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可以睡中将了

陈鹤握着手机贴在耳边，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桌沿，整个人陷在一股抑制不住的美滋滋里。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漫到了眼角，不等对方开口就先开了腔，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式的得意："喂喂喂，媳妇，你终于接电话了，太好了！"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语气越说越放得开："这次行动，我拿到了第七个一等功了。叶司令说了，给我积累军工，等着晋升中将。你下次回来，睡的就不是少将了，而是中将——"

他故意把"睡的"两个字咬得很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怕对方听不清楚似的："你想想啊，抓住睡少将的时间吧，真的不多了。你现在还能说'我老公是少将'，等过阵子你再回来，就得改口说'我老公是中将'了。这感觉不一样，对吧？"

他念叨了好几句，越说越起劲，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背景音乐似的配合着自己的讲话节奏。

电话那头一直没什么动静。

没有回应，没有笑声，甚至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很微弱。陈鹤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通话还在继续，计时数字还在稳定地跳动着。他又贴回去，歪着头问了一句："喂？媳妇？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又粗又沉，带着一种压抑着火山一样的情绪，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龙队不在。"

陈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脚从桌沿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用冷水从头浇到脚，坐直了身子，两条腿并拢踩在地面上，手指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那个声音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是你老班长？"

陈鹤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飞速翻过一页又一页，把那个声音和记忆里的人名对上了号。

冷锋，龙小云战狼队的人，以前在部队里跟自己一个连队待过，严格来说确实是自己的老班长。

狗日的，他在听电话？

刚才那些话——那些"睡少将""睡中将"的骚话——全被这个人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个不太自然的清嗓声，试图把话题往正常的方向拽回来："冷锋班长？那个——我媳妇去哪里了？她手机怎么在你这里？"

冷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牙根咬紧了之后才挤出来的冷硬："陈鹤，我警告你。以后说话，别带什么雪白。"

陈鹤愣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一下："什么雪白？"

"你给老班长装呢？"冷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有忍住，"什么'与少将睡觉的时间不多了，你回来睡的就是中将'——什么意思？你跟我说说，什么叫'睡的就是中将'？"

陈鹤的嘴角抽了一下，尴尬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连脖颈都开始发烫了。他抬手搓了一下额角，干笑了两声，试图把事情往正经的方向圆回来："嘿嘿……你误会了。你看你，想歪了不是？我说的意思是，我积累到了七个一等功了。这次还录制了一个教学战术视频，专门给你们这样的特种兵学习的——"

他特意把"给你们特种兵学习"这几个字说得很清楚，语速也刻意放慢了，像是想用这个话题把刚才那些话带来的杀伤力对冲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冷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语气里的愤怒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最后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冷哼："什么意思？你一个野战军卤鸡，录制视频教育特种兵？"

"你吹什么牛逼？你告诉我你吹什么牛逼？"

"战狼就是特种兵，"冷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专业上的不服气，"我们学习都要跑到国外去，培训两年才能回来。你这几年在野战部队待着，搞了点什么名堂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个，教育特种兵——"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你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还是怎么着？"

陈鹤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个视频——S级。"

冷锋没说话。

"你们战狼——都没资格看。"陈鹤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你让龙队回来，我可以申请教学，到时候你也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特种作战。"

冷锋几乎是脱口而出："回个屁！你就是想睡龙队而已！"

他的声音又急又恼，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之后不管不顾地扔出了手里最后一颗手雷。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然后陈鹤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人走到了旁边。

紧跟着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语气冷得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棱角："什么叫'想睡你'？"

陈鹤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脚腕磕到桌角，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揉，他对着话筒喊了一声："媳妇——"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他。

冷锋的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明显慌了八度，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偷吃者："就——就找你汇报工作！刚好听到了陈鹤的电话！"

"他说了什么？"龙小云的声音依然很平，但那种平比暴怒更让人后背发凉。

冷锋的声音更乱了，像是在拼命找什么安全的措辞，但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没什么大事——就、就是他拿了第七个一等功，说要晋升中将什么的——"

"然后呢？"

"然后就——就——"冷锋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喉结卡住了似的，然后才艰难地续上，"就说你以后睡的就是中将了——"

"什么叫'睡的就是中将'？"龙小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那种完全没有情绪本身就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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