

“不对！不是这样的！！！”

“什么！小和尚你在说什么！！！”

“不是这样的！！祂不是这样的！祂没有这样！！！”

看见法无的嘴唇不停的呢喃着什么，碧瑶连忙靠近试图听清法无所说的话，可从法无口中蹦出来的话语没头没尾的，碧瑶一时间也不知道法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剧烈的疼痛逼迫的法无再也无法站立，哪怕一旁有着碧瑶的搀扶，他依旧瘫倒在了地上，可在倒下的那一瞬，身体与地面碰撞的那一刻，疼痛再度加剧。

如果说之前法无体内是有着一匹失控的野马在奔腾，那么现在就是有着一匹被蒙住眼睛的骡子拖着滚石不停的碾压着法无的身体。

肉体上的煎熬能咬牙坚持，可精神上的冲击使得法无再也无法忍受叫出了声音。

“啊！！不！是对的！！啊！！！祂就是这样的！！祂就该这样的！！”

此刻的法无只感觉脑袋里有着万千道声音不断的在争辩着，其间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音，将着本就混乱的情况再度加剧。

可能是物极必反，在这种种痛苦的折磨下，法无似乎看见了过去的画面，好似摸索到了一丝失去的记忆。

法无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正搀扶着他的碧瑶，此时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的神情，而看着这副模样的碧瑶，法无的心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心疼。

这种疼痛与正在折磨自己的疼痛截然不同，虽然疼却并不痛苦。

而此时的碧瑶也不清楚为什么看着法无这般痛苦她会如此焦急，明明是最讨厌和尚的她，在此时却心疼着眼前的这个和尚。或许是之前的救命之恩，也或许是没有在他身上看见对魔教妖人的歧视，总之碧瑶也说不清楚。

昏暗的小道，倒地的人，熟悉的记忆开始冲击着碧瑶的大脑。

法无的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抓在了碧瑶的小臂上，好在此时的法无更不调用不了法力，不然以他身上现存的灵石，失控下必然会将眼前的一切销毁。

哪怕他现在极力的在克制自己，可依旧抓的碧瑶有些疼。

不知是被法无抓疼了，还是因为太过担心，也可能是二者皆有，此刻碧瑶的眼角处缓缓渗出一滴泪水。

当这滴泪水出现在法无的视线中时，法无感觉体内的似乎有一扇门被从内向外地给踢碎了，一种名为‘情绪’的东西突然出现，如同久旱的大地终于迎来了甘露，他的身体也得到了缓解。

“沈……大王……”

法无也不知道自己呢喃了一句什么，但那一刻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替他说出了这句话。

随着这句话出口，法无脑海中的所有声音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并且随着声音的消失，法无肉体上那不断碾压着他的骡子也像力疲了一般，折磨着法无的痛苦开始后继无力了。

总算能够控制自己身体的法无松开来死抓着碧瑶小臂的手，但没有收回而是缓缓向上抬起，替碧瑶拭去了眼角旁的那滴泪。

法无这突然的举动不仅让碧瑶一愣，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愣，他虽然不谙世事，但也被师傅师兄们教导过男女有别，这般举动就算是之前呆呆愣愣的他也不会做，可现在却不由自主的去做了。

回过神来的碧绿立马松开了扶着法无的手，站起后慌忙转身一边整理着自己，一边开口询问道：

“你没事了吧？刚刚到底怎么？还有你刚刚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从地上爬起的法无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回忆着刚刚的事情。

“不知道，只是看见那石碑上的字后身体突然就那样了。”

不是法无故意隐瞒什么，而是现在的他的确想不起自己刚刚到底说过什么了，就连刚刚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此刻也回想不起来了，就好像一切后回到了之前的模样，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他的身体很虚弱，是疼痛残留的影响。

那般痛苦的模样事后却像看戏的路人一般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旁人碧瑶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她，但这话是眼前这个呆呆愣愣的小和尚说出来的，碧瑶没有丝毫怀疑就接受。

并不纯粹是因为信任的原因，更大的可能是碧瑶觉得眼前这个和尚若是真能这么坦荡地说谎，那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了。

“石碑吗？哎呀，小和尚你还看！！”

碧瑶疑惑地扫了一眼石碑，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的，转头看向法无，瞧见他似乎还要盯着石碑看，连忙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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