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 一场战争
城门高达数百丈，通体由暗青色巨石铸成。两扇门扉向内敞开，门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兵器划痕，从顶部一直延伸到门槛。
划痕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普通的锈迹。
林北走近几步，伸手触碰。
一股极其微弱的杀意从石门深处涌出。
下一刻，他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
无数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空被火光染成赤色，远处的城墙已经坍塌大半。数不清的士兵正在城门前厮杀，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与垂死者的哀嚎混成一片。
林北看见一名人族将领挥剑斩断魔族战旗，也看见一名魔族战士在临死前将长枪刺入对方胸口。
没有人退让。
没有人讲和。
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就在他准备看清战场后方时，一道银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城门之上。
银甲，长枪。
与三十年前记录中的那个战士一模一样。
对方并没有看向林北，而是俯视着城门下的战场。
随后，他举起长枪，狠狠刺向地面。
所有画面瞬间破碎。
林北收回手。
他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伤害，心神却清楚地感受到了一丝残留的锋锐。那并非完整的记忆，更像是石门将某个瞬间保存下来，在接触者靠近时重新释放。
“你看到了什么？”秦无缺问。
“一场战争。”
“什么战争？”
“还不知道。”
林北没有继续解释。
他转头看向城门内侧。
那里有三道巨大的凹槽，分别位于左、中、右三个位置。左侧凹槽呈现刀锋形状，中间像是一截断裂的长枪，右侧则近似一枚古老的兽牙。
三道凹槽并不完全相同，却都指向城门深处。
厉苍走到右侧，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是妖族的旧式战印。”
他指着兽牙形状的凹槽。
“至少三万年前就已经废弃。现在的妖族军制早已不用这种印记。”
林北看向另外两道凹槽。
“中间的是人族军令。左侧属于魔族。”
“你认识？”厉苍问。
“认得形制，不代表认得来历。”
林北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块黑色碎片。
碎片刚一出现，城门深处便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中间那道长枪形凹槽里，亮起了一线微弱的银光。
秦无缺立即握紧剑柄。
厉苍周身魔气重新翻涌，目光紧盯城门。
可那道银光并未扩散。
反而像是一根细小的丝线，从凹槽深处延伸出来，缠绕在黑色碎片的边缘。
林北没有急着将碎片放进去。
他先将碎片转了半圈。
银光随之偏移。
再转半圈，银光却没有跟着改变方向，而是直接断开。
林北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
“又看出什么了？”厉苍忍不住问。
“这块碎片不是钥匙。”
林北将碎片收回掌中。
“它只是让这里确认，我们已经抵达了正确的位置。”
“那真正的钥匙是什么？”
林北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城门后方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踩在整座地下城的心脏上。
秦无缺横剑在前，厉苍也不再掩饰敌意。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城门前的空间。
林北却向旁边走了两步。
他没有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而是看向城门顶部。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却有一面破损的旗帜正缓缓垂下。
旗帜呈暗金色，边缘被某种兵器撕裂，中央绣着一个古老的字。
“待归。”
与此前从星门裂隙中飘出的旗帜一模一样。
只是这面旗帜更加完整。
而在“待归”二字下方，还存在一行极小的文字。
林北抬手，隔空拂去上面的尘埃。
那行字终于显露出来。
“城未破，军未散，归者不得入。”
厉苍脸色骤变。
“既然不得入，为什么刚才又让我们进城？”
“因为说话的东西，未必与留下这句话的是同一个。”
林北话音刚落，城门后方的脚步声突然停止。
黑暗中，一个披着银色残甲的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高大，胸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手中长枪只剩半截，枪尖却依旧锋利，银色甲胄下看不见血肉，只有一团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
他走到城门中央，抬起头。
那张被头盔遮住的面孔缓缓转向林北。
“来者何名？”
声音古老而沙哑。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对方的脚下。
地面上没有影子。
但与此前那个无面矿工不同，这名银甲战士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清晰的痕迹。那不是脚印，而是枪尖划过石面的细线。
每一道线都指向城门外。
这意味着，他始终把枪尖朝向外部。
他在守城。
或者说，他仍然认为战争没有结束。
“林北。”林北答道。
银甲战士沉默了片刻。
“人族？”
“是。”
“为何入城？”
“追查星门异变。”
“魔族为何随行？”
厉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来此地与你无关。”
银甲战士没有理会他，目光仍然停留在林北身上。
“人族与魔族同行，持来路不明之物，闯入封闭之城。按军律，当斩。”
话音未落，半截长枪骤然抬起。
没有蓄势。
没有预兆。
一线银光直接刺向林北眉心。
秦无缺刚要出剑，林北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闪避枪尖，而是抬起两指，准确夹住了枪身最薄弱的位置。
铛！
金铁之声在城门内炸开。
银甲战士的手臂猛然一震。
他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只有圣道三重的人族修士，竟然能够正面截住自己的长枪。
林北的指尖微微下压。
枪尖偏离眉心，擦着他的额前掠过。
与此同时，林北右手握拳，直接轰向对方胸甲中央。
拳劲落下。
银甲战士整个人倒退数丈，双脚在石面上拖出两道深痕。
他的胸甲却没有破碎。
只有一道清晰的拳印，缓缓浮现在银色甲片之上。
城门内外，瞬间寂静。
厉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林北很强，却没想到对方能在不动用先天混沌的情况下，一拳将这种古老守城者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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