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二百七十四章 怨念
“那是哪里？”陈平问。
“战场的最深处。”
姜雪澜的声音变得低沉，“先祖们的记载中说，那里埋葬着这片战场最强大的存在，一个连神族先祖和龙族帝王联手都无法战胜的敌人。
它的身份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与所有的上古种族为敌，也没有人知道。”
她收起玉简，看向陈平。
“我要去那里。”
陈平皱眉：“为什么？那地方太危险了。”
姜雪澜摇头，目光坚定：“冰神一脉的血脉虽然在你我的双修中得到了强化，但那只是暂时的。如果不找到真正的根源，冰神血脉迟早会再次衰落，最终彻底消亡。”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浮现，那是两人血脉融合后的力量。
可那光芒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黯淡。
“你看。融合的力量在消退。我们的双修只能维持血脉的活性，却无法改变冰神血脉衰落的根源。那根源，就在这片战场的深处。”
陈平沉默了。
他明白姜雪澜的意思。
她不是在冒险，她是在为自己的种族寻找最后的出路。
“走吧。”陈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陪你。”
姜雪澜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战场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地面上的骸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巨大。
有些骸骨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白骨小山。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气息，那气息不是肉体腐烂的味道，毕竟这些骸骨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是死亡的气息，是腐朽的法则在空气中流淌。
“不对劲。”姜雪澜忽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陈平也感觉到了。
周围太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死寂，一种连声音本身都被吞噬的死寂。
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在走出几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陈平低声说。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那是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如同黑夜中的野兽，潜伏在暗处，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姜雪澜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冰蓝色的神光在周身流转。
“小心……”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不远处的一具骸骨开始移动。
那是一具龙族的骸骨，体型比周围的骸骨小一些，但也有上百丈长。
它原本静静地躺在地上，如同一座白骨小山，可此刻，它的骨架开始重新拼合，脊椎一节一节地接上，肋骨一根一根地归位，四肢的骨骼咔嚓咔嚓地组合在一起。
不过数息之间，一具完整的骨龙就站在了两人面前。
它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那是死灵之火，是上古怨念凝聚而成的产物。
它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没有声音，可那冲击波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处飞溅。
“这是……”陈平下意识地握紧了斩龙剑。
“上古战死者的怨念附着在了骸骨上。”
姜雪澜的声音急促而冷静，“它们会攻击一切入侵者。不要恋战，跟我走！”
她拉住陈平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骨龙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
那尾巴上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数丈长，锋利得足以切金断玉。
两人纵身跃起，堪堪避过了那一扫。
骨尾擦着他们的脚底掠过，砸在地面上，轰然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陈平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不仅仅是那一具骨龙。
更多的骸骨开始移动了。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巨大骸骨，一具接一具地站了起来。
有神族先祖的骸骨，背后巨大的骨翼展开，遮天蔽日；
有魔族始祖的骸骨，头生双角，口中獠牙森森；
还有一些陈平认不出的种族，有的长着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覆盖着骨刺，有的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数十具巨大的骸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幽绿色的死灵之火在它们的眼眶中跳动，如同数十盏鬼灯。
“跑！”姜雪澜大喝一声，拉着陈平全力冲刺。
两人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在骸骨之间的缝隙中穿梭。
一具神族先祖的骸骨探出巨大的骨手，朝着两人抓来。
那骨手的手指每一根都有数丈长，指尖锋利如刀。姜雪澜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骨手的手腕上。
冰蓝色的神光炸裂，那骨手的手腕上立刻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动作停滞了一瞬。
陈平抓住这个机会，斩龙剑出鞘，一剑斩在骨手的指关节上。
金色的剑芒与幽绿色的死灵之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那根手指应声而断，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可更多的骸骨已经围上来了。
一具魔族始祖的骸骨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姜雪澜双手结印，一面冰蓝色的光盾在两人身前凝聚。
轰……
黑色火焰撞在光盾上，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姜雪澜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走这边！”陈平拉住她，朝着一个看似薄弱的缺口冲去。
一具三头六臂的骸骨挡住了去路。
它六条骨臂同时挥动，每一只骨手中都握着一柄巨大的骨刃，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砍来。
陈平咬牙，体内的金龙血脉彻底沸腾。
金色的龙气在体表熊熊燃烧，斩龙剑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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