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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第二个补给站


埃斯基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神明从不帮忙,尤其是四神,它们只遵循自己的法则。

  他复盘着刚才的那一瞬间,那时候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生命之风或是达尔能量,完全依靠这具混合了鼠人与蛇神基因的肉体力量,在这个献祭给混沌的祭坛上,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

  这是比过往他任何一次杀敌都要纯粹的,没有掺杂任何法术波动的斩首,毫无疑问,构成了祭祀。

  这似乎无意中取悦了那位,那股猩红的能量,就是祂降下的一瞥,是给这场献上颅骨的表演的赏赐。

  埃斯基忽然想起来了数十年前在尼赫喀拉沙漠里的那一幕,祂因为斯卡布兰德被魔法杀死,直接对着施法的那谁降下了他的剑,还是那个蓝色怪鸟也降下神力才挡住,没让沃索伦殒命当场的——其实殒命也没事,在棺材板里仰卧起坐是不死系的传统艺能了。

  而现在这份赏赐,变成了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角鼠那试图窃取埃斯基灵魂的绿色锁链上。

  博弈的逻辑在这个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既然大角鼠封死了他施法的途径,只要他一动用魔法,那条绿色锁链就会收紧,那么,他就彻底放弃魔法。

  只要他在这片荒原上,坚持使用最原始的暴力,用刀刃,用利爪,用纯粹的肌肉力量去斩下敌人的头颅,那位执掌杀戮的颅骨王座上的神灵就会一直对他保持兴趣。

  血神的力量会像平衡补偿一样,源源不断地降临,去压制大角鼠那阴险的魔法干扰。

  他不需要信仰那位杀戮之神,更不可能去膜拜,他只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微型的位面战场。

  用恐虐的勇武去抵消大角鼠的衰朽。

  在这个狭窄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逻辑缝隙中,他能够保持自我的完整。

  甚至,如果操作得当……

  他或许还能利用这片荒原上其他的混沌法则,去牵制、去制衡。

  除了那个代表着停滞与腐烂的存在(纳垢),可能被大角鼠薅羊毛,其他的力量,只要能找到制衡的支点,都可以成为他挣脱大角鼠枷锁的筹码。

  等等,不对啊,那个粉色的力量,看着像是欢乐六环那位的,为什么大角鼠能和它抗衡啊?

  埃斯基的爪子抓了抓大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总之看来顶多用颅骨王座和水晶迷宫这俩的了,验证过好使的,就这颅骨王座的。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大量的杀戮。

  是不断地制造流血的尸体,将头颅献上无形的祭坛。

  计划已定,但眼下的危机并未解除。

  极度的严寒正在剥离他刚刚恢复的一点体温,斯基泰人营地的火焰已经被风雪吹灭,而且已经没有多余的引火物和燃料了,这里不能久留。

  埃斯基转头望向北方。

  他需要确认方位。

  埃斯基微微闭上左眼的金色竖瞳,将右眼的红色鼠瞳睁到最大。

  他不敢去触碰空气中那些暴躁的达尔能量,而是小心地,只用第二视觉的边缘去捕捉那一缕缕从高空垂落的天堂之风(艾吉尔)。

  在这片极寒之地,只有星光与风雪的轨迹,才不受大角鼠地底法则的干扰。

  他没有引导艾吉尔汇聚,只是单纯地看。

  通过魔风在星光下的折射,他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一幅粗糙的星图。

  北极星的位置比他在帝国中部(以后的帝国)看到的要高得多。

  结合之前从萨满嘴里逼问出的坐标残片,他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这里是未来的基斯里夫西部领(Western  Oblast)。

  在那个文明尚未开化的年代,这片土地甚至还没有名字。

  没有博哈宫,没有坚固的城墙,也没有抗击混沌的冰雪守卫。

  这里只有一片完全平坦,没有任何树木遮蔽的巨大荒原。

  从这里,向东北,直指四百公里外那个在萨满口中被称为死寂巨坑的地方。

  那个靠近未来博尔加斯格勒(Bolgasgrad)的区域。

  四百公里。

  对于飞艇来说,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但在没有任何载具,甚至不能使用最简单的鼠窜术来加速的情况下,这四百公里就是天堑了。

  而且,现在是冬天。

  整个草原被齐膝深的积雪覆盖,他只能看到这厚厚的积雪。

  毫无遮蔽的地形意味着永恒的白毛风,这种夹杂着冰晶与碎雪的狂风,会从四面八方,没有任何死角地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地剥离掉生物体表的温度。

