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5章 我真的没吓你！

王皮借着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橘子汁的时候，悄悄的揉了揉鼻子，他的鼻子也有点发酸。

他自己就是孙贼这套规矩的受益者，当年他拎着弹簧刀跟孙贼比划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几年后自己能有今天，更不要说有今天的日子了。

那时候的他，冬天穿着单裤蹲在墙根，跟一帮狐朋狗友啃干硬的面包，觉得手里拎个刀就是天底下最威风的人，从来没想过  “以后”  两个字。

今天在哪混，明天会不会在安全所过夜，后天还能不能吃上热饭，都是没谱的事。

而现在呢，三个汽修分店开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在街面上走路，路边开店的老板都主动跟他打招呼递烟，说话都有分量了。

这一切，都是当年孙贼没把他送进派出所，反过来放他一马开始的。

小妹在旁边听着，也想起以前的事，给孙贼夹了块排骨，笑着说，

“哥，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年我跟王皮处对象，别人都说他是街面上的混子，嫁给他早晚要跟着受连累，

奶奶在旁边听着，也跟着点头，记忆一下子拉回去了，

“我头一年见小皮的时候，那孩子瘦得跟个猴似的，穿个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咱家门口不敢进来，手都紧张得不知道放在哪了。

我当时给他夹了菜，小皮当时眼睛就红了，说长这么大，除了他自婆，没人给他夹过菜。

唉，说起来，小皮也是个可怜人~不过现在好了啊，日子都好起来了。”

听到奶奶这么说，王皮也顺势自嘲了起来，对着小妹说道，

“我那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孙哥他妹，要是我早知道的话，说不定我真的就不敢和你交往了，就是后面来了家里，我再见到车迪车斌的以后，

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孙哥妹妹，可是那时候咱们两个已经确定关系了，要是我那时候在退缩的话，那我真的就不是东西了，

所以我那时候就是抱着死就死吧的心情来见哥的，说出来也不怕大家笑话，那时候我来的路上，我都想了好几种我的死法了。。。”

一句话刚说出来，一桌子人笑的前仰后合。

小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拍了王皮胳膊一下：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

当年你第一次来咱家，进门站在客厅，手心全是汗，连拖鞋都穿反了，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咋这么老实，

根本不像别人说的那个打架的混社会的。”

众人又是哈哈一阵大笑，王皮也嘿嘿的笑着，是啊，那时候他的心气已经被打磨了，

那时候的他的确很老实，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去拦着小学生要游戏币的混混了。

“哥，其实那天我见你，你记不记得你盯着我看了好几分钟才开口说话的。”

孙贼点头，

“嗯，记得，怎么？”

王皮接着说道，

“哥你是不知道，你盯着我看的那几分钟，我真的感觉是度日如年，

我生害怕你下一秒会说出不让我和小妹交往，或者说你直接出手一脚把我踢飞出去，

那几分钟我真的感觉像是好慢好慢。”

听到王皮说这个话，屋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有在笑了，而是都在静静的看向王皮，等他说自己的心里话。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哥，你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好好待小妹，最后了才说如果我辜负了小妹，你就打断我的腿，

虽然那时候我知道你的最后一句话是在吓我，可是我那时候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我感觉天一下都亮了一样。”

王皮说到这儿，声音都有点低，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天，没敢抬头看大家。

“我那时候啥条件啊？修车摊刚支起来，连个正经门脸都没有，风吹日晒的，穿的衣服上全是油污。

小妹那时候已经有裁缝店了，而且小妹长得还好看，我想着给她介绍对象的人都能踏破门槛，给她介绍的对象哪个不比我强？”

“说真的，我那时候心里真的很自卑。

因为我就是个以前在街面上混的小混混，爹妈都不管我，别人看见我都躲着走，我凭啥娶小妹啊？

那天来之前，我都跟小妹说好了，要是你哥真不同意，真要揍我，你就跟他说，我不怪他，我配不上你。

我那时候在路上甚至想，实在不行我就走，不耽误你找个正经人过日子。

结果呢，哥，你没骂我，没打我，坐那儿就跟我说‘好好待小妹’。

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婆，从来没人这么跟我说过话。

以前别人看见我，要么是怕我绕着走；要么是跟我混的那帮兄弟，喊我出去打架、去收保护费，

可是从来没人跟我说要好好过日子。

那一瞬间我真的鼻子酸了，硬憋着没哭，怕当着你们的面掉眼泪，太丢人。

我感觉就像，以前我一直在黑胡同里走，走了好多年，突然前面漏进来一束光。”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旁边听得安静的小妹，笑了笑，

“后来我跟小妹结婚，修车摊变成修车厂，变成现在三个分店。

我这些年，在外面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更没打过架，有人找我麻烦，我都先想着好好商量，不跟人动粗。

为啥？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这日子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混了，别说开店娶媳妇，我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号子里面蹲着呢。

所以那时候我心里就一个念头，以后我要是再走歪路，我就不是人，我一定会好好的待小妹，一定要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真的，我那时候真的就这一个想法。”

听到王皮说完，大家都笑了，虽然王皮少时出身的确不好，家境也不好，可是大家都是从那种苦日子里面过来的，谁也别看不上谁，

如果说不是孙贼异军突起的话，说不定他们这一大家子还在农村里面刨地靠天吃饭呢。

所以那时候不论是孙贼还是奶奶，或者说家里的其他人，其实并没有太多说看不起已经改邪归正的王皮的，毕竟王皮那时候已经靠着自己修自行车的手艺能养活自己了，这就已经算是有手艺的人了，能过日子的。

“小皮，其实那时候这个话我没吓你。”

孙贼拍着王皮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时候我是真的那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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