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5章 砸盘

林默很清楚这么做的代价，很多人会因此破产，甚至失去生命，但这个时代，需要付出代价的地方太多，前线与敌后，成为那个代价的，是千千万万人，难不成因为他们蠢便要例外？

林默足够的铁石心肠，林默加大了出货量，但并没有立马砸盘，而是先把那跟风入场或看不清局势的埋了进去，才开始疯狂抛货砸盘。

或买入、或物理转移来的大量筹码，迅速倾泻而下，价格直接打崩，交易现场寂静了片刻，接着便是巨量获利盘跟随。

追涨杀跌下，那些跟风者再次推了一把，形成踩踏局面，买盘寥寥无几，价格如断崖式下跌，现在是想卖都卖不出去，市场一片哀嚎。

市场可没有涨跌停限制，当天价格便直接跌去九成，直接击穿暴涨前的价格，最主要的，接货的买盘依旧寥寥，有价无市，压根卖不出去。

歇市后，坏消息又接踵而至，先是流传颇广的受袭工厂，已有消息证实，损失很小已恢复生产，而其中多数生产企业，也传出增产扩产消息。

无数之前还眉飞色舞的投机者，看着手中几乎变成废纸的期单，愣愣出神，用自有资金投资的还好，这些毕竟是工业生产原料，需求并未因此消失，不论期单还是现货都还能卖点钱。

最惨的是那些借钱投机的人，高额的利息与无法覆盖的本金，让他们倾家荡产甚至欠下一屁股债，一时间天翻地覆。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心存侥幸，也有人崩溃自杀，当然，也不缺卷款跑路的，暴跌后，尽管已收市，但风暴依旧，甚至通过借贷等链条，将影响传递至其他行业、群体。

带来的冲击不小，不过比其他结果好多了，冲击最大的是投机客，对普通平民影响不大，实业这些虽有波及，但整体来看，影响也很有限。

次日开市，价格继续一落千丈，不过林默并没有坐视暴跌，大概降至涨前原价三四成，林默便让人逐渐入手接盘，筹码抛售没停，左手倒右手让需求端直接接手的同时，也将戏码演足。

没让价格继续暴跌，可不是什么心存善意，一方面，价格砸到底，不利于生产端，会破坏供应链稳定。

另一方面，这终究是工业体系中的重要原料，无论跌得太狠导致部分投机者持货不愿低价放出，还是日谍或其他人借机低价吸筹搅弄风雨，都是不可接受的。

随后几日，价格经过数轮震荡后，基本维持在原价七八成的水平，基本平稳，林默也不再过多的插手，悄然隐身。

其他日谍也陆续抓捕，那位秘书跟班，也在高官点头下拘捕审讯，这时何长文调查的信息便派上用场了，不论说服那位高官，还是对跟班的审讯工作，都发挥了不小作用。

利用掌握的大量讯息，加上拘捕及关押时刻意展现的，粗鲁、厌恶的恶劣态度，刻意营造一种情况已全在掌握中的假象。

加上有意无意透露，若非为整个案子，哪会让对方这几天，又赌又嫖还跟情人快活，死前还能爽一番，用其行踪细节进一步施压误导……

手段尽出下，跟班被成功误导，开始交代供述罪行，当然，开始没多久便被他意识到是在诈他，他的情况并没有被完全掌握。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反抗，甚至更主动地交代各类细节，当然他也提了要求，对案情保密，尤其对于那位高官及其秘书。

后续供述中也清楚了原因，跟班对于平日小心伺候的秘书，可谓羡慕嫉妒恨到了极点，甚至存了取而代之的不切幻想，虽明知不现实，但欲望还是促使他疯狂幻想，继而忍不住去搞些事儿。