  埃斯基裹着双层皮毛和布条的脚爪也感觉到了无比的寒冷。

  一米九高的庞大身躯,在狂风中行进,需要承受巨大的阻力。

  一张开嘴,吸入空气,那冰冷的空气就夹杂着雪沫,直接冲进气管,感觉就像是在吞咽一大把碎玻璃。

  埃斯基的肺泡在极寒的刺激下剧烈收缩,引发了一阵不受控制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左臂上那些与青铜鳞片连接的肌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鼠人的生理机能在这种环境下仍然是致命的缺陷。

  极快的新陈代谢速度,原本是为了提供爆发力和快速恢复,但在极寒中,这种特性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

  体内的热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那张简陋的熊皮只能挡住风,却无法提供持续的热源。

  必须再次找到补给。

  必须在体温彻底降至冰点,肌肉僵死之前,找到下一个“热源”。

  不仅是食物,还有能在寒风中提供庇护的掩体。

  在这片荒凉的冰原上,唯一的补给站,就是那些游荡在这里的混沌蛮族部落。

  那些被斯基泰人称为卡扎克的混沌掠夺者。

  他们有帐篷,有篝火,有驯养的变异牲畜,还有他们自己那温热的血肉。

  对埃斯基来说,这些部落现在不再是需要避开的麻烦,而是这四百公里绝望路途上,一个个必须被攻克的移动补给包。

  埃斯基抓着熊皮的边缘,迎着呼啸的北风,踏上了这片雪原。

  风雪很快将他留下的脚印填平,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怪异的生物走过。

  三个小时。

  或者四个小时。

  埃斯基不清楚。

  在这片只有白色和黑暗的荒原上,时间失去了刻度。

  埃斯基只感觉到自己的腿变得越来越沉重。

  每抬起一次脚爪,都需要调动大腿肌肉群付出比平时多几倍的力量。

  积雪下的草原凹凸不平,被冻得像铁块一样坚硬的土坷垃数次绊住他的脚爪。

  左半边身体的蛇神基因在低温下陷入了可怕的沉寂,青铜色的鳞片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灰暗而冰冷。

  那条手臂现在就像是一根挂在肩膀上的沉重铁棍,除了偶尔的神经抽搐,几乎无法做出复杂的抓握动作。

  右半边的白毛上也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壳,躯干扭动一下,都会伴随着冰壳碎裂的细微声响。

  他的胃部在疯狂地痉挛,之前生吞下去的那些混沌信徒的内脏和脂肪血肉早就被消化殆尽,收集在背包里的那部分,也已经因为鼠人极快的新陈代谢吃完了。

  如果没有新的热量摄入,他的心脏很快就会为了保护内脏器官,而主动切断对四肢的血液供应。

  就在他的视线开始因为低温而变得模糊时,风向发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改变。

  北风中,夹杂进了一股不属于冰雪的焦糊味。

  那是动物油脂滴在炭火上燃烧的味道,还有混合着汗酸和未处理的兽皮的腥臭味。

  埃斯基猛地停下脚步,金红双瞳在风雪中努力聚焦。

  在正前方大约两公里外的低洼处,隐约透出几点微弱的红光。

  那是篝火。

  生命之风的微弱引导没有错!

  在这样的暴风雪中,敢于在开阔地带生火的,只有那些熟悉这片土地,且对自身武力有着盲目自信的。

  显然是一支小型的混沌战帮。

  埃斯基干裂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这个表情看起来比恶魔还要狰狞。

  他找到了他的第二个补给站。

  他没有选择像是之前一样潜行,这个补给站已经消耗了远多于找到第一个的体力。

  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任何潜行动作都会消耗大量本就不多的体力。

  而且,他需要的是一场毫不掩饰的,血腥冲突,以此来不断向那位杀戮之神纳上投名状。

  埃斯基将扛在肩上的巨剑放下,单手拖着那沉重的剑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他迎着那些微弱的火光,加快了脚步,从沉重的行走,逐渐转变为冲锋。

  冲锋带来的运动,让他稍微暖和了一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随着距离的拉近,营地的轮廓在风雪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简陋的临时营地。

  几顶由巨大的猛犸象的肋骨搭成骨架,上面蒙着兽皮的帐篷,围绕着三堆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篝火。

