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8章 一字一句，皆是刀光
云梦城中，灯火通明。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
须弥峰上，凌虚殿中。
天庭百官，以及护庭十三家之家主老祖，尽数在列。
而在最上方的宝座之上，只见一绝色女子端坐其上，姿态慵懒，气定神闲。
但纵观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皆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为拘谨。
殿内沉默许久。
“老祖，风无尘到了！”
殿外，一个十三境的神族后裔轻声说道。
得言，宝座上的女子点了点头。
“请进来！”
片刻功夫。
那神族后裔去而复返，其身侧，跟着形单影只的风无尘。
见了风无尘。
殿内百官且齐刷刷的投去了眼神。
但大部分却是面露冷漠，只一眼后，便将眼神收了回来。
只有寥寥数人，起身行礼。
“恭迎少主！”
风无尘循声侧目，一眼瞧去。
却见正向他行礼乃是几个熟面孔。
其中，便有王家家主王元璋与安家老祖安云山。
至于其余几人，风无尘倒有印象，分别是东方家、南宫家、季家以及卫家的主事之人。
护庭十三家，此刻却唯有六家示好表态。
风无尘心中暗笑。
昨日回归虚神界时，便从安如意那疯丫头的口中得知，护庭十三家中，已有数家与荒天一脉交好，如今看来，倒果真如此……
待风无尘入殿，那宝座上的女子指着位置，说道：“风师侄，请！”
风无尘循声转首，眉头微皱。
大殿之上所坐之人气机如海，的确堪至神王之境。
若是无错，便是那荒天一脉的老祖。
来此之前，他本以为，这荒天老祖应是个胡子拖地的糟老头子。
不曾想……竟是如此一个妙龄少女。
而且，早在昨夜，他便已做好心理准备，今日这凌虚殿中，他与对方恐是少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然而，对方此刻却主动邀他上前，与之平起平坐，又是何意味？
再说，师侄这个称呼，又是从何而来？
是真被他昨日之举威慑到了，打算握手言和？
还是说，此刻的虚与委蛇，不过伪装，乃是为了图穷匕见！
风无尘盯着那荒天老祖，心绪飞转。
瞬息间，便有了计较。
既然得了对方邀请，他倒也不扭捏，一步踏出，便至那女子身侧，大大方方的坐下。
“敢问荒天老祖，今日摆下这等阵仗，究竟所为何事？”风无尘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荒天老祖沉吟一瞬，美目轻轻眨了眨，只不明意味的盯着风无尘，淡淡启唇：“昔年，为了虚神界大局，吾父荒夜，与吾母天雪率部下离开虚神界，引开太虚追兵，却迷失在了乱流之中，直至八百年前，方才意外寻到昔日故土！而你师父梵夜，乃是吾父母故人梵天与夜姬之子……说起来，你当称我一声师叔！”
闻言，风无尘挤出一抹假笑，心道一声原来如此，旋即，便静闻其详。
这时，荒天老祖却又将话锋一转，忽地问道：“今日请师侄前来，一是想见一见故人挑选的传人，二是想要问师侄一个问题……”
风无尘，却未立马回话，只是将眉头轻皱，思索着对方意图。
这女人既不兴师问罪，也不提昨日之事，到底是何意思？
于是借坡下驴，说道：“请问！”
荒天老祖沉声开口：“却不知……师侄以为，我荒天一脉，该不该回归虚神界？”
得问，风无尘的眉头登时皱得更紧。
正当风无尘思量之际，大殿百官之中，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那人乃是昔日天庭百官之一，当初风无尘入主凌霄殿时，此人也曾表过忠心。
却听他此刻满眼的谄媚。
“尊上说笑了，荒天一脉本就是虚神界的开拓者，昔日为了引开太虚追兵，更是以身犯险，算是为虚神界立下了汗马功劳！古语有云：为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而这千万年间，荒天一脉流落域外，饱受风霜之苦，实属吾等之过也，如今，荒天一脉归来，乃是天庭之幸，虚神界之幸，亦是，天下苍生之幸！”
此言一落，顿有数个天官同时出声附和。
“是啊……荒天一脉，本就天庭正统，回归虚神界，甚至入主天庭，亦是天经地义，哪来什么该不该之说？”
事到如今，风无尘嘴角微扬，眼中的疑惑顿也烟消云散。
心道一声：这才对嘛。
是啊，从进门到现在，这女人又是与自己套近乎，又是给自己戴高帽子的。
搞得他都有些不大自信了。
竟怀疑，是不是真的把人心想得太坏了。
直至此刻，见了眼下一幕，他方才松了口气。
得了几人附和，荒天老祖又轻叹一记，旋即，略显期待的看着风无尘：“却不知师侄，是否也是这般作想？”
风无尘心间暗自冷笑。
这女人，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自己若说不是吧。
显得自己格局太小，她便可借题发挥。
要说是吧，那更中对方下怀。
风无尘再度露出了那等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旋即，模棱两可的说道：“虚神界，并非某一人之虚神界，荒天一脉是否应该回归，也非一人说了能算，荒天老祖若真想求一个答案，不如交给时间……”
风无尘这一番应答堪称是完美无瑕，滴水不漏。
既不肯定，亦不否认，而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不给对方半点儿机会。
听罢，荒天老祖将目光微沉。
这个小辈的脑子，倒是比她想象中转得要快。
沉吟片刻，在二人左侧，却又有一个声音忽地传来：“风少君这一番话说得倒是漂亮，只怕，你打心底，并不希望我们荒天一脉回归吧？”
此言入耳的一瞬，风无尘目光微凛，循声转首。
此人，赫然也是荒天老祖安排的，眼见无法引自己入套，索性主动出击。
而风无尘亦不上当，而是反客为主，反而冲荒天老祖问道：“敢问荒天老祖，此人所言，仅代表他个人意思，还是说……整个荒天一脉，都是这般以为的？”
荒天老祖怔了一瞬，便微微笑道：“师侄何必这般激动，正如你所说，虚神界，非是某一个人的虚神界，荒天一脉，亦是如此，他们虽尊本座为老祖，但本座亦难以左右每一个人的思想，不是么？”
二人一言一语，虽不见半分情绪，但一字一句，却尽是刀光……
高手过招，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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