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2章 正好遇上
薛怀德带着一万兵马从楚军大营出发后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行至距剑门关约五里处时，前方官道两侧的丘陵上忽然出现了大片烟尘。
他勒住马朝烟尘升起的方向扫了一眼，烟尘的密度和移动速度让他面色在几息之间猛地沉了下来。
那烟尘不是斥候小队扬起来的，也不是商队或零散兵马，烟尘的宽度和厚度只有大股骑兵和步卒混编的队列才能带起来。
他朝身后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前队停止前进！斥候朝两侧丘陵摸上去，看看前面是什么人！”
两队斥候从官道两侧朝丘陵上方摸去，约莫半刻钟之后一个斥候从丘陵顶上疾驰而回。
斥候到薛怀德面前勒住马时喘得说不出整句话，断断续续地喊了一声：
“将军！前面全是柔然人！黑压压一片，步卒和骑兵混编，打着丘敦岩的旗号！
少说四五万人，正朝南面压过来！前锋离我们不到三里地了！”
薛怀德的瞳孔缩了一下。
丘敦岩？达干陀的残兵败将怎么绕到剑门关方向来了？
他脑子里的念头在几息之间转了一圈。
达干陀在楚军大营正面，丘敦岩带着五万人出现在剑门关方向，说明达干陀把主力分出来抄楚军的后路。
剑门关内的守军只有几千人，如果让丘敦岩五万人压到关下，剑门关扛不住。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但面上的慌乱只闪了一瞬便压了下去。
他侧头朝身后的两个传令兵喊了一声：“一个去报楚军大营，就说丘敦岩五万人正朝剑门关方向压，剑门关危急，请陛下速派援军！
另一个回剑门关报信，让守军关紧城门，把所有能上墙的兵全部拉上城墙，滚石巨木热油全部搬上去！”
两个传令兵拨马分头跑了。
薛怀德把方天画戟从鞍侧摘下来横在手中，朝身后的一万兵马扫了一圈，嗓门拔高了一截：
“前队三千人跟我留下断后！后队七千人立刻掉头朝剑门关撤！
不要停，不要回头，赶在柔然人压到关下之前进关！
进了关之后把城门封死，上城墙守着！”
前队的骑兵和步卒从行军队列中分出来，三千人在官道上列成了三排横阵，长枪朝外，盾牌压在前排。
后队的七千人从官道上掉头朝剑门关方向急行军，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官道上连成一片急促的洪流，朝南面关城方向涌去。
丘敦岩的五万人从北面丘陵上压下来时，前锋的骑兵已经能看到官道上那三千人列成的横阵了。
丘敦岩骑在马上朝前方扫了一眼，面上扯出一道弧度。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喊了一声：“前方楚军只有三千人，后面那七千正在往剑门关跑。
先把这个三千人的横阵冲散，再追那七千人！骑兵从两翼包抄，步卒正面压上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柔然骑兵从两翼朝官道上的横阵包抄过去，步卒从正面向横阵压上来。
薛怀德在横阵中央看见柔然骑兵从两侧包抄时，朝两侧的校尉喊了一声：
“两翼收拢！别让他们从侧面切进来！长枪压低，马腿和步卒都招呼！”
三千人的横阵从两翼朝中间收拢了半步，将侧翼的缝隙收紧。
柔然骑兵从侧面冲上来时被横阵两端的长枪逼退，正面的柔然步卒压到阵前约五十步时，薛怀德猛地挥下方天画戟：
“放箭！”
后排的弓弩手从横阵缝隙中射出一轮箭矢，钉在冲锋的柔然步卒中，前排的人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柔然骑兵从两翼绕过横阵的两端，试图从背后包抄。
薛怀德看见骑兵的动向之后朝后队的校尉喊了一声：“后队转向！朝北面列阵！别让他们从背后压上来！”
后队的一千多人从横阵后面转向朝北，重新列成横阵，将柔然骑兵从背后包抄的路线堵住。
但这样一来，三千人的阵线被拉成了前后两面，厚度薄了一层。
柔然骑兵从前后同时压上来，薛怀德带着亲卫在阵中来回策马，方天画戟左右劈砍，将冲上来的柔然兵接连挑翻。
前排的柔然步卒用长矛朝横阵上捅，楚军的长枪从盾牌后面刺出去，双方在阵前绞杀成一团。
薛怀德的方天画戟上沾满了血，刀口上崩了两个缺口，肩甲被弯刀削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被划开的皮肉。
血从袖口往下淌，但他没有退，站在阵中朝四周喊：
“顶住！别散！多顶一刻是一刻！”
横阵在柔然人的轮番冲击下被压得不断后退，但始终没有散开。
前排的楚军士兵倒下了后排补上去，长枪断了拔短刀，短刀卷了口用拳头和牙。
薛怀德身边的亲卫从几十人减到了十几个，他自己甲胄上添了四五处新伤，左臂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但方天画戟仍然握在手里。
柔然骑兵从两侧轮番冲上来，每一次都被横阵的长枪逼退。
官道上堆了一层柔然人的尸体，但楚军的阵线也在一点一点地朝剑门关方向退。
那七千人赶到剑门关下时，城门内侧的守军已经得了报信，城门大开等着他们涌入。
七千人从城门鱼贯而入之后，城门从内侧重新封堵，守军全部上了城墙，滚石巨木和热油锅被架到垛口后面。
丘敦岩的骑兵追到剑门关下时，城头上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第一轮箭矢从垛口后面射下去，将冲到城下的柔然骑兵钉在护城河边。
丘敦岩在马上朝城头扫了一眼，面色沉了一下，朝传令兵喊了一声：
“扎营！先把剑门关围起来，把薛怀德那三千人收拾了再攻城！”
柔然人从官道上停下来，开始朝剑门关东西两侧展开扎营。
薛怀德带着残存的三千人退到关下时，丘敦岩的兵马已经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前面有柔然人阻拦，后面还有柔然骑兵冲锋，薛怀德被两面夹击了。
面对这等情况，薛怀德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他朝周围的楚军喊道：“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我们为国捐躯之日。”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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