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见……（大章）
秦尧下意识握紧弑神枪，心底默默做好了“逆天”的准备。
尽管他已经很谨慎了，谨慎到隐藏在沉香身后，直至新天条出世才真正跳出来。
但他仍旧无法确定，本界天道会怎么看待自己。
毕竟，对于本界天道来说，自己破碎新天条的举动便是逆天行为，自主制定天条的想法，更是在红线上反复横跳……
一人一眼，就这么隔空僵持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激烈大战。
就在无数神圣为此屏住呼吸时，一道周身释放着七彩圣光的身影倏然自天外踏空而来，晶莹玉白的手指捏住宝莲灯手柄。
“女娲娘娘！”
瑶台内，王母满脸震惊，蓦然起身。
玉帝心头轻颤，眼中同样是不可置信。
事实上，这对帝后在天道神眼出现后，心底便在默默盼望着天罚降临，扭转乾坤。
但女娲的出现，显然不是来帮助他们的。
“天道在上，女娲认为，小金乌有关于天条的修订内容更加圆满，更有利于三界众生。”
女娲朝向天道神眼微微颔首，轻声说道。
蕴含着无量法则的天道神眼旋即望向女娲，静默良久，仿若思索，最终缓缓合拢。
虚空中的恐怖裂缝自此弥合，滚滚阴云迅速消散。
秦尧悄然呼出一口气，面色复杂地看向女娲：“谢谢。”
一直以来，他都视其为对手，却没想到，在这最凶险的关头，竟是对方站出来为自己挡下一劫。
不过，从宝莲灯的设定来说，这现象倒也不奇怪。
唯有对三界怀有大爱的人才能驾驭宝莲灯，而宝莲灯便是女娲的法器。
因此，最爱这三界，并希望三界越来越好的圣人，非女娲莫属。
女娲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你而来，所以无需你道谢。”
说罢，她默默抬头看向瑶台方向，道：“杨戬，沉香听命。”
“杨戬听命。”
“沉香听命。”
舅甥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修订天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女娲平静说道。
听闻此言，王母身躯一软，蓦然瘫坐在御座上。
玉帝嘴唇颤动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默认。
“谨遵娘娘圣令。”
杨戬满脸喜色，带着沉香躬身说道。
他做了上千年的司法天神，最清楚天条的弊端在哪里。
因此，这工作交给他来做，他有信心做到最好！
女娲微微颔首，旋即向秦尧打了声招呼，带着宝莲灯瞬间化光离去。
秦尧静默片刻，身躯紧跟着化作道道金光，同样消失在满天神圣注视中……
半晌。
秦尧的混沌身躯降临至昆仑山一座山洞前，顿时引起洞中雪神、权神、死神三位上古神的注意。
“小金乌，你为何来此？”雪神询问道。
混沌身躯道：“我来取盘古斧。”
“你已经取得了斗争胜利，为何还要来拿盘古斧？”权神凝声问道。
混沌身躯笑道：“我与此物有缘。”
三神：“？”
“何缘？”片刻后，死神问道。
混沌身躯默默释放出混沌之气，询问道：“如何？”
三神感应着这气息，尽皆愕然不已。
但最终，权神还是拒绝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修成的混沌身躯，但盘古斧不能出世！”
就在三神凝视着混沌身躯时，隐身匿气状态下的秦尧悄然来到山洞内，止步在放着盘古斧的石台前。
随着他伸手一挥，盘古斧瞬间消失在石台内。
三神立即感应到盘古斧不见了，连忙放出神念，扫视整个山洞，结果却一无所获。
“小金乌！谁偷走了盘古斧？”权神大喝道。
混沌真身一脸愕然：“什么叫谁偷走了盘古斧，我还没进洞呢。”
三神：“……”
“你必须留下。”
死神大喝一声，无数黑色锁链蓦然自洞中飞出，就要将其锁住，拉入其中。
混沌身躯当即破空离去：“不给就不给，莫名其妙。”
三神：“……”
他们根本没办法离开这洞府，因而只能看着对方身影极速远去。
半个月后。
太阳神宫。
就在秦尧以法则之力不断祭练着盘古斧时，一行行系统字符倏而闪现在他眼前。
【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了造化玉碟碎片一块，相关奖励已下发至幻想屋内。】
【主线剧情已完结，是否立即回归主位面？】
“是！”秦尧微笑道。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白光便自他头顶三尺处落下，瞬间淹没了他整个身躯……
