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零四十章 咱浩宇科技的东西，就讲究一个硬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吴总，咱就是说句实在话——城里有城里的好，可这儿，是能看见自己手艺落地的地方。每次打靶打中靶标的时候，那种感觉，比啥都值。”

吴浩听他说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着碗，静静看着他。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周围几桌的工程师都跟着笑了起来。

“好。”吴浩举起手里的汤碗，“基地条件苦，你们却把最难的活儿都扛下来了。这碗汤，我敬在座各位，也敬这片沙窝子里熬出来的每一件真家伙。”

“敬吴总！”周围响起一片应答声，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夜里，吴浩没回专机，而是住进了基地的宿舍楼。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台灯，窗外是黑沉沉的无边荒漠。他坐在桌前，翻开齐广昆下午递来的武器系统技术档案，一页一页看下去。

档案很厚，数据密密麻麻，从电磁驱动单元的电流波形，到制导算法的仿真曲线，再到储能电容组的充放电循环测试，每一项都记录得细致严谨。他在那几页“自主可控”的批注上停得最久，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合上档案。

第二天，天刚亮，吴浩就起来了。

他没有去靶场，而是把整个研发中心走了个遍。从材料实验室，到制导算法组，到弹丸装配车间，再到负责脉冲储能的电源调试间。每到一处，他都不急着走，而是停下来，认真听一线技术员讲，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偶尔在平板上记几笔。

在制导算法组，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工程师拉着他看了一上午的仿真回放。屏幕上，模拟弹丸在末段一次次调整姿态，精准锁定移动靶标的画面反复重现。

“吴总，这套算法，是我们自己一行一行敲出来的。”老工程师指着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不依托任何外来的定位和制导系统，全靠咱们自研的军工芯片在弹上实时解算。抗干扰、抗拦截，这些指标都是反复做坏了几十套仿真模型才磨出来的。”

“辛苦了。”吴浩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底，“这套东西，值得你们这么熬。”

“值得。”老工程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茶浸黄的牙，“咱浩宇的东西，就讲究一个硬气。越是别人卡着咱们脖子的地方，咱们越要把东西做到最顶。”

吴浩在研发中心待了整整两天半。

他看了电磁驱动单元的组装，看了智能弹药的装填流程，看了地下靶道的发射工位，也看了三发试验弹丸最后一轮的通电自检。每到一处，他都只做一件事——看，听，然后叮嘱一句“稳字当头，安全第一”。

到了第三天午后，基地外围的警戒线外，忽然扬起一片烟尘。

一列车队缓缓驶近，打头的是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后面跟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队在警戒线前停稳，几名穿制服的军人率先下车，紧接着，一群穿着各色工装、胸前挂着工作证的男人鱼贯而下。

齐广昆快步走到吴浩身边，压低声音：“吴总，军方的考察组和国内各大武器装备公司的代表，到了。明天打靶，他们就是咱们最直接的‘考官’。”

吴浩望着那支渐行渐近的队伍，目光沉了沉：“该来的都来了。走，去迎。”

基地会议室内，两排长桌相对而坐。

吴浩坐在主位，对面是军方考察组的负责人——一名军容整肃、神情沉稳的中年军官，身后坐着几名随行的装备技术专家。两侧则依次坐着来自国内各大武器装备公司、科研院所的代表，人人神色各异，眼底藏着审慎的打量。

“吴总，久仰。”军官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浩宇在航天、半导体、新能源上的成绩，我们一直看在眼里。今天能亲眼看到你们在武器装备领域拿出实弹，说实话，期待值很高。”

“感谢信任。”吴浩微微颔首，“浩宇做武器，不是一时兴起。我们坚持自主可控这么多年，积累的材料、能源、芯片技术，最终都要落到能保卫自己国家的东西上。明天打靶，就是检验这套东西够不够硬的时候。”

“好。”军官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那我们就静待明天的成绩了。”

会议散去，天色渐晚。吴浩站在宿舍窗前，望着远处靶场方向亮起的点点灯火。荒漠的夜风干燥而凛冽，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门被敲响，齐广昆走了进来。

“吴总，三发试验弹已经全部就位，做了最后一轮通电自检，数据全部正常。”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打靶方案也定死了：明天上午十点，第一发验证出膛和电磁加速；下午三点，第二发验证制导精度；第三发，视前两发情况再定时机。”

“明天十点。”吴浩重复了一遍，转过头看他，“谭总，打靶这东西，瞒不过靶场。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心里，对这第一发，有几分把握？”

齐广昆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吴总，我不敢说十分。”他缓缓开口，“武器不是赌局，从来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但我能保证的是，这一发，是我们把每一个参数都调到位、把每一道工序都做到极致的成果。就算它脱靶，脱靶的数据，也能告诉我们下一发该怎么打。”

“好。”吴浩看着他的眼睛，“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明天的靶场，交给你们了。”

打靶当天，荒漠的天气出奇地好。天空高远澄澈，没有一丝云，能见度极佳，一眼能望到地平线尽头。

靶场设在基地外一片开阔的戈壁上。发射位前，那架深灰色的电磁轨道炮已经稳稳架在平台上，炮口对准远方标定的方向。几台大型监控设备、观测车在安全距离外一字排开，屏幕实时显示着靶标区域的高清画面。

军方考察组和各武器公司代表依次就座，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记录，气氛安静中透着一层审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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