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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章 成功接任宁海提新城,遗书两封文静定死因


行藏虚实自家知,祸福因由更问谁。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方云英死在自己家里那个夜里,东原市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走得安详。

大剂量的安眠药吞下去,人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把身子放平,像要睡一个长长的觉。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痛苦。

墙上那只挂钟一下一下地走,替她数着时辰,一直走到天光放亮,这一觉她睡得很长,长到第二天上午,也没有人来推醒她。

太阳照常升起来,曹河县城里的早点摊照常出摊,砖窑总厂的烟囱照常冒烟,县委大院里的人也照常上班。没有人知道,县协政主席方云英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一天的东原市,照样有它的大日子。周宁海书记从省城返回之后,兴致很高,状态也不错。

3月29日上午当即安排了调研五大工程的事。

五大工程是唐瑞林在担任市长的时候主推的重点工程。周宁海作为市委书记,在对待这个项目上,实际上是支持的。东原的城市面貌太过落后,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标建筑和市政工程。五大工程是提升东原城市形象、改善城市格局、引领时代发展的重大标志性工程。

市委书记周宁海,临时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副市长侯成功,秘书长郑红旗,副市长姜艳红、副市长易满达,一同陪同考察。

在市二医院建设现场,周宁海书记意气风发,气色很好,颇有大干一场的气势。换做任何人,也想不到,这将是要离开东原的一位领导。

建委主任孔双银汇报了二医院整体的建设进度。建设指挥部的领导这次罕见地没有提困难,资金拨付到位,项目建设自然是有保障的。

周宁海站上了建设工地的脚手架旁,风卷起安全网的一角,沙粒打在脸上,他眯起眼,抬手挡了挡,目光却未曾从远处主体楼的水泥框架上移开。

“主体楼年底前能封顶吗?”周宁海转头问孔双银,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能。”

孔双银斩钉截铁,信心十足的在旁边做着汇报。

张云飞和我站在后面聊天,他轻轻的拍了拍易满达的胳膊,用下巴扫了一下前方,压低声音:“这个你应该去汇报嘛!”

易满达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宁海补充道:“二医院的项目,是市人民医院的重要补充,为解决全市人民的就医问题,至关重要啊!二医院和一医院,这就是人民医院。既要相互补充,也要相互竞争。竞争中又要有合作,合作中又要有竞争。”

市卫生局的几个干部听了这话,都听着频频点头。

“医疗资源不能搞成一家独大,也不能各自为政。”周宁海说着,抬脚踩了踩脚下的碎砖。

领导总喜欢讲辩证法。辩证法最好的一点就是,从正反两个方面来看,都有一定的道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虽然听起来很宏观,有些务虚,但是只有辩证法运用得当的领导,才能在官场中如鱼得水。

因为有些话他怎么解读都有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看了二医院的项目之后,紧接着又到了高速公路的建设现场。

没有宏大的开工仪式,高速公路征地拆迁和土石方工程已经顺利开工。

新任交通局长赵东,原先在东投集团担任一把手。赵东到了交通局当局长,是很多人没有意想到的。

在此之前,坊间已经有传闻,赵东将出任平安县委书记,但是事与愿违,赵东还是到了交通局。

从市里面第一大投资平台公司的老总,到交通局局长,重用谈不上,但是也绝对不是被贬了。

这两个岗位,在东原的领导干部之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周宁海看了现场,眉头微微舒展,显然对工程进度是满意的。他站在路基旁,看着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

转头对赵东说:“征地拆迁这块,老百姓的工作难做吧?”

赵东上前半步,郑重其事的说:“周书记,拆迁工作很顺利,张云飞同志在征地上一户一策,把政策讲透了,老百姓其实都理解。高速公路修起来,受益的还是沿途群众。”

挖掘机、推土机、拖拉机和工人,紧张而有序,整个建设现场热闹得很,现场还插着一些彩旗。

在听取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的整体汇报之后,周宁海习惯性的叉着腰,我和易满达以及郑红旗站在一旁紧紧跟随。

周宁海的目光从远处的路基上收回来,落在赵东脸上停了两秒:“开局不错,万事开头难,赵东同志,交通局是有重要的职责的。要想富,先修路。东原能不能富得起来,你这条高速公路很关键。你身上的担子,也很关键呀。本来任前我就应该和你见面谈话的,但是手头上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没有来得及。在这里,我还是嘱咐你几句。交通局手里的资金,数以亿计。你动动手指头,就能造就百万富翁!交通局已经连续几任局长,前赴后继赴汤蹈火的腐败掉了,究其根本是权力太大太集中,又缺少监督。你是从东投过来的,那边搞项目有一套,管钱也有一套。你把这个经验带过来,把交通局的资金用在刀刃上,用在公路上,用在老百姓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不希望看到你步了他们的后尘。都知道钱好,但是拿了不是自己的钱,事发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接着,周宁海转过身,看向随行的干部,背着手,很严肃地道:“同志们,腐败是我们东原最大的毒瘤。从历史的纵深来看,一时发展快慢并不起决定性因素,或者说一时的快慢放在时间的长河里,根本算不了什么。真正决定一个地方兴衰的,是干部队伍能不能守住底线。东原这些年发展势头不错,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警惕。越是手里有权、账上有钱,越要清醒。有些人,就是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啊。”

