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 星门旧址

黑影被劈得向后飞退。

但它的肩部并没有流血，反而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随后重新恢复原状。

“普通攻击无效！”

有人大喊。

韩烈没有退缩，刀势反而更快。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位置，强行将黑影逼离星舰。

然而，黑影忽然张开双臂。

整片空间骤然收缩。

星舰周围的陨石同时向内坠落，防御屏障发出刺耳的破裂声。若是让这些陨石撞上船体，整艘星舰都可能被直接撕碎。

就在众人准备殊死一搏时，林北动了。

他没有攻击黑影，而是一步踏出，直接走出了星舰防御范围。

韩烈脸色大变。

“林北，回来！”

林北没有回头。

他站在星空之中，右手缓缓抬起。

那些即将撞上星舰的陨石，忽然停在半空。

紧接着，他五指微张，整片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原本向内坠落的陨石竟同时改变方向，沿着不同的轨迹飞向远处。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舍弃星舰，转身扑向林北。

速度快得惊人。

它的双臂化作两道黑色长刃，直斩林北的头颅与胸口。

林北侧身避开第一刃，抬手扣住第二刃的末端。

黑色长刃在他掌中疯狂震动，试图将他的手掌一并抹去。

林北却没有松手。

他体内圣道之力骤然爆发，沿着黑刃逆流而上，直接侵入黑影的躯体。

黑影发出刺耳的嘶鸣。

林北向前一步，右拳重重砸在它的胸口。

轰！

黑影倒飞数百丈，撞碎了三颗陨石。

它刚要重新站起，林北已追至面前，一脚踏在它的肩上，将它整个人压进一颗巨大的陨石内部。

陨石轰然炸裂。

黑影试图再次凝聚身体，林北却已一拳落下。

这一拳没有使用先天混沌。

仅凭圣道三重的力量，他便将黑影打得彻底失去了形体。

残余的黑色雾气向四面逃散。

林北抬手一握，周围空间顿时形成一道无形的牢笼，将所有黑雾封在其中。

片刻之后，黑雾彻底消散。

星空恢复了平静。

星舰内，十二名修士看着重新落回甲板的林北，半天没有人说话。

韩烈缓缓收起战刀。

他知道林北很强。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在没有动用那种神秘力量的情况下，将这种诡异的东西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林北的战斗并不依赖蛮力。

从避开攻击，到改变陨石轨迹，再到反制黑影，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对方力量转换的间隙。

他不是单纯地比对手强。

他是在战斗中不断找到对手的破绽，然后把每一处破绽变成致命的机会。

秦无缺走到林北身边，看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空间。

“这次我找到了一个判断。”

“什么？”

“你刚才明明可以直接一拳打碎它，却先花了那么多时间观察。”

林北看向废弃星门。

“因为我想知道它从哪里来。”

“现在知道了吗？”

“没有。”

秦无缺无奈地笑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

林北没有再说话。

他望着两根残缺石柱之间的裂痕。

刚才那只黑影出现时，裂痕的边缘曾经短暂地显现出一段极其古老的纹路。

那不是天渊的封印，也不是归墟古城的城门刻痕。

而是一道已经被人为切断的道路。

道路尽头，有一座倒塌的石碑。

石碑上只剩下半个字。

归。

林北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黑石星的古城，废弃星门，以及这只从裂痕中冲出的黑影，似乎终于出现了第一条可以验证的联系。

但他仍然没有急着进入星门。

他让韩烈命令星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随后取出封存的黑色碎片，将其悬在石柱前方。

碎片没有立即产生反应。

直到数息之后，裂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铮。

黑色碎片微微震动。

两根石柱之间，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光线。

光线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却足以让林北看清楚，裂痕后方并非一片虚无。

那里有一座残破的古城。

城墙倒塌，旗帜焚毁，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战壕。无数兵器插在荒凉的大地上，其中既有人族的刀剑，也有魔族的长枪和妖族的骨刃。

远处，一名银甲战士站在断裂的城墙上。

他的身形与三十年前那枚记录晶石中的人影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行走。

他转过头，隔着那道狭窄的裂痕，看向了林北。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银甲战士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

枪尖所指，并非林北。

而是他身后那片遥远的星空。

下一瞬，光线消失。

星门再次恢复沉寂。

林北站在原地，掌心的黑色划痕悄然淡去。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调查的并不是一座古城，也不是某把遗失的剑。

而是一场被许多人认定已经结束的战争，究竟留下了什么。

至于那名银甲战士是否还活着，那座古城是否真的位于三万年前的战场，仍然没有答案。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找到了可以继续追查的方向。

林北收起碎片，转身登上星舰。

“先返回黑石星。”

韩烈问道：“不继续尝试开启星门？”

“不。”

林北看着逐渐远去的两根石柱。

“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会不会顺着裂痕出来。先把今天发现的情况交给圣地，再决定下一步。”

星舰缓缓转向。

在它离开后，废弃星门中央，那道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再次闪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黑影出现。

只有一片残破的旗帜，从裂痕深处缓缓飘出。

旗帜已经被鲜血浸透，表面看不清所属种族，也看不清原本的图案。

但在旗帜的最下方，仍然保留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不是胜利。

也不是失败。

而是两个字。

待归。

远处的星空中，星舰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陨石带之外。

废弃星门重新陷入沉寂。

而在那座被封闭的古城深处，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人找到路了。”

另一个声音隔了很久才回答。

“找到路，不代表能回来。”

“那就让他试试。”

沉默之后，古城深处再无声音。

只有一柄插在战场中央的断剑，轻轻震动了一下。

剑身之上，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逐渐显现。

最末端的两个字，已经不再是归来。

而是归途。

那场战争，似乎终于留下了一个尚未被任何人回答的问题。

归来之后，又该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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