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0章 士气低迷
薛怀德把方天画戟收回鞍侧，朝关云的方向勒马过去，到跟前时两人各自打量了一眼对方甲胄上的血迹和刀痕。
薛怀德先开口，嗓门比平时松了些：“关将军，你那边折了多少人？”
关云把陌刀往肩上一扛，粗声道：“阵亡不到七百，伤的大半是轻伤，陌刀阵扛骑兵冲锋这种事，伤几个正常，你呢？”
薛怀德朝身后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层估摸：“骑兵折了三百多，伤的不算。
不过独孤浑这一万骑被我们吃掉大半，剩下的跑散了，达干陀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偏师已经没了。”
关云把陌刀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朝北面楚军大营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薛将军，那边还打着呢。
达干陀的主力还在压楚军的营栅，咱们既然来了，不如从侧翼兜过去，给达干陀的后背来一下。”
薛怀德点了一下头，把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带陌刀队从南面压过去，我带着骑兵从东面抄，两面同时往营栅方向推。
达干陀的注意力全在营栅正面，侧翼和后背是空的，我们一压上去，他的阵型就得散。”
关云应了一声，转身朝陌刀队的队列走去，边走边朝两侧的刀手喊了一嗓子：
“都起来！把刀上的血擦一擦，还有硬仗要打！
列阵，朝北面楚军大营方向推！”
陌刀手们从草场上收拢成五排横阵，朝北面楚军大营的方向压过去。
薛怀德翻身上马，带着骑兵从东面草场上绕了一个弧线，朝达干陀主力的侧后方插过去。
楚军大营北面的营栅外面，达干陀正指挥主力朝营栅方向压。
步六孤真的骑兵在前面对营栅施压，达干陀的中军在后面等着，想等独孤浑那边得手之后再把主力全部压上去。
但左翼的骑兵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达干陀转头朝东面草场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草场上正在涌出一大片灰蓝色的陌刀阵和银白色的骑兵队列，打头两面旗号，一面写着“薛”，一面写着“关”。
达干陀的面色在日光中猛地沉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右翼的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关云的陌刀队从南面草场上压过来了，五排横阵朝营栅外面的柔然骑兵侧翼切进去。
陌刀横斩，将右翼的骑兵队列从中间截成了两段。
薛怀德的骑兵从东面草场上冲过来时，柔然骑兵的侧后方完全没有防备。
前排的骑兵被从侧翼冲来的长枪捅翻在马下，后面的拨马想调头迎战。
但营栅内侧的楚军守卒看见援军到了，从营栅后面推开了几段栅栏，赵羽的白马骑兵从缺口涌出来，从正面压向柔然骑兵。
柔然骑兵被从侧翼、后背和正面三个方向同时挤压，阵型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冲散成了几块互不相连的小团。
有人拨马朝北面跑，被薛怀德的骑兵从侧面截住。
有人朝营栅方向退，被从缺口涌出来的白马骑兵迎头堵回去。
有人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冲，被陌刀阵从两边一夹，连人带马劈翻在草场上。
达干陀在中军的位置上看见自己的阵型被从三个方向冲散时，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调预备队！把左翼的骑兵调过来堵东面！”
传令兵刚拨马出去，一个从北面草场方向跑回来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达干陀马前，嗓门劈了调：
“可汗！独孤将军那边完了！
薛怀德和关云在官道上设了伏，三千陌刀手假扮运粮队，独孤将军的一万骑被他们和薛怀德的伏兵前后夹击，打散了！
独孤将军，被薛怀德和关云联手杀了！”
达干陀攥着弯刀的手猛地一抖。
他朝北面官道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朝营栅外面正在被从三个方向挤压的自己的主力看了一眼，面上的血色在几息之间褪了一层。
他朝身边的传令兵嘶声喊了一声：“撤！全军朝北面撤！不要恋战！”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跑去传令，柔然骑兵从营栅外面朝北面草场方向退去。
但楚军已经从营栅缺口涌出来了，赵羽的白马骑兵从正面追上来。
薛怀德的骑兵从东面草场上包抄，关云的陌刀队从南面压过来，三面同时朝北面追杀。
楚宁从营栅内侧走出来时，赵羽的白马骑兵已经从缺口涌出去追了。
他站在营栅门口朝北面草场方向望了一眼，那片草场上正在上演一场追杀。
柔然骑兵朝北面跑，楚军从三面追，跑得慢的被长枪捅翻在草场上，跑得快的被从侧面截住围杀。
楚宁朝身边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传令下去，追三里，不要追远，三里之后收兵回来。”
柔然人的骑兵还是很厉害的，而楚军大部分都是步兵，若是追得太远，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反攻。
这次占了便宜，杀了一些柔然人就行，不能太过贪心。
传令兵拨马朝前方追去传令。
追出去约莫三里地，草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柔然人的尸体和翻倒的马匹，从营栅外面一直铺到三里外的矮丘脚下。
有人趴在草场上，背上插着长枪；有人和马尸叠在一起，甲胄被陌刀劈开了口子。
有人扔了兵器蹲在路边，被追上来的白马骑兵用枪尖点翻在地。
活着的柔然骑兵跟着达干陀朝北面草场深处跑，队列散乱，马匹的速度快慢不一。
有人跑丢了头盔，有人趴在马背上攥着缰绳拼命抽打马臀。
达干陀骑在黑马上跑在队列中段，朝身后扫了一眼那片铺满尸体的草场，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但始终没有回头。
眼前这一幕，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此次行动，不但折损了独孤浑和部分骑兵，甚至连他这边都受到了牵连。
此次决战，打到现在，他已经损失了数万骑兵，可谓是死伤惨重。
更为重要的是，经此一役，士气低落，若是不想办法挽回士气，接下来的仗便没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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