九叔世界。
常良山洞天。
石室内。
秦尧本体眼皮微颤，缓缓睁开眼眸，翻手间自幻想屋内取出那块玉牒碎片。
如他所料，这碎片的形状，赫然与他自身玉牒的缺口一模一样。
既是如此……
下一刻，他以神魂带着这块碎片遁入圣境内，缓缓抬起手掌。
虚空中，缺了一角的造化玉牒蓦地显化而出，释放出莹莹神光及吸力，将那一角碎片吸入本体中。
“啪。”
当碎片嵌入整体时，当即发出一声清脆声音。
紧接着，完整版的造化玉牒便朝向秦尧神魂飞了过去，轻轻抵在他眉心位置，融入其神魂内。
刹那间。
无数大道在他意识中浮现，造化玉碟本身携带的力量疯狂涌入其神魂。
准合道级别的道行因此突飞猛进，也令他的整体实力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疯狂增长。
倏而，无数时间法则显化在这小小石室内，仿佛接入了一条布满时间法则的长河。
秦尧诧然不已。
莫非，这就是时间长河？
不知过了多久，他眉心处渐渐浮现出一枚神符，神秘莫测，不断释放出大道气息。
这是由时空大道显化出的时空令符，掌握令符，即为时空之主。
也是在这一刻，秦尧感觉到了合道境的门槛，仿佛只需再向前一步，跨过这门槛，他就能进入这洪荒体系中的最高境界，完成终极升华。
【不要合道！】
【不要合道！】
【不要合道！】
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他想着自己去什么位面完成这洪荒体系的终极一步时，一行行熟悉的系统字符倏而闪现在他面前。
秦尧：“？？？”
什么鬼？
系统出BUG了？
“系统，不要合道是什么意思？”
【合道以后，你将不再是独立的个体生灵，你即天道，天道即你。】
【合道以后，你将逐渐失去个人情感，自由意志，行事必须遵守道的规则，无法再随心所欲。】
【合道以后，你的个人执念与七情六欲，都将逐渐被“道”慢慢磨掉，自此成为天道化身。】
【前路即为无情道，若不想丧失自我，千万不要跨过这道门槛。】
霎时间，一行行字符近乎于急促般涌现，令秦尧更加错愕了……
呆滞良久，他逐渐回过神来，却是突然想起了鸿钧。
在正统洪荒史诗中，自鸿钧合道后，他好像就出现过一次。
那一次，通天教主欲要重炼地风水火，毁天灭地，重造宇宙，鸿钧出现，给三圣喂下毒丸。
自此以后，鸿钧便再也没出现过了。
所以说，鸿钧是逐渐被天道磨灭了“自我”，变成守护三界的一个工具人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蓦然窜起一股寒意，再度回忆起了与异界鸿钧讨论圣人境界以上修为时，对方脸上神情……
当时只道是寻常，甚至他还幻想着登临最高点。
但现在看来，那表情中藏了一丝自己未曾发现的情绪。
换句话说，倘若自己没有系统的话，一定会带着欣喜之情，毫不犹豫地跨过这道门槛，压根不会联想到，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鸿钧！
想到这里，他蓦然终止了无尽大道在意识中的衍化，选择了相信系统。
毕竟，若无系统相助，他即便是能穿越，上限也不过是灵幻界的一道人罢了。
“系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默默将造化玉碟逼出神魂，秦尧轻声问道。
系统仿佛沉默了片刻，随即显化出一行字符：【等我，我想办法，与你相见。】
秦尧蓦然瞪大双眼。
相见？
终于要见到这位将自己扶持至此的存在了吗？
“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这很难，等我……】
秦尧若有所思。
不多时。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神魂归体，睁开眼眸。
既然无法再往前跨越那一步了，那么，也该趁此机会，彻底消除心结了。
想到这里，他先召唤出了混沌真身，沉吟片刻，将得自宝莲灯的开天斧交给对方。
接着，他召唤出在天地传奇位面修成的混元真身，把得自僵约中的盘古弓交到对方手中。
最后，他召唤出未曾化作真身的化身，默默递送上诛仙四剑。
而他自己，则是取出弑神枪，抬手划开时空，注视向对面的紫霄宫。
紫霄宫内。
鸿钧蓦然睁开眼眸，视线穿过宫墙，看着石室中的四道身影，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动容与错愕。
“拜见道祖。”秦尧本尊行礼道。
鸿钧面色逐渐恢复平静，淡漠道：“你，意欲何为？”
