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假如在暮溪山玄武洞中，魏无羡中了情毒三

假如在暮溪山玄武洞中，魏无羡得到玄铁剑之后中了情毒，蓝忘机为了救他二人发生了肌肤之亲，可事后魏无羡忘记了。

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只留存于自己一人脑海。这种感觉，像是手握一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梦。

“伤口可有不适？”蓝忘机开口，目光落在他包扎的肩头。

“还好，皮肉伤罢了。”魏无羡随意耸了耸肩，拿起酒壶晃了晃，“要不要喝点？偷偷藏的，温氏看守不严。”

“禁酒。”蓝忘机淡淡道。

“啧啧，云深不知处的规矩都带到岐山来了。”魏无羡也不勉强，自己抿了一口，靠在墙壁上，望着跳动的烛火，轻声开口，“说真的蓝湛，这次暮溪山，若不是你，我肯定活不下来。你说，咱们算不算生死之交？”

蓝忘机喉间微紧，目光牢牢锁在魏无羡脸上，低声道：“是。”

何止生死之交。

是绝境之中，他打破所有家规雅正，以身渡毒，交付全部灵韵与隐秘心意的人。可在魏无羡心中，仅仅只是共闯死地、彼此扶持的知己。

魏无羡没有捕捉到他眼底深藏的情绪，自顾自畅想：“等离开岐山，我会去云深不知处找你玩，咱们可以去后山寻野兔，夜里弹琴喝酒。”

少年的期许简单明亮，满是对往后自由日子的向往。

蓝忘机静静听着，心底又酸又软。他多希望，魏无羡能够记起洞底发生的一切，知晓那份藏在黑暗之中的深情。可转念一想，若是魏无羡记起来，以他的性子，怕是会慌乱无措，二人之间这份坦荡自在的相处，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愿逼迫魏婴，不愿让他陷入两难纠结。

遗忘，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可。”蓝忘机轻声应下，“你若来，我陪你。”

魏无羡眼睛一亮：“太好了！一言为定！”

两人就着烛火闲谈许久，聊剑法，聊音律，聊莲花坞的荷塘，聊云深不知处的冷泉。魏无羡滔滔不绝，蓝忘机安静倾听，偶尔应答几句。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木墙上，依偎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和睦。

可只有蓝忘机清楚，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是玄武洞一夜，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待到夜色更深，魏无羡酒意上头，打了个哈欠，起身告辞。

“我回去啦，再不回去江澄该醒了，又要念叨我。”魏无羡走到门口，回头一笑，“蓝湛，晚安。”

“晚安。”

看着少年轻快离去的背影，蓝忘机独坐烛下，久久未动。

指尖抚上自己的腕间，依稀还能想起当时掌心贴在魏无羡滚烫脊背时的触感。那股燥热的毒意顺着经脉蔓延过来，扰乱他多年平静无波的灵识。那时他早已顾不得蓝氏千百条家规，顾不得雅正二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魏婴出事。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心跳依旧沉稳，只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份沉甸甸的秘密。

日子在岐山教化营一天天流逝。

魏无羡依旧如从前一般，喜欢逗蓝忘机，时不时凑到他身边说笑，偶尔恶作剧捉弄，毫无顾忌地亲近。他对蓝忘机的信任，是发自本心，是历经生死之后自然而然的依赖。

可这份亲近落在蓝忘机眼中，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能勾起玄武洞的回忆。

魏无羡会毫无防备地伸手拍他的胳膊，会凑近看他琴弦，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衣袖，会在修炼疲惫之时，随口抱怨，将心事毫无保留说给他听。

每一次肌肤相触，蓝忘机的指尖都会微微发僵。

魏无羡浑然不觉，只当蓝忘机素来清冷，不习惯旁人靠近。

一次众人在演武场修习，魏无羡练剑失手，踉跄着向蓝忘机的方向倒去。蓝忘机下意识伸手将人扶住，手臂揽住他的腰。

温热的躯体撞入怀中，一瞬间，玄武洞底的记忆轰然翻涌上来。

蓝忘机浑身微僵，呼吸骤然一滞。

魏无羡站稳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蓝湛，幸好有你！差点摔个大马趴。”说完便松开，后退半步，神色坦荡，没有丝毫异样。

