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传道之中，太素惊骇！
那一方混沌秘境之中。
自顾长青闯入秘境、与太素道君一番博弈之后，这方亘古沉寂的空间，便多了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
此刻。
秘境深处，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老一少，一静一动。
太素道君盘坐于虚无之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异象显化。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者，亘古如此，与这方秘境融为一体。
对面，顾长青歪歪斜斜地坐着，怀里抱着酒神葫芦，面色酡红，醉眼朦胧。
他的坐姿堪称不雅，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随意伸着，身子歪向一侧，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睡上一觉。
可就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让对面的太素道君，怎么都看不顺眼。
不，不是看不顺眼。
是看着就来气。
堂堂先天五太之一，被这么一个满身酒气的后生晚辈堵在自家门口，逼着讲道，逼着妥协，逼着让出秘境的一半掌控权……
太素道君每每想到此处，那颗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心，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憋屈得几乎要窒息。
可憋屈归憋屈，他终究还是认了。
因为他没有选择。
打不过，赶不走，困不住，跑不了。
顾长青往他面前一坐，就如同在他脖子上架了一柄剑。
他只能讲。
自太素道君开口讲道以来，秘境之中，异象纷呈。
淡淡的本源雾气氤氲升腾，那是太素之道的本源气息，是万物之质的雏形，在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流转。
雾气之中，隐约有光影交织，有纹路显化，有某种不可名状的“质”，在缓缓成形。
那不是后天的力量，不是法则的显化，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是“质”。
万物之质。
太素之道，质之始也。形而有质，而未成体。
这是先天五太之一的本源大道，是一切有形有质之物的源头。
太素道君的讲道之声，苍老而低沉，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仿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而是从虚无深处、从大道本源之中自然涌现。
那声音之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洪荒天地、乃至超越了混沌的高深至理。
若是旁人听道，怕是早已如痴如醉，心神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可顾长青……
他依旧歪歪斜斜地坐着，依旧抱着酒神葫芦，时不时地仰起脖子，灌上一大口美酒，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那声响在寂静的秘境之中，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太素道君的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告诉自己，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这个该死的醉鬼听完道，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便会离开了。
到那时，他再从长计议。
于是，太素道君继续讲道。
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从“质之始也”，到“形而有质”，再到“而未成体”。
从万物之质的本源，到后天之质与先天之质的区别，再到如何从纷繁复杂的表象之中，直窥其本源之质。
他的声音在秘境之中回荡，与那氤氲的雾气、交织的光影、显化的纹路融为一体，构成了某种玄妙至极的道韵。
而顾长青，虽然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醉醺醺、不在意的模样，可他的那双醉眼朦胧的眸子深处，却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光芒极为隐晦，隐晦到连太素道君都未曾察觉。
可它确确实实存在着。
那是一种洞悉，一种感悟，一种与太素之道产生了某种共鸣的迹象。
顾长青的混元之道，本就包罗万象，兼容并蓄。
他修行酒之大道，悟混元之道，修三千大道，每一次的参悟与积累，都是在不断拓宽自身大道的边界。
而太素之道，作为先天五太之一的无上道法，其层次之高、之深、之玄妙，足以让任何修行之人为之疯狂。
即便是顾长青，也不外如是。
他虽表面上吊儿郎当，实际上，从太素道君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他的印照诸天神通，在无声无息间运转到了极致。
太素道君所讲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每一个玄妙至理，都被他悉数纳入识海之中，与自身大道不断碰撞、交融、印证。
这种碰撞，无声无息，却惊天动地。
因为在那一刻，顾长青的识海之中，正在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的大道，正在与太素之道产生共鸣。
不是模仿，不是借鉴，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触及本源的印证。
如同两条奔涌的大河，在某一个交汇处，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种沉默的讲道与倾听之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太素道君的声音，缓缓停了下来。
秘境之中的异象，也渐渐消散。
那氤氲的雾气，那交织的光影，那显化的纹路，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归于虚无。
太素道君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对面。
顾长青依旧歪歪斜斜地坐着，依旧抱着酒神葫芦，醉意依旧浓重。
仿佛方才那场讲道，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太素道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一声。
这个混蛋，听了这么久的道，连一个谢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恭敬之态了。
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可就在此时。
太素道君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他看到，顾长青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若非太素道君这等存在，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正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让太素道君的心脏，猛地一缩。
顾长青周身的酒意，依旧浓重。
可在那浓重的酒意之下，隐约有一丝极其古老、极其本源、极其……纯净的气息，缓缓浮动了出来。
那气息，太素道君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是......
太素之道的气息。
不！
准确地说，那不是太素之道的气息，而是……顾长青自身的大道，在与太素之道产生了共鸣之后，所自然流露出来的一种本源道韵。
那道韵之中，既有太素之道的“质”，又有顾长青自身混元之道的“全”。
两者交融，相辅相成，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太素道君从未见过的本源气息。
太素道君的浑浊老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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