关卡的事儿，确实是日谍吩咐下来的，但只要求他联系说和一下，避免节外生枝，当然，肯定也有利用那位高官权势的想法，但绝非像跟班操作这般。

跟班直接打着高官名号进行恐吓威胁，还因对秘书的不良心思，打着秘书名号行事，至于操作中的猫腻，对于时刻留意秘书举动的跟班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接着便是后面一系列事端，其实他算计得很好，底下人都默契地没有求证、散播，甚至若非碰到的是何长文，可能都查不到他的身上。

首先，卡点隐瞒那一关便很不好过，哪怕查出来了，涉及那位高官，还有几人有胆子继续查？

其次，中间还隔着省政府高官秘书，没有林默身份背书，在这里便可能把人死死卡死，哪怕成功拿到了情报，时间大概率也耽搁良久。

最后是那位高官和秘书，林默也是请戴老板提前沟通，获得首肯后才查的，其他人，哪怕能如此操作，想短时间把跟班揪出来也极难。

至于为何是短时间？那位高官怎么可能容许长期被人盯着，不能短时间取得进展，倒霉的便是调查者，而想在重重干扰与限制下迅速锁定狡猾的跟班，更别说进一步抽丝剥茧查出其身上的疑点了。

据跟班交代，上述这些，不少都是被他考虑进去了的，但可惜，这些都只是如果，他碰上的，是有实力闯过这些阻碍的三科。

话归正题，跟班是在一年多前被鬼子策反的，原因，是后迁路上被鬼子算计，一步步陷了进去，被日谍拿住不少把柄，他只能收钱为对方去办事。

当然，肯定不乏他自身原因，心理扭曲、欲望膨胀，给了日谍可乘之机，且还迅速转换身份，为获得满足自身欲望的钱财，积极主动、绞尽脑汁利用各种机会为日谍窃取情报。

情报处掌握的几份泄密情报，就是从他这个口子流出去的，而且这虽说不是冰山一角，但占比仅一成，否则他也不会得到那么多法币去享受。

应该是交代干净了，毕竟他打着高官及秘书名号行事，一旦相关案件详情暴露，对方绝对会秋后算账，不仅他自己，亲属那些也得遭殃。

至于日谍方面，除当年策反他的人外，仅为他安排了一名联络人，且一般都是他主动联系对方，冒名传令后，他自然收敛了动作，没了情报自然不会联络对方，这也是何长文始终没查到该情况的原因。

迅速布置对联络人进行抓捕，但有点大意了，对方察觉并抵抗，最后直接拉雷自尽，连全尸都没得到，反而还伤了几名队员。

当然，跟班的接头联络人，明显是精锐，虽未出动特战队，但何长文安排的也是经验丰富的老队员，结果行动还是没能成功。

查肯定是要继续查的，不过不能报太大希望，又是开枪交火、又是拉雷自尽，搞出的动静太大，无法继续瞒住鬼子，对方肯定会迅速做出应对的。

不过，跟班还贡献了另一条重要线索，依据其描述画像并辨认，设计策反他的人，被军统记录在案，而且被标记为策反高手。

何长文看着眼熟，一查案卷，果然是当年在南京办理，因他案牵扯，顺藤摸瓜调查中记录下的日谍，那时还是情报科二组三队时期，林默还是打着借调名义进入情报处，还没有正式毕业。

