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8章 你知道石头么

扭曲，尖锐，滑腻中又长着许多倒刺的触手，猛然往后剧烈一缩，想要从夜林手中挣脱。

  然而夜林抓的非常用力，有死活不放手的气势，五指已经深深勒进触手的“肉”里面，无视上面附着的污染，五指凹陷的痕迹像是要将生生将触手给抓爆，恐怖的巨力，也给阿撒托斯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疼痛感。

  即使是麦露姐妹们丰满细腻的“血脉”特征，他都没有这么用力抓过。

  数不清的时光碎片化为锐利细长的白光，骤然在视野之中远去，每一枚碎片都可能是一个漫长的纪元，这代表着夜林所处的“时间”依然在往最古老的时代靠近，追溯最初。

  夜林的身旁，本源宇宙和域外宇宙，两条虚幻朦胧的时光长河如今全部覆盖着不详的黑色大雾，还有阴影般的恐怖触手从黑雾中探出，缠绕着，犹如饥饿的巨蟒捕食，却不能继续探进时光长河，被他的力量给阻隔。

  超速远离的时空碎片闪烁着一道道流光，那颗庞大的，由大量怪异符号和蠕动线条组成瞳孔，血肉纠缠的眼眶，此刻竟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似乎是要远离夜林。

  毕竟太离谱邪门了，哪会有人主动在敌人面前放大自己的弱点，而且弱点也很古怪，是一种生物的部分身体。

  “变啊，你怎么不变，我的弱点就在这里。”夜林脸庞笑容灿烂，继续生拉硬扯着阿撒托斯的触手，不许走，你还没给我变呢。

  “啪！”

  仿佛一条凌厉的鞭子在空气中甩出抽打空气的声响，夜林挑眉，看着自己手中的触手已经断掉了，刚才是硬生生挣断的声音。

  触手逐渐化为一片淤泥似的东西，然后燃烧蒸发，最后化为一片灰烬飘向时光长河。

  代表着阿撒托斯的横瞳，也迅速往后退缩，黑雾往前蔓延遮掩，消失在苍茫的时光长河。

  萦绕着两条河流的巨大阴影还存在，不过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清晰的“活物”感，现在覆盖时光长河的似乎只是阿撒托斯的一具遗蜕，一条不会主动攻击的毒蛇。

  “怎么不变呢。”夜林叹息，然后拍掉手上的灰烬，显得颇为遗憾。

  他倒也不是一心想让阿撒托斯去娘化，毕竟参考对方曾经笼罩过本源宇宙的本尊，夜林对此很怀疑，对方真的娘化之后，躯体估计很难控制大小，会是一位宇宙巨人。

  以他现在的不对，整个人塞进去，也连对方的一个毛孔都填不满。

  夜林认为比起看着对方扭曲怪异，永恒无定，血肉交织的模样，娘化一下起码赏心悦目不是。

  然后大概是阿撒托斯察觉到了，那的确是他的一个弱点，能够对他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是这个弱点明显不够致命，反而会让他的状态超级兴奋，明显违背撕裂弱点的初衷。

  哪有人兴奋地暴露弱点的。

  “阿撒托斯在本能的警觉中退走了，也祂应该也放弃了第二种能力，具现我思维中那个永远不能战胜的敌人。”

  即使是现在，夜林在已经成就至高创世位格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够在脑海中构思出一个虚幻的，自己拼尽手段也无法战胜的敌人，一个能够推平创世位格的强大敌人。

  不过只在思维之中。

  但是夜林认为没有力量能够将其具现出来，恐惧权能不行，无序之路做不到，虚幻之路也做不到，宇宙中不存在能把思维中不可战胜的敌人化为现实的力量，目前位格层次就是九个至高。

  “也好，让我中途少了些事端，那就在最初宇宙找到你。”夜林眺望向时光长河的最源头。

  他还在追溯最初，那些掠过身边的细长流光就是“时间”这一概念飞速回溯的证明。

  ………

  两条时光长河仿佛在齐头并进，在其中一个刹那，夜林看向了古泰拉神战的那段时空，充满着故事，传奇，以及神明，凡人，禁忌的地方，承接了伟大意志的过去，撕裂了宇宙的未来，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

