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太均齐物天尊。
星空下。
古宇恍惚地望着那个方向。
想到了渊天宗建立之初，自己不过是取了苏渊中的‘渊’与荒天帝君中的‘天’字，简单组合，并无什么特别的意思。
偏偏他说......
渊吞不义。
天承众生。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原来。
张正清恍恍间散去了，他也是未定界的生灵，也是早已死在第四元界的生灵，而今他得以归去。
黑皇的神魂本是寄托于他，而今被古宇所护，可它本就心神不稳，而今更是在悲戚中陷入沉睡。
木枝剑帝消散了。
那位未定界帝者消散了。
此地空余独孤剑帝。
他的眼也有一瞬间的明亮，但继而又黯然止息，到最后，反而更加愤怒了，他再度化灰色，朝古宇继续杀来。
古宇的眼角有泪光在闪烁，那是喜极而泣，他仰天长啸，一身血气轰然提至极巅。
那是回光返照，那是拼死之志，他怒吼迎上：
“为尊而死，岂不应当！”
可他怎会是灰线主教的对手。
荒天帝君，曾有多少传奇，可三界定灭，「诸天」无力，帝君帝君，又能如何？
在他闭目等待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呆愣地抬起头，似乎有一缕白线自虚空中蔓延而来。
它从上方落下，似九天之上，有仙人垂手，将他自这灰色的泥沼中拔起。
黑皇那悲喜之中的喃喃再一次于他耳畔响起。
常有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不复陷泥沼，得离于迷途。
......
无尽星空。
浩瀚寰宇。
没有多少真实生灵了。
三界灭，六天坠，本就只带来了些许生灵，而今又有诸多在这场灰疫中死去。
可不管是谁，如今却都被那位太乙救苦天尊所救，尽入心界之中。
而看着眼前的苏渊，『存在』平静开口：
“神本无相，是以万相，众生是你，你是众生......好一场造化，好一位太乙救苦天尊。”
可那言语间，似乎并不如何在意。
亦或者说，早早有所预料。
「王」注定凋零，可那是「白之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虎落平阳，声犹震野。
祂本该如此。
否则何以当得『理想乡』最强大的「王」？
苏渊不答。
他只是静静看向古渊与冥梦。
这是「白之王」与「紫之王」的‘妄’。
如受超脱源质影响而诞生的心界之灵。
刹那间，白线席卷，却被无数灰线阻隔。
『存在』挡在两人身前，淡淡道：
“天尊这是何意？你要救的众生里，不包含他们么？”
他眸光低垂，灰线在身后蔓延，一名又一名的主教降临于此。
独孤剑帝、霜皇、徐福......他们是穿越者，是被困守于这泥沼中注定不得回的「离乡者」。
他们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缕缕白线所构筑的身影。
如果没有灰潮的降临，他们注定要与四宇八荒，与世界海一同枯寂在这注定消亡的维度里。
「离乡者」永远无法返乡，就连「王」的伟力也无法改变。
只有「灰」可以。
“......”
苏渊抬起头。
他能看见，这座由他以第四元界残骸所映照的世界，如今正一点点被灰色蚕食。
当这片世界化作灰界，那么一切便都结束了。
『存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似叹息，似感慨：
“第四元界，早早该灭了，说到底，不过是过往之影罢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乾因的体内，大量灰线滋生蔓延，将其吞噬，缠绕，变形，竟就这样化作了一柄剑。
『存在』又看向玄一：
“有因在前，偏偏他将因果分离，由你承载了这一切，呵呵，你注定要杀她的，毕竟，她本该死在那一日......也来作我手中之剑吧。”
玄一身形踉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他不愿重蹈覆辙，他不愿再沉沦于宿命。
可同样有大量的灰线自他体内爆发，那是根深蒂固的诅咒，从未彻底消失。
缠绕，扭曲，变形。
他与乾因一样，也化作了一柄剑。
前因之剑。
后果之剑。
在『存在』的手中再度合为一体。
而那古渊与冥梦，竟也牵着彼此的手，投身于这柄剑中，与之融合。
最后，是那一位位穿越者。
这柄剑。
它是「命定之死」。
它是「刺王杀驾之剑」。
他手握此剑时，整片宇宙的灰幕都在震动。
似有一道道彼此不同，却又彼此相同的声音在念诵：
“泯上下之别，融万灵一体。
无高无低，湛然恒同。
非此非彼，同体大悲。”
灰潮至，灰幕落，你我同。
这片星空下，只余下了两道身影。
无形无相，「白之王」，太乙救苦天尊。
万形万相，『存在』，太均齐物天尊。
在命运的两端。
却有相似的痛感。
白与灰。
就此交叠在一起。
......
......
许安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长到她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她记得。
一切的开始。
都不过是那句话。
“我终于等到你了。”
......
无名山。
蒙蒙细雨中。
一名看着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就这么坐在山涧间，眼神空洞，神色漠然。
在她对面，一头熊在打量了片刻后，朝她猛地冲来。
可她非但不知道躲雨，甚至也不知道逃。
偏偏如此。
反倒让那头熊在距离她数米前硬生生停了下来。
最终晃晃悠悠，又几经试探，可那女孩都没有半点反应。
它并不是极饿，也就转身走了，只是走到半途，又藏匿起来观察了一阵，可发现那女孩依旧没有哭，没有跑，甚至都没有起来过。
它呼出一口浊气，彻底地离开了。
一把伞。
女孩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白衣的白发青年。
他望着她，轻声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
女孩的眼神并无变化，复又低下头。
忽然间，有一条鱼游过，她猛地向前扑去，将其抓住后，竟就这样活生生啃咬了起来。
潦草几口。
血污脏脸。
吃完复又发起呆来。
百无聊赖，心中无物。
活像是个......
无心无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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