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0章 争

她下巴扬得更高了些，道：“我怎么说也是来自于齐天地，更是在鬼求坑救过你一命。不是我小觑你其他的未婚妻，但等到齐天地后，我能给予你的帮助必然会比她们多得多。加上我是妖精族雯家千金，怎么说也得有个妻位，这不过分吧？”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条理分明，显然这番话在心里已经盘算许久。

方辰闻言，倒是认真想了想，随后点头：“这确实不过分。”

雯雅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眉梢眼角都带上了几分得意。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像是胜券在握的将军。

“所以我想争这个妻位。”

她放下茶盏，语气坦荡：“当然，我不会逼你。等以后你其他未婚妻到了，我去见见她们。到时会以自己的本事，让她们将这个正妻之位让出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怕方辰误会，又补了一句：“当然你也放心，你的那些未婚妻，本小姐也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其他不说，平日里天地间难以寻觅的天材地宝、功法神通、神兵等等，我雯家都能够找到，并且帮助她们提升修为。”

她越说越得意，眼睛都亮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那些未婚妻们纷纷臣服于她的场景。

甚至到最后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地总结：“到那时，她们必然会臣服于我石榴裙下！”

方辰听着她这番话，心中倒是颇为复杂

他还以为这位大小姐会用什么手段以势压人，却没想到竟然是直接砸钱。

天材地宝、功法神通、神兵利器，样样都往桌上摆，这哪里是争妻位，分明是拿雯家的库房当聘礼使。

看得出，雯雅儿尽管骄傲，骨子里却并不是那种欺男霸女之人。

她争，争得明明白白；

她抢，抢得光明正大。

甚至还没过门，就已经开始替方辰的其他未婚妻打算了。

这份心性，倒让方辰对她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只是……

他越是欣赏雯雅儿，有些事情就越得说清楚。

所以等她说完之后，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抱歉，这正妻之位，我已经答应过她，要给她了。”

“什么？”

雯雅儿听到这话，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茶盏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外面的汝姨听到里面的响动，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周身气息微微一荡。

但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什么，又缓缓将眼睛闭上，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雯雅儿怒道：“我看过民间一些话本，说什么糟糠之妻不可弃。可我也没有让你弃自己的糟糠之妻，就想要这正妻之位，难道还不行吗？”

方辰沉默，并没有直接回答。

雯雅儿见他这副模样，更加愤怒了，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声音都高了几分：“让她出来见我！我来说服她！”

方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落入深潭：“她……已经死了。”

短短五个字，像是兜头一盆冷水，将雯雅儿的怒火浇得干干净净。

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方才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头瞬间荡然无存。

她看着方辰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

或者说，是一种沉静之下的东西。

她看不透，但她能感觉到，那不好受。

雯雅儿缓缓坐了回去，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

方辰摇了摇头：“没事，这与你无关。如果你愿意，可以听听我与她的故事。听完之后，你再做决定如何？”

“好。”

雯雅儿确实想听一听方辰和梦瑶的故事。

方辰缓缓点头，开始讲述他和梦瑶之间的故事。

等到开始听到方辰自废修为，独自守墓五年，而梦瑶对此丝毫不嫌弃，甚至当众宣布与方辰有婚约的经历之后。

她就知道，自己……比不上梦瑶。

因为她明白，锦上添花与雪中送炭有着很大的区别。

难怪方辰在修炼傀儡之术时，会不知不觉做出梦瑶的模样。

难怪哪怕自己说出这般条件，方辰也不愿意将正妻之位让出。

他知道这般说会让自己生气，甚至直接离开。

但他还是说了，因为那是他对梦瑶的许诺。

等故事在梦境之地结束，雯雅儿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片刻又抬起头来，望着方辰。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用尽一身的力量说出口的。

“谢谢你的理解。”方辰感激道。

他真的感激，毕竟从雯雅儿到平天地后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对方给予他帮助，而他却并没有帮上对方什么。

现在，对方又选择再退一步。

“不用谢我。”

雯雅儿继续说道：“我并没有说，就一定要放弃这个位置。”

她目光坚定，道：“这只能说明现在的我，还不配这个位置而已。但这个位置，我会去争。用本小姐的本事去争，绝不会轻易退让。既然认定你做我的男人，我就不会退后一步。”

方辰错愕。

雯雅儿给他一种洒脱之感，现在却又给他一种认死理、不服输的感觉。

自己和雯雅儿明明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对方又为何会如此执着？

甚至今日之前，他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雯家千金”“来自齐天地”“汝姨护着的小姐”这几个干巴巴的标签。

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

退的是脾气，让的是名分，可骨子里那根脊梁，从头到尾都没弯过一下。

这一刻，他居然有点看不明白雯雅儿。

哪怕有他的青花道瞳在，哪怕能够看到她的轨迹，可就是……看不准确。

轨迹能映照出人的情绪、意图、甚至命运走向，却映照不出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执拗。

雯雅儿见他沉默，也不追问，反而自己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松弛了不少，像是把什么重物放下了似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哪怕去争，我也会堂堂正正地去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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