  火堆旁,大约有十五六个身披重裘的壮汉。

  他们比一般的人类要高大健壮得多,脸上的胡须和头发结满了冰渣。

  有的人在啃食着烤得半生不熟的带骨肉,有的人在用粗糙的磨石打磨着手里的武器。

  正如埃斯基之前见到的那个部落一样,这些混沌信徒的装备同样非常原始。

  他们腰间挂着的是粗糙锻造的青铜短剑,手里拿的是将一块打磨尖锐的青铜或者黑曜石绑在粗木棍上制成的长矛或匕首。

  有些人的手臂和胸膛上,用刀刃刻着代表混沌诸神的亵渎印记。

  埃斯基的靠近并没有立刻被发现,哪怕是“高速”的冲锋——风雪的呼啸掩盖了他拖拽巨剑的声音。

  直到他踏入距离营地最外围篝火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一个正在火堆旁解手的卡扎克掠夺者才偶然抬起了头。

  在闪烁的火光和漫天飞雪中,他看到了一个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怪物。

  一个高达一米九的身影,半边身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半边身体长满白毛。

  这个怪物,披着一张染血的熊皮,右手里拖着一把比人还高的生锈巨剑,那双一红一金的眼睛里,带着恐怖的杀意和血腥气。

  “血……”

  “咕噜……父……”

  掠夺者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斯基泰语,直接一把抓起插在雪地里的青铜长矛,吼叫着朝着埃斯基掷了过来。

  这声狂吼惊动了营地里的所有人。

  剩下的卡扎克人纷纷扔下手中的食物,抓起武器,从帐篷和火堆旁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同样只有被混沌能量刺激出的残忍与好战。

  对于这些在这片冰原上以劫掠为生的人来说,任何敢于靠近他们营地的生物,都是猎物。

  那根投掷过来的青铜长矛带着风声,直指埃斯基的胸膛。

  埃斯基的右脚在雪地中猛地一顿,身体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而是迎着长矛的方向,骤然加速。

  他拖在身后的巨剑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扇形雪浪。

  右手腕翻转,十五公斤重的铁块自下而上,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铛!”

  剑刃准确无误地砍在飞来的长矛木柄上。

  粗糙的木棍在巨剑的恐怖动能下面前犹如枯枝,瞬间断成两截,木屑四飞。

  击碎长矛的瞬间,埃斯基已经冲到了那个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短剑的掠夺者面前。

  他没有减速,直接用覆盖着青铜鳞片的左肩撞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卡扎克壮汉,胸骨整个凹陷了下去,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出十多米,重重地砸在火堆上,压灭了大半的火焰。

  三个卡扎克人举着绑着青铜匕首的简陋长矛,呈品字形向埃斯基包抄过来。

  他们的战术很原始,就是想利用长矛的长度优势,将这个怪物拉开距离,然后乱枪捅死。

  但在那把1.85米的巨剑面前,他们的长矛没有任何长度优势,几乎是一瞬间,埃斯基就会贴近他们的战阵,导致长矛被架死在空中,无法应对战斗。

  这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也很常见,如果长矛的三次攻击无效,很快,长矛就会敌方贴近而失去作用,转而需要刀剑来战斗,而巨剑是其中最好的一种,因为它同时具备短矛,匕首的功能,能够轻松从盔甲的缝隙处刺入破甲,而且攻速,力道都远高于匕首,也强于长矛,所以是破重甲步兵的最好选择。

  不过,对于眼前这些连甲都没有的家伙,则不需要这么麻烦。

  埃斯基双手握住剑柄,腰部发力,巨剑在身前扫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巨大半圆。

  这招极其浪费体力,但他正需要浪费体力,来让自己暖和起来。

  带着绝对的速度和力量,沉重的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啸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掠夺者,试图用木质的矛杆去格挡这一击。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巨剑犹如切开脆弱的芦苇一般,斩断了他们的矛杆,随后余势不减,直接拦腰砍进了他们的身体。

  锋利的灰青色剑刃在一瞬间切断了皮革、肌肉、脊椎和内脏。

  两具上半身在巨大的惯性下飞出,下半身却还神经反射站在原地,直到血液如喷泉般从平滑的切口涌出,才轰然倒地。

  第三个掠夺者的长矛虽然刺中了他的右肋,但只是在厚重的熊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破洞,连里面原本穿着的皮革都没能穿透。