  区别在于夜林以前经过古泰拉神战的时候，能够对抗湍急的河水却仍在其中，如今他已经很从容的站在了外面，俯瞰着所有的故事。

  夜林无声笑了笑，不准备继续在这段时空去做些什么，无论那段历史应该被怎样去评价，都已经收了尾，未来已经给出了它的答案。

  终于，夜林又一次抵达了本源宇宙的最初时间，“太初之海”所在的地方，然后把时间继续前推，就是伟大的意志在创世时的那一个瞬间。

  太初之海已经消失不见，包括半神们的执念，混沌的雷霆，藏在海底的天空……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形体朦胧，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身影，她一只手很自然的垂落，指尖流淌着虚幻的时光长河，有重叠的层次感，像是有无数个相同的存在挤在一起。

  那是赛富婆，她已经回归了太初之路的本质，一切能量的集合体。

  似乎察觉到了有外界目光的注视，赛丽亚微微抬了一下头，有两束仿佛破晓的天光亮起，照亮了一片时空，然后又缓缓消散闭合。

  回归本质的赛丽亚，只对夜林有一定的感知和回应。

  在几乎同一片时空的另一个区域，还有一束纯净纯粹的光辉存在着，仿佛一道永恒不灭的明灯，每一缕光芒都由一种至高的符文组合而成，燃烧，闪耀，演化着万物和未来。

  夜林轻轻点了一下头，道：“我稍后就回来。”

  本源宇宙的历史比起域外宇宙要短一段距离，这里的时光长河已经到了最终的尽头，另一条象征域外的虚幻长河却还有朦胧的光辉，延伸向一片看不清的黑暗远方。

  夜林几乎是下意识望向域外宇宙的时光长河，那些往后飞逝的时光碎片随着他脚步的停下，也已经化为静止，呈现出此刻域外宇宙的一幕，在本源宇宙创世之时的域外宇宙。

  他记得奈雅丽说过，在伟大的意志遵循着本源宇宙的法则创世之时，域外，阿撒托斯早就已经诞生许久，且最古老的旧日支配者们也已经从盲目痴愚的力量中走出。

  若非阿撒托斯本身状态极不稳定，无序之路强烈影响着祂的理智，被迫长久沉睡，连带着影响了旧日支配者们，本源宇宙很可能要被祂啃下一口，甚至于整个的吞噬殆尽。

  夜林先看到了无数颗灿烂光辉的球体，球体的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神秘文字，知识的洪流在金色的光辉中流动，那是泡泡的本尊。

  也看到了一片深渊似的黑红色浓云，在宇宙中诡异的蠕动着，云层中垂落着数不清的触手，滴落着黏液，每一滴落在大地，都是一个生命乃至一个种族的诞生，那是莎布·尼古拉丝的本体。

  还有一尊体型非常庞大的神灵，静默的伫立在虚空，身后投射出无比晦暗的阴影，阴影中似乎有邪恶滋生，在神灵的附近，黑暗中蠕动着触手，触手上挂着一张张不同的面孔。

  无敌美少女奈雅丽的本尊模样，夜林早就见过了。

  “两只萝莉，一位熟妇。”夜林评价，目光扫过更远。

  在这片时空，众神苏醒，尚未有末日之星格赫罗斯的诞生。

  域外的众神觊觎着本源宇宙的“胚胎”，却也因为阿撒托斯的影响无法保持较为完好的状态，然后错过了这个珍贵的瞬间之后，本源宇宙的创始位格和众神就诞生了。

  夜林在这里只稍作停留，然后动身前往更古老的时间，超越了本源宇宙的历史，时光碎片再一次化为细长的白光，直达那难以抑制的，空洞，虚无，令人憎恶又扭曲的最初时间。

  最终，夜林抵达了域外宇宙的“太初”。

  混沌雾气茫茫无际，连光芒都不存在的世界，生机勃勃，拥有着巨大的可能性，又有些难以遮掩的杂乱不堪，一切的最初，也是所有，“历史”这个词语和含义在这里是失效的。

  夜林侧耳聆听着，他听到了，在某个神秘的方向，可能是天上也可能是地下，有一缕生命的复杂波动，那是唯一的生命，饱含着大量的情绪，其中有愤怒，有憎恶，有怜悯，有叹息……拥挤着，尽管这些词语在这个时间节点都还没有诞生，还没有东西能够形容最初宇宙第一位生命的状态。

