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战术分享
叶司令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鹤，你等一下。”
陈鹤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听这话又转回身来。他站在办公桌前，军装挺括，肩章上的那颗星在灯下泛着冷光。叶司令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这次行动。”叶司令开口，“八个人，深入敌后，零伤亡，全须全尾地回来。你指挥的。”
陈鹤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司令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窗外是军区大院的老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往下掉。他背对着陈鹤，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把这次行动的过程，做成一个教学模板。”
陈鹤眉头动了一下。
“回头交给特种部队，让他们学。”叶司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鹤脸上，“你这套打法，从潜入到撤离，从通讯到火力配合，每一步都干净利落。不拿出来分享，太可惜了。”
陈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叶司令抬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忙，你要带训练，你没空给他们上课。”
“我真没空。”陈鹤说，“我手下那帮小子，刚磨合出一点默契，我一天不在训练场，他们就给我放羊。”
“不用你去上课。”
叶司令走回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一页，又合上。“你把战术模板提交到信息旅。回头，各军区特种部队的人会去信息旅学习。”
“信息旅？”陈鹤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外。
“怎么，你创的部队，你自己忘了？”
陈鹤没说话。他当然没忘。信息旅是他一手拉起来的架子，从人员编制到训练大纲，全是他带着人一点点磨出来的。只是后来他调走了，那支部队换了主官，他也就没再过问。
“模板交到那里就行。”叶司令说，“那边有人负责授课。你只管把东西做出来，别的不用你操心。”
陈鹤想了想，点了头，好像没什么损失，他也乐于分享战术成果。
“行。”
叶司令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没完全笑出来：“这回给你请功。”
陈鹤摩擦手掌：“首长，你觉得能有一等功吗？”
“一等功，跑不了。”
陈鹤咧嘴笑了，跟着露出期待的眼神看着司令员，这一等功积累不少了，军衔是不是……
“你小子真敢想啊，这是什么眼神？”叶司令哼了一声，“你刚升少将才多久？军衔没法再动了。”
“给我中将我也没意见啊。”
叶司令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不直接飞天？”
陈鹤没说话，还是那副笑模样，欲语还休。
叶司令绕回椅子后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先攒着。回头再说。非战争时期，一年之内从少将跳到中将？你自己数数，给你多少个一等功了？六个？七个？”
陈鹤想了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还不满足？”
“不想当上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陈鹤说得理直气壮。
叶司令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抬手往外一指。
“滚。”
陈鹤笑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那这个功……”
“给你记着！”叶司令声音提高了八度，“滚蛋！”
门在陈鹤身后关上。走廊里静悄悄的，他站在门外，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整了整军帽，大步往外走。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训练场上还有人在加练，远远能听见口号声，一短一长，节奏分明。陈鹤站在操场边上看了会儿，没过去打扰，转身回了办公室。
灯打开，桌面上一堆文件。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空白表格，又找出这次行动的现场记录。行动是七天前结束的，所有数据都还在，通讯日志、路线图、火力点位、时间节点，一样不缺。
他拿起笔，在第一张表格顶上写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
“特种作战战术模板——八人小组渗透行动案例。”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窗外操场的口号声渐渐弱了，大概是散了。他写了半页，停下来，把前两段重新看了一遍，又接着写。
同一时间，叶司令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批完了手里几份文件，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
“拟一份通知，下发各军区特种部队。”
“让他们各派主官带队，到信息旅报到。时间定在下个月十号。学习特种作战战术，为期两周。”
挂了电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个消息发出去，底下的人肯定有意见。
信息旅在编制上甚至不算是特种部队，让那些心高气傲的特种兵头子带人去那里学习，换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那套战术模板摆出来，他觉得那些人会闭嘴。
果不其然。
消息发出去的第二天，反馈就来了。叶司令的办公桌上堆了好几份电话记录，全是各军区打来的。措辞不同，意思都一样：信息旅？凭什么？
有的说得委婉一些，问是不是通知发错了。有的直接一些，说手头任务重，恐怕抽不出时间去参加学习。
叶司令一份一份看完，把记录本合上，放到一边。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贴在文件夹封面上。
“如期举行，谁不执行命令，就撤谁的职。”
狼牙特种部队的办公室里，气氛不太对。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通知，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让我们专业的特种部队，去信息旅进修？”
他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结：“他们甚至还不是特种部队。我们去学习什么？还需要我亲自带队？”
对面沙发上坐着老高。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急着喝。听了这话，他慢慢放下杯子，伸手拿过那份通知，扫了两眼。
“狼头。”老高斟酌着开口，“确实奇怪。”
他放下文件：“信息旅谁创建的？那支部队压根没有特种部队编制，只有什么新概念特种部队，模拟特种部队训练用的。他们能有什么战术？”
何志军哼了一声，没说话。
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雷战一直没出声。他两条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看什么。
听到老高的话，他突然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坐直了身子。
“麻痹，他们跟我们狼牙学习还差不多。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去他们那儿？”
“信息旅？不就是跟几个单位演习了几次，打了个什么最强蓝军的名号出来。跟特种部队有什么关系？”
“装甲部队。”雷战继续说，“重装机械化部队。跟我们的编制、装备、任务方向，哪一样搭得上？我们去学什么？学开坦克？”
老高叹了口气：“可通知是上面直接下来的，叶司令签的字。”
雷战张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一直坐在窗边没说话的老范，突然哭诉开口：“这个部队……”老范开口，声音不大，“是我战友儿子创建的。”
屋子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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