蓝忘机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方才触碰的温度，心底五味杂陈。

魏无羡什么都不记得。他不会明白，这样无意之间的靠近，对蓝忘机而言，是何等煎熬。

江澄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自暮溪山回来之后，蓝忘机看魏无羡的眼神，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那目光太过深沉，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单单只是知己之间的情谊。

可他看不出缘由，只能暗自放在心底。

转眼，岐山教化结束，各家子弟终于得以离开岐山，返回各自宗门。

分别那日，岐山山门外，各家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归途。

魏无羡背着长剑，走到蓝忘机面前，笑意明媚：“蓝湛，就此别过。记得咱们说好的，日后我去云深不知处找你！”

蓝忘机静静望着他，目光温柔而落寞，轻轻颔首：“我等你。”

“一言为定！”魏无羡挥挥手，转身跟上江澄，踏上返回莲花坞的路途。

紫衣黑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道尽头。

蓝忘机站在原地，久久伫立，目送他们离开。

身旁蓝氏弟子轻声唤道：“二公子，我们也该启程返回云深不知处了。”

蓝忘机收回目光，低声应道：“嗯。”

归途漫长，一路归山。踏入云深不知处，漫山竹海映入眼帘，清雅的山风扑面而来，熟悉的家规石刻静静立在山门旁。

回到静室，蓝忘机独自坐在案前，取下避尘，又抚琴静坐。琴音低沉内敛，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

他将玄武洞之事，深埋心底，不曾向任何人吐露半分，包括兄长蓝曦臣。

这件事，是他独有的秘密，不能与人言说。一旦说出口，便是毁了魏无羡的坦荡，也毁了他自己坚守多年的雅正。

只是有些变化，悄悄落在蓝忘机身上。

从前他克制心绪，对魏无羡的心动藏于心底，尚且能勉强自持。可经过玄武洞一夜，那份心意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压制。思念、牵挂、心疼，层层堆叠，日夜萦绕。

他会时常想起魏无羡，想起少年鲜活的笑容，想起洞底昏暗之中，他浑身滚烫、虚弱呢喃的模样。

而莲花坞这边，魏无羡回归故土，满心欢喜。

莲花坞的事务繁杂，江澄整日忙碌，魏无羡便帮着打理宗门，教习弟子，闲暇之时，偶尔会想起岐山，想起暮溪山，想起蓝忘机。

他会想起在玄武洞，蓝忘机守着昏迷的他；想起林间闲谈，烛光下的对话。心底对蓝忘机，是很重的知己情谊，可每当他试图回想洞内后半段的细节，脑海便是一片空白，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抓不住任何画面。

偶尔夜里做梦，会梦见一片黑暗潮湿的洞窟，有微凉的怀抱，还有淡淡的冷香。可梦醒之后，梦里的细节尽数消散，只余下一丝模糊的暖意。

魏无羡只当是劫后余生留下的幻梦，未曾深究。

日子缓缓流转，数月光阴倏忽而过。

这一日，魏无羡如约，独自动身前往云深不知处。

登上云深的山道，竹海随风簌簌作响。远远便看见一道白衣身影立于山门前等候。

蓝忘机早早便在此等候，白衣在翠绿竹影之间，清俊挺拔。看见魏无羡的身影，他沉静的眼眸之中，漾开浅浅的微光。

“蓝湛！”魏无羡远远挥手，快步跑上山，“我来啦！”

他一路奔至蓝忘机面前，气息微喘，笑容灿烂。

蓝忘机静静看着他，心底万千情绪翻涌。

眼前少年依旧一无所知，笑着奔赴而来，把他当作最信任的好友。

“来了。”蓝忘机声音温和，侧身引路，“随我入山。”

