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如懿251

素帘低垂，慎兰低声将皇上的旨意说与绿绮后。

绿绮听后冷漠道，“七阿哥是储路上压在所有庶出阿哥头顶最重的一座大山，如今这座大山倒了，永珣最大的对手，没了。”

边说她边在心中盘算，七阿哥没了，接下来是定亲王和履贝勒。

……

素白丧幡漫天垂落，缟素铺地，哀乐阵阵，撰芳殿浸在无尽悲寂之中。

远在行宫的永琏和璟瑟，骤然接到幼弟薨逝的噩耗，五内俱崩。

兄妹二人不敢耽搁，弃车策马，星夜兼程，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奔赴回京。

短短数日，二人衣衫染尘，终于踏入了满目缟素的撰芳殿。

殿内哀乐凄切，白幔纷飞，死气沉沉。

富察琅嬅一身素白，鬓发凌乱，短短数月，丧子之痛，失宠之苦，忧思郁结，将她彻底摧垮了。

昔日端庄的中宫皇后，此刻形销骨立，面色枯槁，仿佛只剩一具空壳。

永琏和璟瑟归来，看见的便是额娘这般凄苦悲戚的模样。

看见长子长女，富察琅嬅浑浊的目光微微一动，泣不成声道，“永琏……璟瑟……你们弟弟……你们弟弟没了……”

一句哭诉，半生绝望。

永琏与璟瑟望着眼前的生母，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他们也曾心生怨怼，怨额娘执念后位，心系储争，眼中只有富察荣光，将权势看得比儿女更重。

可时隔数年再见，看着她形神俱灭的模样，所有的怨怼隔阂，尽数化作不忍与酸涩。

往昔种种，在生死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血脉亲情终究割不断。

永琏强忍眼中涩意，俯身轻轻扶住颤抖不止的生母，忍痛安抚道，“皇额娘节哀，弟弟仙逝，已是定数，您万万不可再伤了自己。”

璟瑟亦蹲下身，轻轻替皇后拭去泪水，柔声宽慰。

兄妹二人压下心中剧痛，尽数温柔宽慰着崩溃的皇后。

灵前哭声凄切，一身素服的富察书仪面上死寂一片，她看着相拥悲泣的母子三人，看着灵前高悬的白幡，看着满殿缟素，眼珠缓缓转动。

七阿哥没了，可端亲王还在。

永琏，亦是嫡子，她们还没有输。

哀乐缠人，冷风穿殿而过，吹得满室素帛簌簌作响。

富察书仪看着富察琅嬅悲痛的样子，轻声道，“皇后娘娘已然数日水米未尽，再这般熬下去，身子定然是撑不住的。”

永琏当即温声苦劝道，“皇额娘，逝者已矣，您这般自苦，弟弟泉下亦难安息，这里有儿臣与璟瑟守着，绝不会出半分差池，您且去偏殿歇息片刻。”

璟瑟亦眼眶通红的附和道，“是啊，皇额娘，您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这里有我和哥哥，您尽管安心歇息片刻。”

兄妹二人一左一右恳切相劝。

富察琅嬅怔怔望着幼子牌位，泪水不断滚落，终是被二人劝动。

见状，富察书仪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住她虚软的身子，一步一步离开凄冷的灵堂，往偏殿去歇息。

偏殿内更显冷清凄凉。

宫人早已备好温热参汤，端了进来。

富察书仪抬手接过参汤，挥退了宫人，殿内瞬间只余她们二人。

她将汤碗递到富察琅嬅面前，压下心中所有悲伤，试图唤醒颓败的皇后，“娘娘，喝口参汤吧，您莫要颓丧，七阿哥去了，可端亲王还在。”

“端亲王亦是您的儿子，如今七阿哥已逝，端亲王还在那我们就没有输。”

“我们依旧能争一争那至高无上的储位。”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点醒颓靡的皇后，可她说完皇后却双目猩红，嘶声泣喊道，“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难道你还想要我再送上一个永琏？”

说罢她直接摔了手中的碗，参汤泼洒一地，细碎瓷片飞溅，混着汤水狼藉满地。

她悲愤交加，“永琏身有喘疾，身子孱弱，不能劳神，他去争皇位，那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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