周宁海又谈了几句徐炳坤的事情之后,就又谈起了腐败现象的问题:“大家要有宏大的历史观,发展慢一点,只要在发展,它总要达到一个发达的水平。但是我们的干部在发展的过程中,如果中饱私囊,私欲膨胀,那不要说发展了,那就是影响发展,阻碍进步。这样的干部,我们党,我们的人民,绝不会容忍的。”

在高速公路修建的现场,周宁海书记给大家上了思政课。

紧接着,又来到了市政新办公大楼。新办公大楼框架已经修到了十多层,主体的框架大致已经有了雏形,看起来宏伟大气。

侯成功副市长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抬起手指着办公大楼,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势望向楼顶:“周书记,进展啊还是很顺利的,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封顶了。到时候这一片,就是东原的新门面。”周宁海微微颔首,目光在大楼骨架间巡了一圈:“门面重要,里子更重要。楼盖起来了,里面的人能不能守住规矩,这比混凝土浇得牢不牢还关键。”

侯成功继续汇报:“周书记,现在四大班子的办公点,办公条件非常紧张,连档案室都放了办公桌。很多同志没有办公桌,很不利于工作开展。市政大楼建好之后,四大班子搬过来,将极大地改善我们的办公条件。”

人站在这栋宏伟的办公楼面前,显得很渺小。但是在市委领导眼里,仿佛他的身影比这栋大楼还要伟岸。周宁海接过了安全帽,走向在建的工地里面。

水泥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来来回回有工人正在施工,不停的有机械和设备正在穿梭。周宁海站在大厅的位置,抬头环视了一圈,目光从粗壮的承重柱扫到顶部的钢梁结构,点了点头:“这个大厅挑高不错啊,很有气势,刚才成功同志讲,新的办公大楼建成之后,能解决我们办公条件紧张的问题。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同志要树立大的格局。如果仅仅把新的办公市政大楼看作缓解办公压力的地方,格局未免太低了。我们要把它看成东部新区发展的一个引擎。它不仅仅是一个地标性建筑,更是一个引领时代发展的综合体。这是一个跨世纪的工程。市政大楼、市政广场,还有配套的家属院建好之后,这就要给外界传递一个决心,东原要打造新城,构建东部新区。让东部新区体现出市委再造一个新东原的决心,引领咱们市内的高校、企业到东部新区,成为一个投资的沃土。老城是不具备改造条件的,成本太高,下一步还是要以保护为主。”

东部新城是周宁海书记与侯成功都十分契合的观点,这个新的观点是综合考察之后提出来的一个新概念,东原的未来要在东边打开,而不是在老城区里缝缝补补。

侯成功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半步,目光从楼顶收回,落在那片尚显空旷的工地外围,坦然道:“东部新城的概念市政府要全力支持,规划部门已经在做前期论证,土地指标、路网骨架、产业布局都在同步推进。”

周宁海书记状态很不错,将市委和政府党政班子的成员拢到一起,笑呵呵地道:“同志们,昨天市委扩大会议上,没有给大家提前传达,那是因为省委还有程序需要走。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了省委立人书记电话。省委常委会讨论已经通过,侯成功同志,下一步将任市委副书记,市委将任命成功同志任市政府的党组书记,党政班子下一步都要支持成功同志的工作!”

我和林华西、屈安军、白鸽、郑红旗等一众领导,都将目光看向了侯成功。

这也是提前给大家透个底,下一步东原市长,就是侯成功了。侯成功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意外,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感谢组织信任,感谢宁海同志鼎力支持,感谢同志们的关心。”

侯成功其实算不上土生土长的东原本地干部,人也不是东原人。

他最早之前,是从外地企业来的,算是省城的干部。只是工作的经历比较多,省委安排他为下一步市长人选,至少说明两方面原因:第一个,推荐的人在省委说话是有分量的;第二个,周宁海本身,是对东原班子留下了最好的政治遗产。

这边热闹着,那边调查方云英的事,却没有停。

杨三水和邱忠河对许红梅供述的所有干部档案资料,又过了一遍,心中已经做到了大致有数。

接着,两人就开始梳理资料,准备将方云英找回来。

约定的下午两点钟时间到了之后,方云英没有到县委办公室,周铁汉打了电话也无人接听,只得给邱忠河汇报,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两点半,人还没找到,杨三水和邱忠河两人坐着小车到了县委大院。

邱忠河还有担心,在车上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包上:“三水同志,该不会方云英同志外逃了吧?”

