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幻术真的成真了

天空中，那面被霸王色霸气冲击波震碎的天镜魔法阵，正在缓缓重聚。

碎裂的光纹如同破碎的瓷片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分一分地拼合、弥合，最终重新凝成一面完整的天镜。

模糊的画面在无数人屏息的注视中逐渐清晰，逐渐显露出盆地中那片疮痍满目的景象。

当画面真正恢复清晰的刹那，整个菲欧雷王国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广场，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之中，那片曾经平整坚实的盆地，此刻如同一张被巨兽啃噬过的旧布，坑洞与裂痕纵横交错，翻起的泥土与碎石铺满了每一寸地面。

山壁坍塌了半边，碎石滚落成一片狼藉的坡面。

天空恢复了澄澈，阳光洒落下来，却无法驱散那一幕带给所有人的寒意。

盆地中央，数千具1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如同一场大战之后被遗弃的战场。

那些此前还气势汹汹的黑暗公会魔导士们，此刻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立，没有一个人还在移动，仿佛只是一片被飓风扫过的麦田，倒伏出沉默而绝望的弧线。

而就在那片倒伏身影的中央，一道单薄的身影依然站着。他的衣袍干净如新，手中的酒葫芦微微倾斜，正在仰头饮下最后一口酒。

整个伊修加尔大陆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王都克罗卡斯的街道上，人们张着嘴，僵在原地，连手中端着的碗掉落在地都没有察觉。

酒馆里的佣兵们忘记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死死黏在天镜投影上。

评议会总部中，那些方才还在为“评议会明智选择退出”而沾沾自喜的议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手中握着的羽毛笔无声掉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团团墨渍。

青色天马中，一夜·拉恩站在窗前，目光凝滞，半晌没有动弹。裘拉·雷基斯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才发现掌心中早已满是汗水。

那些亲眼见证过两天前那场“幻术”的人，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底。他们本以为两天前那一幕已经足够震撼，足够恐怖。

可眼前这一切却告诉他们，那不是幻象，那只是一场提前上演的预告。

真正的版本，远比预告更恢弘，更磅礴，更让人绝望。那个男人说，幻术是真的会成真的。他说到做到了。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甚至没有移动半步，便将在场数千名魔导士、剑齿之虎的灭龙魔导士、冥府之门的恶魔联军，全部一击击溃。

与此同时，大陆遥远的边境线上，一座隐匿于山脉深处的城堡中，一面幽暗的水镜正映照着同样的画面。

阿尔瓦雷斯帝国的护圣十二卫聚集在水镜周围，此刻却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凝重得如同实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一直以为那片大陆上不会存在任何能够威胁到帝国的力量，然而此刻，水镜中那道只手翻覆战局的身影，却让他们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杰尔夫大人……这个人，究竟有多强？”终于，一名十二卫成员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能察觉的颤抖。

杰尔夫站在水镜之前，目光落在画面中那道身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深邃到近乎空洞的眼眸中，浮现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衡量什么，又仿佛在追忆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沉重：“他如果全力出击……说不好，真的能杀了我。”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面，水镜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护圣十二卫的成员们瞳孔齐齐收缩，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猛然后退半步，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能杀杰尔夫？

那个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杰尔夫，那个连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都未能彻底消灭的男人，居然亲口承认。

一个来自大陆另一侧的少年，可能拥有杀死他的力量？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有杰尔夫那平静得近乎可怕的目光，依然落在水镜中那道身影上，仿佛在透过无尽的距离，试图看穿那副平静的外壳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渊。

另一处同样隐秘的空间中，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黑龙王阿库诺洛基亚卧伏在黑曜石般的岩层之上，目光穿过数千里之遥的虚空，仿佛直接看到了那座盆地中的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画面中那道身影，良久良久，那双竖瞳深处，缓缓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那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第一次将自己的目光，真正地停留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盆地中央，落羽将酒葫芦微微倾倒，最后一滴酒液落入喉中。

随即晃了晃葫芦，确认已经空了，便将空葫芦别回腰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片倒伏的大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盆地：“不打了？不打了的话，那我便走了。”

盆地边缘，那些还保持着清醒的黑暗公会成员听着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整片盆地如同死域般寂静。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喘息声忽然打破了沉默。

盆地偏西的位置，一具庞大的身躯挣扎着动了动，然后缓慢地、艰难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那是马尔多·吉尔。

他的恶魔之躯已经支离破碎，原本狰狞庞大的躯壳上布满了裂痕与焦痕，暗色的血液从他身上无数伤口中渗出，汇成细小的血流滴落在地。

他站得不稳，双腿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倒下，但他还是咬着牙站了起来。

不远处，剑齿之虎的成员也在痛苦地挣扎着。

斯汀格的双手撑在地面上，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手臂却剧烈地颤抖着，最后连一分力气也使不上来，整个人重新摔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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