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1章 我上交金手指以后（2）
她开始为国家做事。
她为南方的干旱地区生成了上百万吨饮用水，解救了十多万人的饮水危机。
她为东部瘟疫区治愈了三千多名患者，把死亡率从百分之七十降到了百分之五。
她为北境的贫瘠土地强化了肥力，让原本只能种土豆的地方长出了小麦和水稻。
她做了无数贡献。
但每一次上交之后，等待她的不是感激，而是更贪婪的索取。
第一次，她上交了一百吨粮食，贵族们说：“你还能生成更多，对吧？”
第二次，她治愈了三百名患者，贵族们说：“治疗的速度太慢了，你应该一次治愈所有人。”
第三次，她强化了一千亩土地，贵族们说：“强化效果能持续多久？你能不能把它变成一个永久性的结界？”
然后，他们开始打艾尔德兰之心本身的主意。
“把它交出来。”他们说，“由国家来管理，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原主拒绝了。
因为艾尔德兰之心已经认她为主，强行剥离会伤害到它的本源。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这些人的“国家管理”，其实就是让她交出控制权，然后被一脚踢开。
于是她成为了“全民公敌”。
贵族们发动了他们最擅长的武器——舆论。
光明教会在礼拜日布道时公开点名她，说她“自私自利”，“违背光明之神的教诲”。
贵族们在宴会上嘲笑她，说她“一个平民女子，凭什么独占如此宝物”。
甚至平民们也开始指责她，因为教会告诉他们，如果顾陌交出艾尔德兰之心，粮食就会降价，疾病就会被治愈，大家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没有人去想，如果艾尔德兰之心真的那么万能，为什么贵族们不直接用它的力量来改善所有人的生活，而是要费尽心思地抢夺控制权？
没有人去想，如果原主真的那么自私，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上交资源，治愈疾病，强化土地？
没有人去想。
因为他们不想去想。
真相太复杂了，而愤怒太简单了。
原主就这样被推上了绝路。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药女孩，三个月后她成了整个国家最被憎恨的人。
她的住所被烧了三次，她唯一的朋友被迫离开了王都，她的名字成了“自私”的代名词。
今天，她被带到了王宫大殿。
几十名贵族、教士和官员站在她周围，像一群秃鹫围着一只垂死的猎物。
他们的眼睛里有贪婪，有兴奋，有残忍，还有一种奇怪的正义感。
好像他们真的在为国家和人民“讨回公道”。
顾陌扫视了一圈。
站在最前面的是马尔科姆侯爵，王国最富有的贵族之一，拥有三个矿山的产权和两千名农奴。
他肥胖的身躯包裹在天鹅绒袍子里，脸上泛着油腻的红光，食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
那是他用三百名矿工的生命换来的，因为那座矿山安全措施不到位，塌方死了三百人，但红宝石还是被挖出来了。
他旁边是维拉伯爵夫人，光明教会的最大捐赠者之一。
她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裙，脖子上挂着纯金的神像，嘴唇涂成了和鲜血一样的红色。
她每次礼拜都会坐在第一排，大声祈祷，大声歌颂，但她的庄园里关着三十多个“私逃的农奴”，脚上戴着镣铐，每天只给一顿饭。
再远一点是几个年轻骑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们不敢看顾陌的眼睛，目光闪烁，嘴唇紧抿。
其中一个的剑鞘上还刻着“守护弱者”的家训。
但他的剑此刻正指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
角落里站着一个老修女，身上的修女服打着补丁，手里攥着一串磨损的念珠。
她在胸前画着十字，嘴唇颤抖着，似乎在无声地祈祷。
她的眼睛里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不敢说话，因为上一次有人替顾陌说话，第二天就被调去了北境的苦寒之地。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顾陌。
不，是盯着她体内的艾尔德兰之心。
“顾陌小姐，请交出艾尔德兰之心。”
声音从最高处传来，温和，沉稳，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宰相维克多·雷德菲尔德站在王座下方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为了王国的未来，为了千千万万的民众，你应该明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对方着想。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只有交给国家，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你一个人能做的，远远比不上一个完整的体系能做到的。这是为了大家好，也是为了你好。”
他说得如此真诚，以至于顾陌身后有几个贵妇人已经开始点头。
顾陌看向他。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又是这个疯子。
阿独。
这次，他又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身份，但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一样的疯狂。
一样的贪婪。
他只知道不停地掠夺，不停地毁灭，不停地制造痛苦。
“交出来！”
马尔科姆侯爵的大嗓门把顾陌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红宝石戒指在空气中挥舞。
“你一个平民女子，凭什么独占如此宝物？你配吗？你一个采药的，大字不识几个，懂什么叫国家大事吗？”
“是啊。”维拉伯爵夫人接过话头，声音尖锐。
“国家养你这么多年，你难道要忘恩负义吗？你的父母当年逃荒到王都，是谁收留了他们？是教会！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是国家！你现在有了宝物，就想独吞？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为了大义，牺牲小我。”
一个穿着黑袍的主教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像是在布道。
“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光明之神教导我们，个人的得失微不足道，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顾陌，你若是真心向善，就该把艾尔德兰之心交出来，让它在最合适的人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交出来！”
“交出来！”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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