九十年代确实有一些问题干部,东窗事发之前得到了消息,然后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给后来的追逃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困难。

杨三水在车上用小指挠挠腮,思考片刻:“不可能不可能!方云英这个事,已经闹到了省委去了,省里领导都专门听了周书记的专门汇报。周书记在这个事情上还是为他们争取了空间,也没有说一棍子打死嘛。我觉得咱们两个昨天把话已经挑明了嘛,她只要能够自圆其说,还原真相,也没打算追究她的责任。她都已经退休,相当于已经平安落地了嘛。”

退休就是平安落地,也是各地对待问题干部的惯例。

只要是退了休,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再追究责任,大不了该退赃退赃,该批评批评,甚至连党纪政纪的处分都不会给。在大家的印象之中,只要退了休,就算再给什么处分,也是无济于事了。

至于是不是要采取强制措施,除了罪大恶极倒是少有先例。

所以退休就是平安落地的说法,不是口头上的讹传,在执法执纪的实践中,也是按照这个规则去掌握的。

两人到了县委大院,苗东方县长亲自陪同两个人到了会议室。

苗东方安排办公室的同志上了茶水之后,就在小会议室里陪着两人聊了起来,说的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但是始终不见方云英来。

时间到了三点半,都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杨三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把表带在手腕上转了一圈,语气冰冷:“这个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方云英都没有找回来呀?”

邱忠河也随手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确实已经过了有一会了。按说,她家就在县委大院家属院里,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

邱忠河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方云英的事虽然不大,金额也不高,不过几万块钱。

但这个事情本身,还是挺丢人的,以前高高在上的人竟然沦为了笑柄,夫妻反目,母子成仇,这样的舆论压力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不是一般的大。她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也说不定。

苗东方马上将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位主任叫了过来,严肃问道:“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有叫过来?”

办公室主任在耳边悄声回答:“家里没人,门是锁着的。我们的同志已经去钟必成的家里去找了,他们是两亲家,有时候看孩子也会在一起,但是没人。”

苗东方道:“和彭小友联系没有?不是说有人看到彭小友昨天回来了吗?”

工作人员马上回应道:“也已经联系了,但是彭小友和钟慧丹俩人已经回市里去了,俩人也不知道方云英在哪,只回了这么一句。”

苗东方对着两人尴尬笑了笑,苦笑道:“邱书记、杨处长,我们马上安排人再去找。”

十分钟后,一名年纪轻轻的工作人员大跑着过来汇报,到了小会议室,先喘了两口粗气,然后道:“不好了不好了,我们强行破开了方云英家里的门。方云英!方云英已经死了!”

邱忠河和杨三水,包括苗东方三个人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噌一下站了起来。三个人谁也没看谁,就那么站着,屋里静得能听见水壶盖被汽顶着,一开一合地响。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谈着谈着话,突然给谈死了?

这里面,那涉及的问题和情况就多了。人是怎么死的?苗东方一脸狐疑,带着满脸的疑问慌忙追问道:“死了?确定吗?”

这干部道:“确定确定。周铁汉书记亲自去的现场。他去叫的人,到现场之后,发现人都已经凉了。我们已经通知了公安机关,还有县医院,他们都已经赶到现场了。”

苗东方马上给正在开会的赵文静打电话。赵文静不敢耽误,从城关镇那里赶忙赶到了现场。

下午四点钟,县委大院家属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人群里有交头接耳的,有探头往门里张望的,也有捂着嘴小声议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方云英是搬来不久,之前和彭树德住在一起,为了照看孙子方便,就搬到了这里的住处。

赵文静、邱忠河、杨三水、苗东方前后脚的到了小院门口。

周铁汉在门口横着一只胳膊,把几人拦住了:“先不能进,里面正在进行刑事勘察。”

赵文静指了指门,大惑不解的问道:“怎么死的?确定没有?”

周铁汉认真的回答:“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是自杀。而且我们发现了遗书。”

听到有遗书,众人马上将遗书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拿起来看了起来。

几个人传着看,信纸的边角被捻得发了毛。遗书上面有泪痕,显然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方云英是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的。

信纸的一角被什么东西压过,起了两道折痕,像是写到最后,她停了好一阵子,又拿起来接着写下去的。

苗东方和赵文静看了一份,这邱忠河和杨三水又看了一份。

杨三水念了一句:“尊敬的党组织!”

