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8章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常宇根本就没有给朝鲜许诺任何，他只是在下棋，循序渐进以势入局，以势逼人，随着局势的一变再变，让朝鲜自行判断心甘情愿的入了局。
对方无所求的时候需要你画饼，但对方有所求的时候，他自己就咬钩了。
朝鲜有自己的所求，脱离清廷的掌控和压榨，把软禁和掠走的人质和百姓都要回来，然后重新回到大明的怀抱里休养生息。
当然他主动要钩也是需要前提的。
前提就是现在这个局势，明廷有实力抗击清廷，且出手。
要是像之前明廷被清廷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自顾不暇，朝鲜就是再有心回来也不敢踏出一步！
事急从权
崇祯帝知道这帮老顽固们回头少不了各种叨叨，一早就替常宇想好了托词，反正现在关外打的热火朝天，内阁就是再不爽再想找茬也得忍着，等秋后要算账的时候，就是事急从权，说服邻国出兵既要快又要保密，非常之时非常手段。
至于给常宇戴什么把持朝政，架空内阁等等帽子……皇帝不在乎，常宇也不在乎，因为俩人听的太多了都麻木了。
换个角度来说，他把持朝政也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处理好朝政，没能力硬把持的才惹人厌招人恨。
又一个时辰后，有一个消息在京城里秘传。
太子将去关外犒军。
瞬间这个消息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热搜第一名，可大部分人都将信将疑，马上就要过年了，而且关外正打仗，扯淡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太子一定是犯了什么过错了，否则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皇帝却把他赶出了京，还去了关外，那边可是正打着仗呢，无比的凶险……
嘿，太子爷一定是闯了大祸了，才让皇帝这般生气。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春祥放下茶碗：“八十人少了些”
“事发紧急，能调出八十好手已是极限了，其实千儿八百的也能调来，但滥竽充数用来作甚！”吴孟明苦笑摇头，搞不明白皇上这个时候遣太子出关，更不明白不抽调京营兵马护送，却要从锦衣卫抽人。
“想不通的事咱就不想，多想想如何将太子平安送到宁远，哦不，是塔山堡！”春祥嘿了一声，吴孟明却笑了：“这可不该是我想，我锦衣卫只负责抽人，而护送之事则是你东厂的事”。
这下轮到春祥苦笑了：“吴大人这是要当撒手掌柜，问你要人你吭哧半响才给我整八十个，够作甚，够一伙马贼冲锋的不”。
“嘿，你这话说的，这八十人皆是弓马娴熟的好手，区区马贼尔一触即溃，春公公你要是觉得不够，从东厂衙门在抽调些，你衙门的里可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啊，再说了什么样的马贼敢动太子爷，所防范的无非是藏着暗处的有心人，他们闻必有动作”。
“那些人或许会亲自动手，但更有可能就是收买那些绿林道的当替死鬼！东厂衙门里的江湖好手确实不少，抽几个作为贴身护卫可以，但护送太子爷的则要弓马娴熟行军打仗的好手”春祥挠挠头：“看来得想办法了”。
“哦，听听你的法子”吴孟明随口道。
“皇上没从京营里抽调兵马护送，但没说不让咱抽调啊！”春祥鬼笑嘻嘻的，吴孟明一怔，随即轻摇头：“鬼精鬼精的，只是护送太子事大，要慎之，慎之”。
春祥收起笑意微微点头：“其他的我不熟，但左右金吾卫的却有几个当初和我大哥打过架的，后来也跟大哥一起征战过，平日关系也不错，信得过也靠谱”。
吴孟明哦了一声，又笑了一下：“其实吧这事也轻松，乍听说去关外送到塔山堡很危险，实则……只是护送出京到蓟镇这一段而已”。
春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唐通在蓟镇，李岩在山海关……
也就是说他途径蓟镇的时候唐通必会遣人护送到山海关，然后李岩接手送到宁远，宁远接手送到塔山堡……
“还是老哥哥脑子好使呀”春祥伸出大拇指。
“咳，年纪大了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咯，动腿的事还得你们年轻人去干呀”吴孟明打趣着，春祥也要摇头摆手：“咱倒是想去关外透透气，奈何走不脱呀”
吴孟明一怔：“皇上点名你东厂护送，你不去？”
春祥摇头：“皇上点名的是东厂，可没点咱家，再说衙门里事太多了，京城又闹饥荒暗潮涌动，咱家哪走的开，咱若走了京里出了乱子如何是好，到了那时皇上指望谁去，难道指望你们锦衣卫么！”
“你……嘿，春公公当真是吃不了一点亏呀”吴孟明长叹一口气：“跟你大哥学的坏坏的”。
一夜之间，仅仅一夜之间，城外竟然多了几座雪墙！
鳌拜一众清将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南城西几座高耸的雪堆一脸的难以置信，雪停刚第二天就给我来这一出。
他们要作甚？
要攻城？
竟如此急不可耐！
一场大雪没把他们逼走已经意外，雪停之后立刻就要动手算你狠呀。
不过明军越是这般，鳌拜心中越是开心，越急说明他们要撑不住了！
“一夜之间以雪筑高台，他们这是要来一场硬仗啊”洪承畴嘟囔着，鳌拜不以为然：“城下积雪及腰，他们有力气有功夫就帮老子清扫，待及城下还有力气攻城？他有多少人命往里填！”