一看卷宗，何长文便记起来了，当年调查此人时，他们还碰见一对泼妇母女，该事成为大家一段时间内的谈资，何长文记得还比较清楚。

亲自将线索报告给林默，林默对该情况也极为重视，根据军统所记录的讯息，该日谍可是专门针对策反国府军政人员的老鸟，危害极大。

不过，想将此人揪出来很难，策反工作本就很隐秘，加之对方并不是有针对性策反，像前线部队，对方是负责在后方策反谍报人员，很难预判对方的目标，想揪出来自然不容易。

继续案件中的依据线索追查，何长文这边抓到几个小喽啰，林默这边也差不多，日谍确实在借助飞行器输送资金，但案发后，便迅速撤走，林默也难以再追查下去。

这一次主持后方反日谍工作，林默把吴伍林请来了，经过数年沉淀，其审讯手段、技巧也极其娴熟高明，对日谍的审讯上，很快便初步告一段落。

据日谍供述，此案的策划指挥确实另有其人，具体乃华北土肥原机关于幕后策划，另调度大量资金及人员在后方提供支持。

当然，这仅是日谍一家之言，不清楚是否隐瞒，或是他们自己也被上级给骗了，说实话，面对走势波诡云谲、随时可能剧变的股市，在占领区遥控指挥并不是很合理。

但从日谍在市场中的交易策略来看，也只能说平平无奇，确实没有多少可圈可点之处，当然，这并非对方在占领区指挥的佐证。

不过也能说明一点，这些日谍对其中的门门道道确实不是很精通，应该确实来自北方，策划了该行动，但对其中细节并不是很懂，尤其交易市场内的金融交易。

国内金融发达地区，华中有上海这座重镇，华南带英的港岛实力也不错，华北虽然也有，但实力、氛围这些差的太远，活力远远不足。

这可不是后世，没有互联网，某些东西，要靠所在地区、城市的行业耳濡目染，才能对某些东西有所了解认知，而这伙日谍及其背后之人，所受熏陶明显不多。

而华中华南，上海及港岛都是日谍重点盘踞地点，如果真是这些人在背后操作，表现应该会更好，尤其在金融市场中。

另外，交通枢纽上被打掉的日谍毒瘤，也提供了不少线索，他们确实是独立存在的，发展壮大后，上级从他们这里抽调了一组人执行任务，并非第一次，只是前面抽调的人不多，时间也很短。

不过基本都是临时刺探一下某些情报，并没有太大价值，而他们又相对独立，除刺探到某些特殊的关键情况，否则都是定期递送记录的讯息，供鬼子分析国府经济、工商业等讯息所用。

其与上级往来频率不高，对上级了解更是有限，基本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倒是其上级安排下来的一些工作，可以深入调查一番。

这里说的，不是上面被抽调的那些，而是在本地，上级要求其探查的一批批货物，或是停留的船队、部队等。

有普通货物，也就是军需之外的货物，而日谍探查的，多是其中的大宗且与军政等密切相关的，像是开采的矿石，其需精选乃至冶炼后，才送入军工厂或出口国外。

还有像油桐，有果有籽，同样是集中送往工厂，用先进设备及工艺，尽可能榨干每一滴油后，低价出售给国府，再由他们倒卖至国外。

除普通货物，探查更多的肯定是军需，军粮、被服、药品、武器弹药等皆包含，该地是物资北上的重要交通枢纽，过境军需数量庞大。

至于船队，多是运输上述两种货物，但不在此地装卸，而只是过境补给休整，日谍上级也会要求他们刺探相关情况，多是利用码头那些女子从船员口中套话。

而部队，调度经过此地的部队并不多，但新招兵员或是预备役过境的却不少，在此停留的，日谍上级多会要求他们刺探搜集相关情报。

新招兵员，就是从周边募集的新兵，在后方，尤其是川渝等经济状况较好地区，国府搞强征甚至拉壮丁的情况较少，因为这会极大破坏当地各类生产活动，对经济影响很坏。

当然，招募的人并不少，一部分是因宣传等，主动参军报国去打鬼子的，数量不算少，虽然其中一部分还有其他考量。

像其中一部分确实贫苦，而国府会发给一笔不算多，但也足以改善家庭困境的安家费，还有便是减免掉债务，正常债务，可减息并延长还款时间，若是高利贷，还本金即可，且过往偿还利息也计算，超的债主还要返还。

其实就是国府花别人的钱，去办自己的事儿，国府会安排与当地无过的利益纠葛的人去征兵，不能强征却还有指标，虽然肯定会有问题，但整体执行得却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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