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三十一章：追杀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
石殿正面的墙体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痕。
那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像是有人用极细极快的刀锋在墙壁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而诡异的是，石殿的防护法阵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那些空间丝线并未切断防护，而是从内部分离了空间结构本身，让墙体与法阵之间的联系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错位。
苏命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缩，已从裂缝中钻入石殿。
石殿内部并不算宽敞。正中央，两名灰衣人相对而坐，各自闭目。他们周身气息沉凝如水，神念尽数灌注在身前悬浮的圆盘之上，对外界的变化毫无察觉。
苏命的目光没有停留，径直落向地面。
地砖之下三丈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在缓慢旋转，散发出与整颗星辰同源的气息。
“就是这里。”
苏命毫不犹豫，右手一翻，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中蕴含着极致的毁灭道则，足以将眼前一切物质与能量尽数分解为虚无。
他将光球按向地面。
“嘶……”
一道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过后，地砖、土层、岩层，都在光球前无声消融。
只是瞬间，那拳头大小的核心便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核心之上，无数符文在快速闪烁，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晚了。”
苏命一拳砸下。
轰！
这一拳，他没有再掩盖力量。毁灭道则如江河决堤，将核心连同周围三丈内的所有阵纹尽数摧毁。
“什么人！”
而到了这一刻，两名灰衣人也瞬间察觉到异样，同时睁开双眼。
“坏你们好事的人。”苏命声音淡漠，人已从石殿中倒射而出。
而也是在苏命离开石殿的瞬间，整颗星辰猛地一震。
天空中的赤月骤然暗淡了几分。
那笼罩整颗星辰的无形场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起来。
“好胆，你竟敢破坏阵眼！”
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一道暴怒的吼声从石殿中传来，两名灰衣人一左一右，如两道灰色闪电般追出。
苏命头也不回，催动空间大道，身影在虚空中连续闪烁，瞬间已到了千里之外。
“别让他跑了！”两名灰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结印，天地之间，无数灰色锁链从地面冲出，如蛛网般朝苏命罩来。
“雕虫小技。”
苏命抬手在身后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张开，将那些锁链尽数吞没。
同一时刻，他反手一剑。
猩红的剑光如弯月般斩向石殿方向。
两名灰衣人下意识出手抵挡。可那一剑的目标并非他们，而是石殿本身。
轰隆！
本就失去了核心的石殿轰然倒塌，黑色烟尘如巨兽般腾空而起。
赤红星上的场域，终于开始从穹顶处向四周崩溃。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整颗赤红星剧烈地颤动起来，山川崩塌、河流倒卷，大地之上裂开无数缝隙，炽热的赤色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糟了！星辰要脱离轨道！”一名灰衣人脸色剧变。
若是从远处望去就能发现，只见那颗赤红的星辰此刻居然开始偏离九星轨道，逐渐朝着未知虚空滑去。
“先稳固星辰！”回过神，另一人低喝。
两人顾不得追击苏命，同时转身，双手撑天，全身仙元如洪流般涌出，托向正在偏移的星辰。
“给我稳住！”
两名大罗金仙齐齐发力，恐怖的气息如无形巨手，居然硬生生将整颗星辰硬生生按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在此刻，九星之间的中心虚空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也是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找死。”
老者霍然起身，整片空间都因为他的怒意而震动起来。
他一步踏出，直接跨越了虚空，出现在九星之外的星空之中。
映入他眼中的，是赤红星上的一片狼藉。
石殿坍塌，场域破损，两名大罗正勉力维持星辰稳定。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见过大人！”而看到老者，两名灰衣人也是连忙行礼。
老者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那逐渐偏移的暗紫星，眼中寒芒闪烁。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原地，一名大罗金仙低下头：“我们只知道，刚发现情况，这里就变成这样了。但他刚刚离去时，我感应到了一丝波动，好像是个带着面具的人。”
