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7章 陨星墟
两人趁着最后的窗口期,渡过星尘峡谷。
一路穿行,通道尽头的星蚀气息越发浓郁。
原本混乱驳杂的星力,在这里变成了游离无序的本源碎星之力。
不知疾驰多久,前方束缚已久的黑暗骤然撕开。
一片无边无际、真正意义上的星河坟场,撞入眼帘。
按照地图所指,这里便是陨星墟。
和魁星岛那秩序之地完全是两个极端。
魁星岛是人为雕琢出来的星域据点,星纹铺路、禁制高悬,一切都在岛主的规则之下运转。
而陨星墟,是被大道抛弃、被魁星岛放逐的角落。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悬浮在虚空之中,大的如山岳绵延,小的仅如砂砾。
有的星辰外壳尚且残存星辉,内里早已枯朽死寂。
有的直接被星蚀啃穿,一道道深邃裂隙贯穿星核,淡紫发黑的星蚀雾霭在残骸之间缓缓流淌。
没有规整的通路,没有预设的星纹传送阵,更没有巡逻的星卫。
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法宝残片、断裂的仙剑、朽烂的道袍,甚至还有不少早已风干、和星岩长在一起的修士遗骸。
看这些遗骸的骨骼,便能知强弱,它们有悟道,有羽化。
甚至林霁尘神念扫过,还感知到几缕早已熄灭、底蕴深厚的登仙境残魂余韵。
天穹之上,没有魁星岛那种恒定柔和的星光,只有破碎星辰逸散出来的斑驳微光,忽明忽暗。
时不时有一块巨大的星骸失去平衡,轰然撞击另一块残骸,爆起漫天星砂,冲击波在虚空中层层扩散,卷起长达数千里的星蚀风暴。
这里没有规则,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阿芜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望着这片荒芜壮阔的墟境,下意识攥紧林霁尘的衣袖。
她去过魁星岛不少外围区域,可从来想象不到,北辰星域还有这样一片地方。
“窗口期快要闭了。”
林霁尘抬眼望向后方来路,原本他们穿过的那条暗路通道入口,外层的星蚀乱流正在缓缓收拢,紫黑色的雾霭一点点封死通道。
再过片刻,星蚀潮彻底爆发,这条暗路就会彻底淹没在狂暴的星蚀洪流里,短时间内再也无法通行。
他们卡着最后一瞬,踏足陨星墟。
“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芜压着声音问。
“魁星岛的囚笼之外的弃土。”
林霁尘缓缓开口,白发被墟内流动的星蚀风吹得微微扬起,神念铺展而出。
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探查,登仙神念化作广袤无形的大网,向着四面八方亿万星骸之间扩散。
“根据那个黑袍人所说,这里都是不愿受魁星岛管束、反抗岛主的修士,败走之后,大多逃到这里。”
“时间久了,陨星墟就成了所有叛逃者、通缉者、走投无路之人的藏身之地。”
他的神念掠过一块块星骸,搜寻着那道熟悉的剑意气息。
师父十年前一剑震碎矿脉突围,最后遁入星海,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陨星墟。
可下一刻,林霁尘眉头微蹙。
师父还没找到,倒是已经在陨星墟里找到不少藏着的修士。
这些人的气息杂乱,有落单的逃亡修士,也有三五成群、抱团掠夺的匪类,还有不少以星蚀虫为猎食目标的本地强者。
更让他警惕的是,好几道隐晦、强大的登仙气息,蛰伏在远处巨大的星骸阴影之中,正隔着遥远虚空,悄然望向他们刚刚踏入墟境的位置。
有人盯上来了。
不是之前那批赏金猎手能比的。
这些人常年扎根陨星墟,熟悉这里的星蚀规律,修为雄厚,一身道则都在长年和星蚀侵蚀的对抗里打磨得极为凶悍。
“新来的。”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数千丈虚空,直接顺着星蚀雾霭传过来,不借助任何传音秘术,是道韵震荡虚空产生的声响,恢弘又带着漠然。
“魁星岛那边跑过来的?不知规矩,踏入陨星墟,要么寻一块星骸扎根,交出过境供奉,要么,就成为墟里的养料。”
声音来源,是一块半截断裂的巨型主星残骸,残骸表面搭建着简陋的石屋,环绕着一圈粗糙的防御星纹。
十几道修士身影站在残骸边缘,为首老者一身星蚀斑驳的灰袍,修为赫然是登仙初期。
阿芜浑身一紧,下意识往林霁尘身后靠了靠。
林霁尘没有立刻出手,目光平静望向那片星骸,声音不高,却同样以道韵震荡虚空,传遍周遭。
“我来寻人,无意和陨星墟各方势力起冲突,找到人,我们便走。”
灰袍老者枯瘦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眼瞳里掠过一丝审视,苍老的笑声在星蚀雾霭里回荡开来。
“来陨星墟寻人?每年抱着同样念头闯进来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最后都埋在星砂底下,成了星蚀虫的口粮。”
他抬手,指尖划过身前流转的暗紫星纹,一道淡蒙蒙的星力屏障在星骸边缘轻轻震颤。
“陨星墟这么大,碎星亿万,星蚀雾霭遮蔽神念,没有线索,你想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说吧,你要找的是谁?若是那人在墟里得罪过我们,今日,你连打听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林霁尘指尖微顿,没有直接说出冷非烟的名字。
十年前那道横斩丁等营矿脉的白衣剑修,在魁星岛是头等通缉要犯,在陨星墟同样是一块烫手的肥肉。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群人是想结交、想夺宝,还是暗中拿消息去和魁星岛暗卫换赦免。
贸然报出名号,等于把自己和师父一起架在火堆上烤。
“一名剑修。”
话音落下,对面星骸上的十几名修士彼此对视一眼,气氛微妙起来。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剑修...陨星墟的剑修还真不少,你那位剑修,是何修为?”
“羽化境。”
“羽化境的剑修,倒是有十几个,还有什么特征么?”
“女。”
“哦?那就只剩三个选项了。”
灰袍老者说着,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长道:“你得出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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