踏入云深不知处，魏无羡一路东张西望，兴致勃勃，不停感慨这里的风景。

“再一次来到云深不知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明明所有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啊！”魏无羡边走边看，时不时伸手去触碰路边竹叶，“蓝湛，我们去冷泉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在竹林小径，阳光穿过竹叶缝隙，落下斑驳光影。

魏无羡一路叽叽喳喳，说起莲花坞的趣事，说起门下新弟子闹出的笑话。蓝忘机安静走在身侧，侧耳倾听，目光落在少年侧脸，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走到后山冷泉旁，泉水清冽，白雾袅袅。

魏无羡走到泉边，伸手探了探泉水，凉意刺骨，不由得缩回手，回头笑道：“好凉！果然还是那个冷泉。蓝湛，你平日里会在这里修炼吗？”

“嗯。”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肩头旧伤。暮溪山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透过衣领只余下一道浅浅淡疤。

看见那道疤痕，玄武洞的记忆再次浮上心头。

他想起那日洞底，少年伤口流血，玄铁毒意顺着伤口侵入经脉，想起那一夜他拼尽灵力渡毒，想起怀中人脆弱的呢喃。

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肩头疤痕，满不在乎地笑：“这个疤，就是暮溪山玄武洞留下的。说起来那次真是凶险，多亏有你。”

他再次提起旧事，记忆依旧停留在血战昏迷，全然不知道，这道伤疤背后，藏着一场独属于蓝忘机的隐秘沉沦。

蓝忘机垂眸，轻声道：“不必反复提及。”

“哈哈，好好好，不提不提。”魏无羡也不纠结，转头望向冷泉，“不过这冷泉说不定旧伤都能好得更快。蓝湛，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

魏无羡兴致勃勃，便准备踏入冷泉。蓝忘机静静立在岸边看着他，心底思绪万千。

他看着眼前无忧无虑的少年，心中清楚，往后漫长岁月，他依旧会守着这个秘密。

他不会强迫魏无羡想起一切。

只要魏婴能够这样明媚鲜活，平安自在，便足够。

那些洞底的燥热缠绵，肌肤相贴，灵息相融，那场为了救他而打破所有戒律的沉沦，就由他一人永久珍藏，独自背负。

只是有些情愫，藏得再深，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冷泉水雾升腾，魏无羡泡在泉水之中，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看向岸边白衣静立的蓝忘机，扬声笑道：“蓝湛，要不要一起下来？这泉水很舒服！”

蓝忘机望着泉水里笑意灼灼的少年，心脏轻轻一颤，低声回道：“不必。我在此守你。”

他站在岸边，静静守护。一如暮溪山漆黑的洞底，在无人知晓的深夜，他守着中毒濒死的魏婴。

魏无羡不知这一句简单的“我守你”，背后藏着多重的分量。他只当是好友间的照看，笑着应下，转头去欣赏山间景色。

竹海悠悠，冷泉雾起。

一人嬉笑明媚，懵懂无忆；一人静立守望，心事深藏。

往后还有漫长的岁月，射日之征的战火正在悄然酝酿，无数风波、阴谋、劫难，还在前方静静等候。

蓝忘机知道，前路不会安稳。往后他依旧会拼尽全力护魏无羡周全。

而玄武洞那一夜的秘密，会永远封存在他心底。

每当夜深人静，独处静室之时，他便会想起暮溪山漆黑洞窟里的那一夜。滚烫的体温，紊乱的呼吸，少年依赖的呢喃，还有灵息纠缠的羁绊。

旧梦无痕，唯有他一人记得。

魏无羡的人生，不会被那段隐秘的过往拖累，依旧坦荡热烈，肆意人间。

蓝忘机独自抱着这份沉重又温柔的回忆，默默陪在他身边，跨越风雨，共赴前路。

数月之后，温氏野心彻底暴露，战火席卷四野，射日之征正式拉开序幕。

仙门百家集结，举全族之力对抗温氏，战火燎原，处处皆是厮杀。魏无羡随江氏参战，一身黑衣驰骋战场，剑法凌厉，救人无数。蓝忘机带领蓝氏弟子奔赴前线，白衣染血，琴音斩敌，二人常常在战场之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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