“我要斩杀元始。”秦尧认真说道。
“他只是护短而已，你就这么大的执念吗？”鸿钧追问道。
“是，不杀他，我心里的结就解不开。”秦尧道。
鸿钧道：“圣人寄托天道，不死不灭，我不能允许你杀他。”
“道祖，您还能压制天道意志多久？”秦尧询问说。
当年，他设计斩杀杨戬等人后，便险些与元始开战，是对方突然出现，与他聊了许多，其中就说了道祖合道的原因与无奈……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鸿钧询问说。
“我想说，我现在的价值，是不是在元始之上？”秦尧道。
道祖一愣，旋即看了眼室内的四道身影：“是。”
“我直接斩杀元始，会重创天道，但如果天道解除了元始的元神寄托呢？”秦尧笑着问道。
鸿钧顿时沉默下来。
“我可以明确答应您，斩杀元始后，若将来您再也无法压制天道的自我意识了，会承担起守护三界的责任。”秦尧道：“您先别急着拒绝，我还有两问。”
“你问。”鸿钧道。
“若那一日真到来了，元神寄托天道的诸圣，是会帮天道的自我意志，还是帮您？”秦尧认真说道。
鸿钧：“……”
“第二问，道祖，您的自我，还剩多少？有朝一日，当您的自我被彻底磨灭了，谁来阻止祂覆灭我们这些不断啃噬祂的虫子？”
鸿钧：“……”
“你就非要如此？”鸿钧询问说。
“再晚，就来不及了。”秦尧低声说道。
鸿钧沉默良久，长叹一声：“罢了，当你出现在他面前时，我会解除他的元神寄托。”
他不是怕了秦尧，而是向无奈的现实妥协了。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路，通过合道压制天道逐渐觉醒的自我意志，并非最佳选择。
只不过，覆水难收。
秦尧躬身道：“多谢道祖。”
鸿钧摇摇头，石室内的时空裂缝迅速弥合。
秦尧微微一笑，抬手结印，自身前开启出一扇直通昆仑的维度之门。
昆仑山。
玉虚宫。
元始天尊忽然一阵心悸，猛地睁开双眼。
刹那间，他看到整个大殿都被时空法则静止了，四道身影并排出现在他面前。
“秦尧！”
元始天尊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直冒寒气。
秦尧笑了笑：“元始，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元始天尊头皮一阵发麻，昂首高呼道：“道祖！！！”
他坚信，就算这时空法则再强，也不可能瞒得过道祖。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随着这一声呼喊，一道白光突然从虚空中跳跃而出，直接没入他体内。
这白光……
这白光是……
元始天尊面色骤变，身躯不断颤抖。
他被师尊放弃了吗？
他怎么会被放弃呢？
“该上路了！”
秦尧轻声开口，手中弑神枪，盘古斧，盘古弓，诛仙四剑闪耀起璀璨神光。
这种阵仗，对于元始来说，已经堪称豪华了。
元始目光逐渐狠戾起来，默默召唤出一柄圣剑：“既然道祖不仁，那么就别怪我无义了。”
他若死在这一战中，必将拉着整个世界一起覆灭。
秦尧轻笑道：“你好像并不清楚我现在的实力。”
话音刚落，二圣眼前的世界倏而变换，由玉虚宫来到一片浪涛滔滔的魔河上空。
“这里是……”元始猛地瞪大双眼。
秦尧圣魂笑道：“你的葬身地！”
说罢，四道身影一拥而上，无量法则骤然在魔河上空爆开，寄生于此的生灵却也只能看到其内光影重重。
由于道祖屏蔽了天机，其他圣人压根不知此间战斗。
而元始一人，实力尚且在秦尧本尊之下，更遑论如今独战四大强敌。
“噗！”
不久后。
盘古箭射穿了他身躯。
“哧，哧，哧……”
紧接着，诛仙四剑相继刺破他胸膛。
秦尧圣魂高举盘古斧，一斧落下，将这眼中钉，肉中刺，连带着神剑一起斩成两截……
“砰。”
两截身躯落入魔河中，被魔河水迅速分解。
秦尧四道身影静静站在虚空中，看着魔气内灵气迅速暴涨，藏于心底多年的郁气彻底消散。
就在这一刻，他眼前突然一花，意识突然来到了先前曾经见过的时间长河中。
“你来！”
正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自耳畔响起。
秦尧面色倏而古怪起来，极速飞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飞，不知飞了多久，直至连他都感觉到枯燥时，终于看到了一道淡淡虚影，但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不仅看不清面容，而且彼此间的距离也无法拉近。
