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三章 亏欠

直至他走到了棺材旁，低头望着躺在里面的方语嫣。

一身洁白的长衫，美丽的容颜，吹弹可破的肌肤，若非是那没有丝毫血丝的苍白，秦川会以为方语嫣在沉睡。

只是，那身上的死气已浓，那种生死相隔，阴阳之间的距离，仿佛成为了无尽。

秦川脑海一片空白，他呆呆的看着方语嫣，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一幕…

当年的九刑海界，虽然类似，可最终方语嫣没有死亡。

可眼下…秦川身体颤抖，他右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了方语嫣的眉心上，神识一扫，他身体更为颤抖。

“死了…”秦川喃喃，他的心在这刺痛中，眼前似浮现出了曾经的画面。

那画面里，方语嫣站在王腾的身边，两个人如神仙眷侣。

那画面中，方语嫣与自己在山谷中，一幕幕，在秦川的眼前变化。

问丹宗的经历，南域的相见，自己与李云初成婚时，方语嫣复杂的目光，还有那看似在笑，可却是无声哭泣的容颜。

这一切，在秦川脑海里，久久不散。

骄傲，是方语嫣的性格，在这性格中，当她明白秦川不会选择自己时，她选择了离去。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实际上，到头来，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可以选择不爱我，而我…却只能在爱你与更爱你之间选择。”

所以，在第四海她再次看到秦川后，她很开心，很满足。

不管外表是如何，她的心，在那段日子，充满了美好。

她希望可以再久远一些，不求一生一世，只求可以时光的流逝，缓慢一些，再缓慢一些。

所以，在灵风界时，当她看到秦川的坚持后，当她听到秦川不甘心的嘶吼时。

她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去考虑自己，她选择在一个不正确的时间去突破。

哪怕…拼了自己的修为，哪怕…拼了自己的重伤。

甚至在那个时候，她没有去考虑任何因果，她唯一考虑的…是去帮助秦川。

她做到了，哪怕那个时候的秦川，不会有回头去看她…

“傻吧…或许他喜欢李云初，也正是因为李云初的傻…”

这是方语嫣在灵风界外，踏入漩涡时，内心里的轻叹。

这一幕幕思绪，在秦川脑海里浮现时，秦川面色越发苍白。

当记忆里的方语嫣的笑容，慢慢的占据了所有回忆时，秦川觉得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做到了，让秦川从心底，对她产生了浓浓的歉意…

这歉意之大，让秦川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女子。

“怎么会这样…”秦川喃喃时，一口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带着愤怒，从天空轰然传来，如雷霆滚滚，惊天动地！

“秦川，她选择了你，我只能祝福…我希望她开心，我希望她幸福…

可你，为何要如此狠心！

你若不喜欢她，又为何招惹，你若不选择她，又为何给她希望…又为何…从我身边，将她抢走！！”

“秦川！！”这声音带着无尽怒意，更有滔天的悲愤。

从天而降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苍穹轰轰而来，眉心有着星点在闪耀，正是…神之血脉苏醒的…王腾！！

王腾吼声滔天，让苍穹色变，身影如流星而来，直奔秦川。

临近时，一拳轰出，落在秦川胸口，秦川没有去抵抗，王腾的声音，在他的心神内，字字如雷霆爆开。

鲜血喷出，秦川面色更为苍白，他对方语嫣并非没有情，只是相对于李云初而言，李云初对秦川更重要。

可这不代表，他对方语嫣冷漠，他从心底，希望方语嫣能快乐起来，能有自己的生活，有忘记过去，能走出属于她的精彩。

这想法，秦川从来没去考虑过，是否…带着自私。

可如今，看着方语嫣的尸体，听着王腾的嘶吼，秦川的心在撕裂中，在剧痛中，他明白了自己的自私。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水本无愁，因风起皱…”秦川苦涩喃喃。

轰！

王腾双眼赤红，全力一击，落在秦川身上时。

秦川喷出鲜血，可王腾那里，也一样被反震的喷出鲜血，可他不在乎，他怒吼时再次冲来。

“你也知道山本无忧，因雪白头，水本无愁，因风起皱！！”

王腾内心的刺痛，不比秦川少。

他喜欢方语嫣，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他太骄傲了。

骄傲到当年的一切，只要能击败秦川，只要能不断地强大，他认为，自己可以付出很多，包括…方语嫣！

可直至失去了所有，他明悟了，他只能苦涩，只能惨笑。

从那一刻起，他开始默默的祝福方语嫣，他希望她可以快乐，可以笑声常在。

多少年过去，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忘记了曾经的情感。

可直至这一次出关后，当他听到别人说起方语嫣的事情后，他发狂了。

他不顾一切的来临，在看到秦川的那一刻，他无法控制自己，彻底爆发。

“你既不珍惜，为何要将她从我身边抢走！！”

“秦川！！”王腾嘶吼，再次冲来。

秦川沉默，他身体颤抖，他的心早已崩溃，王腾的话语，让秦川整个人，如被雷霆轰击。

他没有还手，在王腾的一拳一拳下，不断退后。

他自责，他的亏欠太深，他也后悔…当年的事情，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错误，他没想到会这么深，这么严重。

“对不起…”秦川苦涩的喃喃，他的声音不大，可落在王腾的耳中，王腾哭了。

他脸上流下泪水，他要轰出的拳头，也无法落下。

秦川默默的重新来到棺材旁，望着其内如沉睡般，美丽的方语嫣。

轻轻抬起右手，秦川抚摸方语嫣的额头，他的眼中，滴落了泪水。

这泪水落在方语嫣的脸颊上，滑落了…

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丹尘以及丹尘身边的沧桑老者。

“告诉我答案，方语嫣的死亡，有问题！”

秦川一字一字开口，最后三个字，轰鸣滔天，让苍穹色变，让风云倒卷，让整个玉华道，都剧烈的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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