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万道归墟
异族之王收回手掌，灰蒙双瞳中那抹古井无波的漠然终于裂开一道缝，他盯着苏天辰嘴角的血迹，盯着龙魂剑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盯着苏天辰脚下七步踩出的灰黑裂痕，沉默三息，缓缓点头。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接住本王一掌的人。”
他顿了顿，灰白长袍在混沌气流中猎猎翻卷，声音沉下去：“所以本王给你一个体面，跪着死，还是站着死，你选。”
“你以为接住本王的一掌就很了不起了？”
“呵呵，我异族的底蕴可不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知道的。”
苏天辰擦掉嘴角血迹，龙魂剑往地上一插，冷笑道：“老东西别他妈的先比比，你打完了，轮到老子了。”
异族之王灰瞳微眯，神色阴沉的可怕，满脸的戒备之色。
虽然在他眼中苏天辰必死无疑，可刚才那一剑也让他心中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苏天辰拔剑，归墟剑意贴着剑身三寸循环，暗金与灰蒙交织的光芒在剑脊上盘成一条灰龙。
他没有冲，瞄了一眼异族之王耻笑道：“看好了，这一剑，是归墟第八剑之后的第九剑，老子今天第一次用。”
龙玄武咧嘴：“老大，第九剑叫什么？”
“还没起名。”苏天辰道，“打完再起。”
他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冲上虚空。
异族之王在万丈之上俯视，见他冲来，灰白手掌再次抬起，掌心竖瞳黑痕旋转。
但这一次苏天辰没有用归墟剑气硬撞，而是将龙魂剑横在身前，剑身灰光忽然向内塌缩，整个人连人带剑缩成一道灰线。
异族之王瞳孔一缩：“以身化剑？”
苏天辰没有回答。那道灰线穿过第一道吞噬符文，符文还没来得及旋转就被从中间剖开。
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灰线所过之处，吞噬符文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穿过的薄冰，裂口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吞噬之力都来不及溢出。
异族之王第一次后退半步。
他掌心黑痕猛然扩张，从三尺扩到百丈，黑痕深处传来万古空洞的吸扯声：“本王吞过以身化剑，三万年前有个剑修也这么干过，本王把他连人带剑吞成铁渣。”
“那你吞吞这个。”苏天辰的声音从灰线中传出，人已到黑痕边缘。
灰线没有绕开黑痕，而是直接刺入。
黑痕中的吞噬旋涡疯狂旋转，试图将灰线一层层剥开。但灰线上的归墟剑意向内塌缩到极致，剥离一层，里面还是归墟，再剥一层，还是归墟。
吞噬旋涡转了九圈，什么都没吞到，反而被灰线从内部刺穿。
异族之王闷哼一声，掌心黑痕猛然闭合，灰白手掌上出现一道贯穿掌背的剑痕，灰黑血液从伤口滴落，每一滴落在虚空中都腐蚀出丈许大小的黑洞。
“好.......。”
异族之王的声音沉下去，“本王小看你了。”
他猛然将双手插入虚空，整片灰黑天幕在他双手插入的瞬间剧烈翻涌，天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被惊醒。
灰黑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凝成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通体漆黑，镜面光滑如墨，镜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吞噬神纹。
镜子出现的瞬间，断仙桥残端所有修士的灵力同时停滞了一拍。不是被压制，是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只要动一下，就会被连人带灵一起抽进去。
道宗玄道子脸色惨白：“那是什么？”
剑平川按住剑柄，剑鞘里的长剑在剧烈震颤：“吞天镜……三万年前异族入侵修真大陆，就是这面镜子吞了七大宗门联军半数灵力。”
“圣器......?”
缚天藤墨绿藤蔓在周身扎根，九幽之力全力稳住脚下虚空，“异族的圣器,比打神鞭只强不弱。”
异族之王掌心按在镜面上，声音传遍西天：“吞天镜，本王炼了六万年,三万年前用它吞了修真大陆半座断仙桥，今天用它吞你。"
"苏天辰，你接得住本王一掌，接得住吞天镜吗？”
苏天辰从灰线中显形，龙魂剑斜指地面，归墟剑意贴着身周流转。他抬头看着那面黑镜，嘴角勾起：“镜子不错，给老子老婆当梳妆镜正好。”
“死到临头还嘴硬。”异族之王将吞天镜推出。
镜面灰黑光芒暴涨，一道覆盖方圆万丈的灰黑光柱从镜中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彻底消失，连碎片都不留，直接归于虚无。断仙桥残端那些修士被光柱边缘扫到，灵力瞬间被抽干三成，有人当场从九重渡劫跌回八重，口喷鲜血。
“退.......！”剑平川拔剑，剑气在身前凝成剑幕，“都退到万里外！”
苏天辰没退，他抬起龙魂剑，将体内所有力量同时催动。
归墟剑意、厚土不灭体、武圣之力、打神鞭、金钟罩——所有的一切在身前凝成一面灰金色巨盾。
吞天镜光柱撞在盾上，巨盾剧烈震颤，表面灰金光芒一层层被剥离。
苏天辰退了第一步。
异族之王冷笑：“吞天镜专吞灵力法则，你的归墟剑意也被吞了一层。”
苏天辰退了第二步，嘴角溢血：“是吗？那你吞吞这个。”
他猛然将龙魂剑插入脚下虚空，归墟剑意顺着虚空裂缝蔓延，不是向外攻，而是向内归虚。
他把自己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法则全部归虚.......空间、灵力、时间流向，连吞天镜光柱和盾面之间的“吞噬通道”都被归虚。
光柱撞在虚无上，无处着力，倒卷回吞天镜。镜面被自己的光柱撞得剧烈震颤，异族之王面色一变，强行稳住镜面。
“归虚？”
他声音沉下来，“你把战场变成虚无，吞天镜吞不到东西，只能反噬，好手段。”
“还有更好的。”
苏天辰从虚无中踏出，龙魂剑上灰光暴涨，“老东西，你不是想知道老子第九剑叫什么吗？
现在告诉你——归墟第九剑，万道归墟！”
一剑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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