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2章 我就是

林凡心底其实跃出了一个名字。

    女娲。

    存在于神话中的大地之母，生灵之神，她炼石补天，造化万物，是温柔、悲悯的创世神。

    当然，事后从女丑口中得知的真相并非如此，但女娲的种种行径，的确给那时的兰星带来了新生和文明。

    女娲应该是什么样的？

    没人知道。

    脱离神话虚浮的美化，能确定的，也只有：女性、强大、蛇尾这几个确凿的标签。

    可眼前的人，虽然的确是女性没错，看起来也够强大，可美丽的脸庞却完全没有半点女神的仁慈，反倒冰冷得让林凡想起曾经的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女娲标志性的蛇尾。

    在女丑的口述里，女娲和伏羲都是有蛇尾的。而帝俊，则跟天使一样，背上长了一对鸟翅。

    再加上帝俊那会儿占据西大陆跟伏羲分庭抗礼，最后因为地壳板块变迁，他的拥趸全留在了现在地理上的欧洲和西亚大陆。

    知道内情的H国人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边的天使传说，源头就是帝俊——对他形象的神话，以及他离开后，空缺位置的美化和延伸。

    既然帝俊的特征确凿无误，那女娲的蛇尾，理论上来说，也应该确有其事。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那么强大的文明，能遮天蔽日的庞大星舰，就真的只有女娲、伏羲和帝俊三人吗？

    诺亚号众人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星际新人了，他们经过各种文明洗礼，甚至在星枢之环混得了一席之位。

    很多从前没质疑，或者说不敢质疑的问题，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因为没有对比参考，而无法深究了。

    女娲那艘被兰星命名为星域XX01的巨型太空堡垒就是其一。

    第一个X是代指未知，第二个X代表无限大。

    在兰星，代号XX的飞行器只有这艘他们从未见过，但带著美好憧憬的01号。

    那会儿，刚开启星际纪元的兰星积极给每一个已知的外星飞行器编号。

    章鱼人的飞船是XT03。  

    而在他们之前，诺亚号曾经一闪就跑的迷惑身影，也为他们争得了XS02的优先排位。

    但比起有确实影像的实体飞船，女娲那艘光是启动引擎，便演化出十日并出传说的景象，正是因为无形无据，反而滋生了无数漫无边际的想像。

    而这些虚无缥缈的浪漫想像，在经历过月华星、星枢之环、瑟索恩等高等文明之后，落实了一些，也产生了更多更高级的联想。

    有人关注舰体，自然也有人更关注人。

    那么大的堡垒，只有三个人控制？

    会不会那里也有其他人，只不过跟女娲他们兴趣不同，不想进入兰星？

    又或许，XX01上只有女娲三人，但能孕育这么高端文明的体系，远远不止三人。

    从帝俊和女娲、伏羲的差异也能看出，他们特征并不一致，也说明这个种群可能存在其他表征。

    人文，生物，社会学家不知讨论了多少轮，精选出来的文档才会递交到岑方远手上，等他看过之后，再给林凡过目。

    林凡看得不仔细，但有印象。

    既然这里确定是女娲文明造物，那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必然跟女娲有所联系。

    对于对方来说，他们这样行色各异的陌生人无异于闯入者。应对不好，可能真要出大事的。

    别看他们一路过来，整个建筑内空荡荡，连个开关的凸起都看不到。

    光看眼前这人突然闪现的速度，就能料到，在这种高等科技之下，从无到有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有思绪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

    双方问话的余音还未消散，林凡就立马选择主动摊牌。

    「您好，」她客气地打著招呼，主动卸除了机甲，以示自己并无任何攻击意图，「我们是来自兰星的……」

    她简明清晰地介绍了诺亚号的来处，女娲和兰星的过往，以及他们一路追寻的却意外误入的过程。

    那女人静静听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是一个待机的仿生机器人。

    林凡不敢停，也不敢说太复杂，怕对方失去了倾听的耐心。

    大致交代完自己一行人是有此渊源，追寻女娲而来之后，才恭敬地问了一句。

    「请问，您认识女娲娘娘吗？」

    对方的眼睛这时才眨了一下，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我就是。」

    所有人大惊。

    「不可能！」阿波罗更是忘乎所以地指著她那双长腿，「女娲是蛇尾……」

    林凡飞速一个侧踹，制止了旁边憨货的质疑。

    眼前的场景让她很难不想起跟女丑的第一次见面。

    若这人真是女娲，可绝对要比女丑难对付多了。

    起码在对方没有发难之前，他们不能主动惹毛对方。

    耳机里，岑方远连珠炮的提示已经让安东尼奥成功醒悟过来，身上一片冷汗。

    「抱歉……」林凡忙放低姿态，却不想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这个啊……」她低头看了一眼，修长的双腿连通面料一齐分解成发著柔光的颗粒，很快又重组成长长的蛇尾。

    「这样吗？」她抬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声音也依旧冷冽，却像在征询林凡两人的意见。

    哪怕见识了不少，诺亚号众人还是被眼前的瞬息变幻震撼，一时哑然失语。

    「所以……您真的是女娲娘娘？」林凡将目光从灵活的蛇尾上拔回，放回对方的脸上，没费什么力气，眼框就盈满泪水，像是随时要哭出来的感动模样。

    「林舰在哭？」正被拖著脚不沾地往诺亚号跑的技术员听著耳机里的哭腔，不可置信。

    不是说林凡不可能哭，而是他们真的从没见过林凡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

    自打她从半神状态恢复了些人性，表情就一直是淡淡的。偶尔有些表情也都是比较轻微的，哪像现在这样，隔著耳机光听都能想像到她眼泪汪汪的样子。

    「不用担心，她有分寸。」岑方远不好直接说林凡装的，怕万一女娲耳聪目明，林凡反而被他坑了。

    「我就说嘛。」祁迈低笑一声，更加用力地把人往前拽，低吼道，「看到通道了！再加把劲儿！」

    诺亚号的大屏上，女娲依旧面无表情。

    「是吧。」

    林凡其实不擅长聊天，但女娲似乎更不擅长。她只能发动主观能动性，坚决不让话落地上。

    「那您还记得我们兰星嘛？」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久别重逢，终于得偿所愿的激动和欣喜。

    要不是岑方远在耳机里小声提醒，安东尼奥都以为林凡被鬼上身了。

    「不记得了。」

    女娲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骤然一沉。

    「验证不难。」

    随后的话让众人猛地提起警惕。

    女娲要验证？

    她不相信他们说的？

    也是，如果她根本不记得兰星，他们说的一切再真都毫无意义。

    「报告！」总控室突然有人大喊，「诺亚号遭外部主动接入！正被读取核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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