洪承畴便不说话了，举着千里镜看着远处雪地里那密密麻麻的黑点，突然他看到什么，心中一惊，换了个方位又看了看，缓缓放下千里镜一脸的凝重，鳌拜瞥见举起千里镜朝那边看了看，没看出个所以然。
“何事这般惊恐？”
“大人可看清那阵后高物？”
鳌拜又举起千里镜：“嗯，抛石机么？”
洪承畴摇摇头：“吕公车，临冲吕公车！”
鳌拜一怔，啥车？干啥用的？
鳌拜不知此为何物，但在大明军方无人不知，这吕公车就是专门用来攻打兵堡小型城池的攻城利器，高数丈与城同高，车外以木板或铁皮覆之，可抵弓射炮击，内藏刀兵弓箭手，靠近城墙推出踏板直接上城！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他看成一个立着的集装箱加上轮子，箱子里分好几层，箱子有的外包铁皮防火。
这玩意自宋而创，明代较多应用。
但为何鳌拜不知呢？
因为这几十年，他们一直是攻城掠地的，明军一直是防守撤退从来就没用过，而且这玩意对大城没用，仅针对小兵堡最有效！
但洪承畴知道这玩意的厉害。
松山堡虽然不是小兵堡，但也不是大城。
明军此番将这玩意掏出来，是多手准备多管齐下看得出来是抱着必破城之决心！
高台，高地，吕公车
洪承畴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也冷的人喘不过气。
老天爷就好似不想让人活着。
明军一下拿出这么多连招，貌似真急了，貌似真的撑不住了，但这么多大连招上来松山堡撑得住么？
刚刚还一脸轻松的鳌拜，渐渐黑了脸。
明军就此退走不甘心，走前最后一搏。
这一搏必定是全力一击。
自己扛得住么？
抗不住也得抗！
明军气势虽大，连招虽多，但面对的现实也很残酷！
严寒，狂风，及腰深雪，数丈高墙，上万大军，强弓利箭火炮滚石檑木！
有时候雷霆一怒也仅仅是怒了那么一下而已，并无实际伤害。
想到这里，鳌拜又轻松了些许。
事实上常宇现在正因为一件事一筹莫展，召集诸将在帅帐里商议，大军如何推进到城下！
想攻城，前提是你得先靠近城。
可是现在城外积雪没大腿最深的都到腰，人难行，马难行，车难行！
人马难行连城墙都摸不到你怎么攻？
铲雪？
那就是活靶子，城上的清军能乐开花，张弓点射能从天亮玩到天黑！
而且城外那么大面积那么深的雪就是上边不射你让你铲你得什么时候铲完？
那就铲除几个通道出来直抵城下？
好家伙，那和活靶子又有啥区别，城上清军只需对着通道攻击就行了，你跑都没地方跑！
有人建议放火烧，以火融雪。
那得多少柴火，多少桐油
更不说雪融化水成冰，更不易行。
以吕公车为掩护，士兵藏后推进？
总计才三辆而已，能藏几个人？来回忙活一天能带过去千把人么，而且一旦这玩意出现在射程内，必是火力集中打击要点。
众人皆是头大，因为大雪之后最是酷寒之时发兵攻城这事前所未有，至少帐内的人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一筹莫展。
为何不等到雪融之后再攻城呢？
时不待我！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众人都没法说出来，也不想轻易使用。
那就是用人命填！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能当上将军的哪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眼下既想速战速决又想破城又怕损伤，哪有这么好的事。
要么不打，要么就用人命填！
可既然众人心中都有这个打算却为何不轻易用呢！
实则是怕得不偿失！
为了一个小小的松山城，将关外主力打垮了值是不值？
当然不值！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非常的不值的，而且之后呢？
打个小松山堡就把兵力造完了，还拿什么打锦州，怕是那时候人家直接反攻你都毫无招架之力了！
可眼下的松山堡不能不打，战略位置和战略意义在是太大了！
看来……常宇望着帐顶，手指头在桌子敲个不停，得玩点没玩过的了。
督公说来听听，马科揉了揉脑袋，旁边祖大寿一直低头垂目，在他心里早就嘀咕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打就完了……此时看小太监那神情，却也有点好奇他要耍什么新花样。
“只打不攻！”常宇四个字刚落地，帐内先是寂静一片随即交头接耳议论不绝
这是什么花样，什么叫只打不攻
不攻还打什么
……
有句话叫，目的是通过沼泽地，而非杀光沼泽里的每一条鳄鱼！
将塔山堡及宁远所有的火炮全部调集过来，从松山高地往下轰，车弩，抛石机，火油从城四周往里边砸！
“我要把松山堡给轰平砸烂，烧光！”常宇冷冷一笑：“若诸位觉得这般还未必凑效，那就加上吕公车，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最为保险！”祖大寿猛的站起来：“要打就打个痛快些，利落些，再磨磨唧唧前怕狼后怕虎黄花菜都凉了！”
常宇笑了，知道祖大寿心里早就憋着火按奈不住了。
三日后，天放晴
但寒风依旧呼啸，天气依旧冷的令人窒息。
这一日，阿济格大军还在被困途中动弹不得。
这一日，围困的辽阳城的清军撤了干干净净。
这一日，以范文程为首的清廷谈判团离开锦州去往朝鲜。
这一日，松山堡炮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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