邱忠河看周围的人多,就瞪眼看了一圈围观的干部,众人都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邱忠河压低声音道:“先别念了,进屋里说。”

几个人便跟着周铁汉绕开警戒线,进到了小院里。

邱忠河看着遗书:“我是方云英。我愧对组织的培养,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是服药自杀,服用了安眠药。等到你们发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已经死了。首先我向组织检讨,这个五万块钱的事,我要给组织解释清楚。五万块钱,我取了之后,是挪作他用,和市公安局局长没有任何关系。请代我向组织、向李局长本人和家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具体请找马定凯核实!”

两人同时看到了这里,邱忠河眉头紧锁,手指在“马定凯”三个字上重重敲了两下:“妈呀?这个问题我们都没敢问,她就写出来了?”

为了照顾方云英的颜面,周宁海专门交代,在对待方云英和马定凯的问题上,处置要温和,要留有回旋余地,不能弄成逼问的架势。

所以,他们只问了方云英和丈夫彭树德的关系,刻意回避了和马定凯之间的那层关系,谁也没料到,方云英会以这种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邱忠河挠了挠头:“意思是,这钱给马定凯了?”

杨三水托着下巴,想着这里面的内容说:“真的牵扯到他了!唉,咋办啊!”

两人交流了眼神,只能继续往上汇报了。

赵文静也凑过来看材料,只见上面写:“我放松了党性的修养,在生活上、作风上给家里人、给组织抹了黑。在此我也向组织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承担责任,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死后,恳请组织不要再调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检讨的内容很多,大致意思如此。

邱忠河和杨三水两人心理负担很重。昨天是他们两个谈的话,这一时之间,方云英竟然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无论向组织,还是向家人,都不好交代。邱忠河把遗书递给了周铁汉,而苗东方手里的则是给儿子的一封家书。

家书中,她没有责备彭树德,反倒交代,让彭小友和钟慧丹照顾好孩子。然后,彭树德出狱之后,也把彭树德视作父亲,放下仇恨,养老送终。写到"养老送终"四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像是落笔的人写到这四个字时,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年的旧事。字字箴言,看得让人无不动容。

方云英不是一般干部,她既是正县级干部,也是一个被调查的干部。

她的死,在场的人得拿出一个决定来。赵文静看完遗书,把信纸叠好,看向苗东方,道:“该怎么办?”

苗东方道:“这个事,这个事只有看邱书记、杨处长怎么给上级汇报了。”

四个人都清楚,其实方云英走了,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一种解脱。

邱忠河心有不悦,但也无可奈何。作为此次带队的同志,出了这种事,他必然是要给组织汇报的。邱忠河思前想后:“先电话给各自领导汇报吧。通过不同渠道,大家口径上保持一致,初步调查是服安眠药自杀。”

赵文静很警惕:“铁汉书记,你们刑事勘察的结果,能不能排除刑事上的可能性?”

周铁汉这话不好说,因为刑事勘察尚未结束,自然不好说结果。周铁汉还是很谨慎的,道:“我去屋里面看了,屋里面没有打斗痕迹,方云英同志是躺在沙发上,走得很安详,表情也没有痛苦,身上也没有抓痕。初步估计就是服药。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要做尸检。”

赵文静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就是服毒自杀,也只能是服毒自杀。

但服毒自杀这四个字往上报,也是一种定性,这种定性并不光彩,对后面善后处理和家人的情感上都是一种伤害。

赵文静斟酌片刻:“能不能换个说法?”

几人一时都拿不定主意,苗东方身为县长,还是提醒道:“赵书记,这种定性的事,是要慎重,云英大姐在曹河是有威信的,她两个哥哥也都是为建设做过贡献的,再加上她刚刚被谈了话,服毒自杀如果报上去,不仅仅云英的家里人,就是咱们诸位也不好看!”

苗东方说的很有道理,一旦传播出去,服毒自杀,又是被谈话后服毒自杀,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赵文静眉头微皱,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沉默下去。

赵文静马上找秘书要了大哥大,没有用通讯录,而是直接到了小院的角落里低声打起了电话。

三分钟后,赵文静走过来很平和的宣布:“方云英同志睡眠长期不好,有高血压和高血脂病史,并且长期服用安眠药辅助入睡。经过公安机关勘察,昨晚误服了药物,经初查系个人疏忽所致,反贪局、纪委和县委政府四分报告统一口径,不涉及其他因素。”

苗东方小声问:“这是谁的电话?”

赵文静很严肃的道:“是公安机关刑事勘察的结果,你没听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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