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2章 该怎么去爱

古灵悦的眼泪悄悄地流出来了，不是被文崇章的话感动到，也不是被刺激，是莫名其妙的。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来，但她不像刚才那样怒骂了，声音放得很缓和。

“你是不在乎了，可是我在乎。我一个离开了龙湾镇的人，生活得不好，又回来借着爹和弟弟的关系，攀附上你，那我是什么？我是狐狸精？”

文崇章腾出一只手来抚摸古灵悦的头发，古灵悦的脑袋微仰，在那暗淡的光亮里，他看到了晶莹的泪光，心里无比的心疼。

“如果你是狐狸精，那我就是狐狸公，我陪你走接下来的路，任人诉说。”

不能说古灵悦没被文崇章的话感动，文崇章这话说的太迟了，早上那么几年，她每天跪着到文崇章面前舔脚趾头，那都愿意，现在时过境迁，她的心已经贴合，再也容不下一丁点爱了。

“你放开我，我不爱你，真的，你觉得我爱你，那是你一直在可怜我。包括你所说的爱我，也是在怜悯我。你是个好人，大爱无疆，用自己高贵的身份来同情我这么一个低贱的寡妇，人们会为你造庙的。但怜悯、同情、可怜不是爱，你弄错方向了。”

古灵悦说的都是事实，自己明明不爱古灵悦，所谓的爱都是同情。文崇章被说得脸颊发烫，手也就羞愧地自然松开了。只是还嘴硬，倔强地说：

“我爱你，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是可以爱你的。”

一句可以爱你的，让古灵悦刚刚被温暖一点的心再次冰凉，她抹去了脸颊的眼泪，凄惨地笑了一下。

“大少爷，收起你的爱，我不需要。我知道六万块钱以后还给你，你非常的不值，你可以算利息的，或者我这一辈子，都给你家干活来抵债吧。”

文崇章知道心和口不一的话，那是连自己都不会被感动。古灵悦不接受他的爱，是因为他的不是真爱。他词穷了，都不知道解释一下还债的事情，手半垂在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古灵悦呆站了几秒，眼泪不再流了，便轻声说：

“我先回去了，这些包谷我和娘几个晚上就能弄好，你也回去吧。”

看古灵悦已经转身了，文崇章才从混沌中走出来，他把手抬起来一点，想捉住古灵悦的，最终只是握成拳，嘴里冒出真诚的一句：

“古灵悦，我要怎么样才是爱你？”

古灵悦短暂地停了一下，始终没有回头，孤独地向前走去。不过她还是回答了，也是发自内心的回答：

“不知道，我也不懂爱，你回去吧，不要说这些了。青蛙是跳塘的，非要学老鼠打洞，怎么打得来？”

文崇章不再说话，看着古灵悦纤瘦的身影慢慢消失，他依旧傻傻地站着。腿上被蚊虫叮咬的发痒发辣，也浑然不知。

怜悯、同情不是爱，爱是什么？爱是怎么产生的？

文崇章想不到今晚来找古灵悦，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赵仲能不是每个星期都回县城，岳母家农活忙的时候，他也会和秋兰留下来帮忙。岳父死了，阿顺又是个哑巴，撑起这个家不容易，岳母还得当顶梁柱，帮忙扶持。

这个星期六，刁敏敏知道赵仲能不回县城，便说要跟去湾前村看每文，她还是每文的干娘呢。

这些年以来，赵仲能和刁敏敏的关系维持得很好，几乎不会私底下接触。今天只是刁敏敏说要去看每文，没有苏尔南陪同，这似乎有点不妥。可想起了前几天和罗竖的对话，他还是同意了。毕竟是大白天，走在大道上，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在路上东拉西扯，乱聊了一通过后，赵仲能先试探起来。

“敏敏，现在xx两边打起来了，你觉得哪边会赢？”

刁敏敏并不是真的要去看每文，她去看每文直接去就行，不用赵仲能同意。跟赵仲能一起同路去湾前村，就是想劝赵仲能，不能越陷越深。

这会赵仲能先问起她这种问题，他不感到意外，但觉得赵仲能已经不是他所能劝的了。她有些忧伤，脸上不再浮现出好看的笑容。

“毫无疑问，肯定是国军赢啊。”

“不一定，你没看到那么多人都反对内战吗？内战是xxx挑起的，那么多人反对，说明不得人心，不得人心者失天下。”

站在赵仲能的角度，他是不想劝刁敏敏的。可罗竖说的话，他认真思考过。要是真能把刁敏敏争取过来，那得减少不知道多少的冲突。

刁敏敏就知道赵仲能会说这些，她不辩驳，突然就问：

“你是不是加入  xxx  了？”

“没有，我和你说打仗，你问我有没有加入  xxx，怎么回事啊？我看着该不会像  xxx  吧？”

赵仲能回答得有点躲闪，甚至都不敢看刁敏敏的脸，把自己脑袋撇过一边去。

正是赵仲能的心虚，刁敏敏看出了点名堂，她很心痛。

“仲能，每文才那么一点大，秋兰现在肚子里又怀有了，你可要尽到当爹的责任，不要做什么丢掉性命的事啊。”

“xxx  不是……”

赵仲能想说xxx是正义的事业，可他怕自己暴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改口：

“瞧你把话说的这么严重，我不过和你聊聊打仗的事，怎么就丢掉性命了。”

“仲能，你懂我的意思，我是为了你好，以前有过太多太多的例子了，你应该知道xxx根本不是对手。”

“我懂，我小姨说其他乡镇也都要陆陆续续开设学校，是不是真的啊？”

“她去开会带回来的消息，应该是真的吧。”

“那就太好了，每个孩子都有读书的机会，我们国家何愁不强。”

“嗯，现在有学问的人还是太少了，唉！”

“……”

还没开始劝刁敏敏呢，反而被刁敏敏劝，赵仲能也是无法了，只得迅速把话题扯开。刁敏敏这人的脑子太固执，不发生点重大的事，光靠语言上的劝说，那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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