  埃斯基猛地转过头,一红一金的双瞳锁定了他。

  他松开握剑的左手,那只布满青铜鳞片,因严寒而变得有些僵硬的爪子,以闪电般的速度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刺在自己肋下的矛杆。

  他用力一拉,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个掠夺者拽到了身前。

  右手的巨剑借着旋转的势头,单手抡起,沉重的剑脊狠狠地砸在那个掠夺者的侧脸上。

  那颗头颅在巨大的冲击下严重变形,颈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脖子被砸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

  掠夺者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有四人丧命。

  这种狂暴而血腥的杀戮方式,终于让剩下的十几个卡扎克人感到了恐惧。

  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不需要甲胄的体魄,在这个挥舞着巨剑的半兽怪物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但他们没有退路。

  在冰原上,失去营地和火种,就等于死亡。

  一个脸上有着深深刀疤,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壮汉大吼一声,拔出腰间不知道哪来的铁剑,带头冲了上来。

  其余人也纷纷挥舞着短剑和青铜斧,从四面八方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埃斯基将巨剑重新双手握紧,不再主动出击。

  而是站在原地,开始了防御。

  一个掠夺者的石斧劈向他的后背,巨剑一个反手撩拨,直接将对方握斧的手臂连根削断。

  另一人试图抱住他的双腿,被他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左腿,一脚重重地踩在后背上,脊柱瞬间断裂.

  那名头领的铁剑刺向他的咽喉,埃斯基只是微微偏头,巨剑的剑柄猛地捣出,狠狠撞在头领的心口,将他的胸骨砸得粉碎。

  鲜血在夜空中肆意喷洒,染红了地上的积雪,又在极寒中迅速冻结成黑红色的冰碴。

  断肢、残躯、内脏的碎块散落了一地。

  巨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条或多条生命。

  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了。

  营地里除了风雪的呼啸声和几堆苟延残喘的篝火发出的劈啪声,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卡扎克人。

  埃斯基站在满地的尸骸中间,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喷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巨剑的剑尖则斜指地面,浓稠的血液顺着灰青色的剑槽缓慢滴落,随后忽的动了起来,将尸骸一一斩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条大角鼠的绿色法则锁链。

  不出所料,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物理屠杀之后,那条锁链变得更加黯淡,紧绷的压迫感也松弛了许多。

  那位执掌杀戮的无名神灵,欣然接受了这批杀戮后的祭品之后,并降下了祂狂暴的意志,作为制衡的砝码。

  这套理论是可行的。

  只要他一直杀下去,用最野蛮的方式杀下去,他就能在这两大神明的角力中,维持住自己灵魂的独立。

  但代价同样惨重,他的肌肉因为短时间内的高强度爆发和极度的严寒,酸痛感席卷了全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最大的一座帐篷前。

  掀开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猛犸皮门帘,里面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闷热气息,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股温度比什么都珍贵。

  帐篷中间有一个还在冒着余温的石火塘。

  角落里堆着几张还算完整的兽皮,还有几个陶罐,里面装满了冻得梆硬的肉块和一种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浑浊液体。

  埃斯基将巨剑扔在一旁,直接抓起一块冻肉。

  他那足以咬碎钢铁的牙齿毫不费力地将其撕下一块,在嘴里粗乱地咀嚼了几下便吞咽下肚。

  冰冷的肉块滑入胃中,带来了刺骨的寒意,但随后,随着消化系统的疯狂运转,一股久违的热流开始在四肢百骸间缓慢扩散。

  他抱起那个陶罐,将里面带着冰碴的浑浊劣酒大口灌入喉咙。

  辛辣的液体像一把火烧过了食道,驱散了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将这几层厚重的兽皮紧紧裹在身上,埃斯基盘腿坐在火塘边。

  他没有去管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尸体,他暂时不需要更多的肉类,之后他会去取走最重要的肝脏。

  剩下的,则会作为冰原上的变异野兽和风雪的馈赠。

  埃斯基在这座简陋的帐篷里,获得了这四百公里死亡拉力赛中的第一个补给站,在火焰的温暖下,他的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左臂青铜鳞片上的暗淡色泽也稍有恢复。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望向外面依旧肆虐的白毛风。

  漫长的寒夜才刚刚开始,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的营地,无数场这样的杀戮,在风雪交加的前方等待着他。

  将足以应付一夜的燃料丢进火堆后,埃斯基慢慢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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