于是，秦尧停了下来，静静注视着那道身影。
“猜出我是谁了吧？”那身影笑着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秦尧低语。
“我，是你的上一世，也曾征战诸天，高歌猛进，直至合道境巅峰，却不得超脱。
因此，我的‘自我’在岁月变迁中逐渐消亡，七情六欲相继覆灭。
彼时，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未来了，倘若什么都不做，终将变成无情无欲的天道化身。
最终，我选择了在彻底绝情绝性之前，自我了断。
不过在此之前，我创造出了孝心值系统，带着一丝真灵，遁入了你来的那个世界，也就是……地球。
我不愿看到你庸庸碌碌的过一生，在轮回中度过生生世世，于是为你开启了系统。
但更不愿你重蹈我覆辙，遂在系统中留下提醒，不要合道。”虚影缓缓说道。
“那你现在是……”秦尧声音颤抖地问道。
“寄托在时间长河中的一点不灭灵识。”虚影道。
秦尧沉默，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准合道境界，已经够强了，也是时候停下好好休息休息了。”
虚影笑了笑，说道：“作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的是，珍惜身边人，别到了失去一切后，再后悔，悔之晚矣。”
秦尧心里莫名有些难过，询问说：“为什么是九叔？我是说，系统的绑定人。”
“因为他是你穿越后的最佳选择，这其中也有我一些想法。
比如说，尽孝这么多年，就算是为了利益出发，也该相处出真感情了。
或许，这份羁绊，能令你在合道的关键时刻，停下脚步。
因此，你带他入轮回的至宝名字就叫做——羁绊。”虚影道。
秦尧恍然，沉默片刻，再度问道：“合道后的‘自我’消亡，真的没办法改变吗？”
“我用尽了各种办法，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无法改变。你选择踏上这条路，就要承受相关代价。”虚影道。
秦尧抿了抿嘴，追问说：“有没有办法斩杀天道的自我意识？
我现在的主位面就面临这种隐患，当天道的自我意识彻底觉醒后，势必要清理体内寄生虫。
也就是，我们这些大神圣者。”
虚影回应道：“没办法，这是定数，除非你打破天道，令天道残缺。
但代价是，你需要走向合道境以上，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一旦你这么做了，就算最终成功破碎了天道，也不过是下一个我。”
秦尧：“……”
“世间总会有各种无奈，生死枯荣亦是常态。
能保全你自身，以及身边人，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毕竟，只要你想，任何世界都能成为你的主位面。”虚影道。
秦尧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会去找寻相关办法，哪怕不能瓦解，也要限制这天道自我意识的生成！”
“希望你能成功。”虚影轻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秦尧抿了抿嘴，道：“没有了，谢谢你……”
他很清楚，没有对方，焉有自己的今日？
“希望你将来不会被迫合道，再走一遍我的老路，再见了。”虚影挥手道。
“我也希望是如此。”秦尧点点头，认真说道：“再见！”
话音刚落，他意识瞬间回归本体内，望了眼空空荡荡的圣殿，喃喃说道：“该回家了……”
（完结）
……
四年多，七百四十七万五千字，敲下完结二字的时候，心在不断颤抖。
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打了删，删了打，最终大脑一片空白，静静地坐了很久，最终发现，将那些话说出来，太矫情。
另外，关于新书，当时投稿用的小号，就不切回大号了。
名字叫《聊斋：贤妻鸦头，同心参玄！》，算是换一换口味吧。
诸天，写了太多，太多。
最后，谢谢各位老哥一直来的扶持，感激不尽，无以言表，谢谢了……
真的，很谢谢你们……
最后，建个传送门吧，希望还能一起走过下一个四年，五年，甚至是，更长时间。
作者，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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