  阿撒托斯。

  夜林静默，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是保持着绝对的安静，一直聆听着，就像是坐在图书馆中，在安静的状态下去翻阅最初的历史。

  夜林所处的时间一直在“最初”和最初之后的一瞬，不断地闪烁，在稳固自身的存在，他仿佛就是时空可以刻下“历史”这个痕迹之后的载体，历史的意义和概念要从他开始。

  蓦然之间，有一缕稚嫩的，充满叹息的意识波动掠过，是阿撒托斯在最初的自言自语。

  “吃错东西了，但是，又只有这个能啃下来…”

  旁听的夜林微微一笑，立刻确定了一件事情。

  限定于最初的时间，除了混沌之路以外，无序之路的确是第一个，也是必然第一个诞生的。

  最初的八大位格十分稳固，自成循环，且会一直永恒如此，最初宇宙永远都是无意义的能量……若是想要把这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给撕裂开，化为“宇宙”这个概念本身，继而演化出无尽星辰，无数文明，就必须破坏掉八大位格组合的状态，无序，是其中唯一的瑕疵。

  所以无序之路第一个诞生是一种必然，只有无序的力量可以率先打开，然后以此来瓦解八大位格之间的不朽联系，当然，无序之路作为第一个诞生的代价就是铺垫了宇宙底层秩序无法永久稳固的隐患。

  无序是第一个环节的必然，却不代表它是正确的，必然和错误，呈现出一种看似互相矛盾的叠加状态。

  “你……是……谁？”还未完全拥有具象的阿撒托斯感知到了最初时间的不和谐，细微的变化，有除了祂之外第二位生命诞生了。

  紧接着，位格唯一的特性在一瞬间贯穿了阿撒托斯朦胧的智慧，祂在此时通晓了未来，诸多旧影浮现，知晓了夜林的身份。

  “你准备怎么做。”阿撒托斯在与夜林进行对话，处于最初的祂，竟然还有几分理智。

  预想之中的办法，应该是摧毁祂的形体，显露处位格之路的本质，继而由混沌之路封印在最初的时间，留待补齐后续的位格。

  夜林道：“其实也很简单，最初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我会继续走向比你更遥远的时间，然后在那里停下，位格顺序的正确第一环，也就摁下了。”

  不过，当夜林尝试继续迈步的时候，却发现无法再抬动双腿，犹如原地扎了根，无论任何方向都存在着无形且不朽的阻碍。

  阿撒托斯的声音传来：“更早的时间，已经没有路了……”

  “这里就是最初，是源，是一切意义的所在，因果，命运，时空，位格……都无法逾越最初这一限制，书写历史的笔，不能写到纸张外面去。”

  “我可以试着稍微往未来挪腾一下，让你站在我前面。”

  很快，最初时空浮现出大片浓郁，鲜艳的色彩，许多嘈杂，混乱的声音也开始无意义响起，阿撒托斯隐藏在某处的巨大本体，似乎在试着把自己的窝挪给夜林去住。

  如此一来，夜林就能在时间概念上排在祂前面，也就实现了混沌是第一位格的正确顺序。

  不过祂失败了，阿撒托斯往未来移动，只会导致时光长河跟着祂一起缩短，凭空删除了一小段没有意义，却真实存在的历史。

  夜林摇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的脑子确实不好使……我还没有回归混沌的本质。”

  阿撒托斯的声音立刻传出：“你要回归到我诞生之前的混沌状态？你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彻底回归，连带着……你的神体，你的意识，你，这个社会集合体的本身，一起消失。”

  “位格层面的消失，我们也不一定会记得你，宇宙中不会有你的痕迹。”

  夜林自然明白其中的风险，笑道：“所以，我有两手准备。”

  旋即，夜林回归了混沌之路的本质，他的身体骤然消散，清醒的理智犹如陷落海底深渊，不断的下落，下落，无穷无尽，也像是变成太阳下的一片雪花，立刻就要消失干净。

  在那个瞬间，阿撒托斯的意志也被无形的力量牵扯住，一同陷入黑暗和混沌之中。

  …………

  “你知道么，人类文明的第一步是什么。”夜林看向身边悬浮着的巨大眼球，给出提问。

  “是愈合的骨头？是第一簇燃烧的火苗。”

  “不，是特么的会用石头。”夜林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身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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