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章 原始人

降落之前，诺亚号探查过这片谷底的生物分布，排查了类似恐龙的大型种群威胁。

    即便是真有，护卫队员们的装备也足够保护他们。

    一颗生态完整的星球上出现凶猛的攻击性生物并不奇怪。

    但通常情况下，诺亚号降落产生的巨大动静，会让那些天性警觉的生物四散逃窜，短时间内不会轻易靠近。

    诺亚号只是短时间停留，并没有破坏当地生态链的想法，除非为了自保。

    穿过那片遮天蔽日的重重绿茵时，林凡设想过万千种可能——或许是未知的猛兽，或许是预料之外的灾祸……却唯独没料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这样一副荒诞而紧张的对峙画面。

    下方一片被压塌的灌木空地上，七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员正呈扇形散开，手中的高能粒子枪虽然处于激发状态，却都刻意压低了枪口，没有一个人的手放在扳机上。

    而在他们对面，仅隔著不到十米的距离，站著一个身形佝偻，肤色黝黑，腰间挂著一块兽皮的……

    原始人？

    那人双手紧紧攥著一根削尖的硬木长矛，指向前方被黑衣笼罩，看不清头脸的人，矛头正因他双臂剧烈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似乎被吓坏了，喉咙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明亮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恐与决绝。

    每当有队员试图有动作，他就会猛地挥舞那根脆弱的木矛，嘴里发出一串急促难懂的音节，像是警告，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场面一度尴尬又有些混乱。

    护卫队员们身周的外骨骼装甲和闪烁能量光的枪械，对于从未见过的原始人来说，都是难以理解的「怪物」。

    队员们知道这是原住民，不愿伤害，只能被动防守。结果反被那个无知无畏的「勇士」逼得步步后退，压断了不知多少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

    看著原始人因为过度紧张而暴起的青筋，队员们打也不是，躲也不是。有种施展不开，又哭笑不得的无奈。

    领队刚抬起手腕准备通报诺亚号，就听到后方有破空声传来。  

    抬头一看，两柄飞剑凌空悬著，上面正是林凡和安东尼奥两人。

    安东尼奥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跟局部阵雨似的。

    刚发出「哎呀！」一声感叹，就见对面的原始人突然神色一变，嘴里大声喊著什么，直接五体投地跪拜伏地，久久不起。

    「这是……」安东尼奥以指当梳，将头发往后捋，看向林凡，「把我们当神拜了？」

    下方队员纷纷回头仰望。

    只见那两人凌空而立，身后的阳光从破穿的枝叶间漏出，刚好笼罩在两人身周，形成一层迷离的金边……

    若非清楚二人的身份，这般宛若神明降世般的景象，谁见了不会误以为撞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神祗？

    「果然一切神迹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领队低喃，又看向伏在地上，完全没了先前惊恐模样的原始人，冲队员们摆出个手势，让到两侧。

    耳机里，附近领队已经接收到诺亚号发来的信息，陆续询问，并快速接近支援中。

    「不用来了，林舰和红毛到了。」领队看著林凡两人已经落地，稳步接近那人，小声道，「没有危险，遇上个原始人。」

    「原始人？！」

    「真的假的？」

    「长什么样儿？」

    「你们被原始人拦了？出息了！」

    「就到！」

    耳机里原本一触即发的肃杀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变成压抑不住的好奇和调侃。

    小队长一捂脑门，看来要被那些嘴损的家伙嘲笑好一阵儿了。

    而那个让他颜面受损的始作俑者……队长生无可恋地将视线转向空地中央。

    随著林凡和安东尼奥的落地，飞剑被收回空间，那股逼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因极度紧张而浑身颤抖、死死伏在地上的原始人，感觉到有人接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似乎涂了泥浆，被汗水冲刷出一条条沟壑，眼睛里还留著未退的惊骇和崇敬。

    那个被他视作保命符的木矛就丢在手边，却没有拿起的意思，整个身体匍匐在地上，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著。

    「别怕、别怕……」安东尼奥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林凡则是站在一旁。目光从原始人皮肤上奇异的图腾和过分突出的骨节上掠过，清冷的眸子仿佛静静地注视著他，仿佛能洞悉一切。

    安东尼奥努力了一会儿，终于得到对方张口回应，可惜他一句听不懂。

    「这可怎么办？」他起身问林凡，「简直是驴跟鸡讲，咱们的翻译系统能用吗？」

    「翻译的原理是对照两种语言，」林凡点开终端信息，果然星澜已经分析出了结果，并给出了否定答案，「这里的文明刚刚启蒙，语言自然也不可能被高等文明收录。」

    「啊~~」安东尼奥发出驴叫，「这要怎么沟通？光比划？」

    林凡撩起眼皮：「你第一次迈入异国他乡，语言不通时是怎么处理的？」

    「我去H国那会儿会H文呐，」安东尼奥扬眉，「难道就没有高科技辅助吗？那种贴脑门上就能转换意思的什么什么？」

    「那得问老杜普，」林凡继续看光屏上的内容，「但我觉得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偶尔也适应一下脱离科技的生活。」

    诺亚号一路行来，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依赖先进科技，但总有这种科技无法触及的情况，林凡觉得也是一种难得的体会和锻炼。

    不管安东尼奥的颓丧，林凡仔细看回岑方远发来的信息。

    上面说，这个原始人很可能是在附近狩猎，发现诺亚号降落的异动后，上前查看的。

    果然，不管哪里的人，好奇心都能战胜恐惧吗？

    看到后面，林凡又觉得自己结论过早。

    岑方远说，诺亚号的降落，可能打断了原始人正在进行的狩猎活动，并且暂时性驱离了附近生物，导致原始人失去了常规的追踪、捕猎来源，出于生存危机才冒险上前查看的。

    林凡脑海中顿时浮现原始人原本吃得正香，却被他们这一来直接掀了桌子的尴尬场面。心底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林凡直接连线诺亚号:「我们取水预计多长时间？早点儿离开就能恢复这边的正常生态吧?走之前再给他留一些食物做补偿。」

    「按照原本的取水计划，半天就够了，但是……」岑方远还没说完，一旁早就红光满面的老杜普就嚷嚷开了。

    「但是计划有变！我们在河床发现了超导矿石，要延长停留时间，采一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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