“果然是他。”老者闻言怒极反笑，没想到后者先是去独立空间与他一战，转头又来破了这场域节点：“好，很好，本座还真是小瞧了你。”
他手掌抬起，掌心之中九道星纹依次亮起。
片刻后，九颗星辰上各有一道灰白光芒冲天而起，遥遥指向同一方向。
“各星听令！每星抽调一名大罗，与本座汇合。”
老者声音冰冷，如隆冬寒风。
“九人成阵，九星为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给本座揪出来！”
这一刻，老者彻底动了灭杀之心。
而在接到老者命令的同时，九道灰白色的身影也瞬间从不同方向升起，齐齐朝老者所在之处汇聚。
十名大罗金仙的气息在星空中连成一片，如怒海狂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寸寸碎裂。
而此刻的苏命，正站在天蓝星上一座冰山之巅，遥望着星空中那恐怖的气息波动。
“十名大罗。”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苦笑一声：“这阵仗，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块从石殿废墟中带出的碎石。
“不过，想找到我，可没这么简单。”
苏命转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接下来的数日，九星之上风声鹤唳。
十名大罗金仙如同十道催命符，在九颗星辰间来回扫荡。
他们以神念笼罩整颗星辰，梳理每一道生灵的意念波动。凡是与星辰原有人口不符的意识，都会被瞬间锁定。
当然，九星之上人口众多，要将其一一辨认，也需要时间。
可大罗金仙的神念何其浩瀚，虽不能在一日之内完成，却也在稳步推进。
“这已经是第三颗星了。”苏命藏身于银白星的一座废弃矿洞中，感受着天穹之上如潮水般扫过的神念，眉头紧锁。
那神念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若是本地之人，自会与神念产生共鸣，不会引起注意。
可苏命毕竟并非此界之人，他的元神与这方天地并没有根深蒂固的联系，一旦被扫到，必然会露出破绽。
“按他们的速度，最多再有两日，便会查到这颗星辰。”苏命闭目推演片刻，得出结论。
“两日……不够将剩余八星的场域全部破坏。而且，再次行动，更是会暴露我的踪迹。”
他正自思忖着，忽然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从矿洞深处传来。
那气息极淡，若非他精修因果大道，对细微波动极为敏感，恐怕根本不会留意。
“有人？”
苏命睁开眼，望向矿洞深处的黑暗中。
那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引着他。
顺着那股气息，他悄然深入矿洞。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挖空的地下空间，面积广阔得如同小型城镇。而其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至少十几万。
这些人衣袍各异，气息也参差不齐，从气海到金丹不等，甚至还有些毫无修为的凡人。
苏命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层极细微的禁制，锁住了他们的气海。让他们空有修为却无法动用分毫。
“看来是一处关押之地。”苏命低声喃喃。
这些人被关在此处，显然也是那阵法的一部分。他们的修为与生机，都在被持续抽取。
“谁！”
就在此时，一道厉喝从空中传来。
苏命抬眼看去，只见一名金仙修士正从上方飞来，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苏命。
“你是怎么进来的！”
苏命懒得与他废话。
寂灭剑出。
一道猩红剑光闪过，那名金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在半空中断为两截，鲜血如雨般洒下。
除掉了那名负责看守的金仙之后，苏命也没有过多废话。
直接挥手破开了此地禁制。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和来历，但既然是被秘境内的人关押，放出这些人，必然能制造一定混乱，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砰！”
而禁制被破的情况，自然也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发生什么了？”
“你们快看，禁制……没了？”
起初只是一两声低语，当情况被确认后，喧哗声迅速蔓延开来。
“真的没了！”
“快走！”
十几万人反应过来后几乎同时朝矿洞出口涌去。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可此刻眼中却都燃着同一种光芒。
对自由的渴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命却只是静静站在高处，看着这股人潮像灰褐色的洪流般涌向地面。
许久，当人群散得差不多后，苏命这才准备离开。
可就在此时，苏命的余光却是扫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孤零零地坐在矿洞最深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上，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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