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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 霍亚森林之旅·结束


第1363章  霍亚森林之旅·结束

    如果夏修想真正登临欲肉谱系之主的位置,那么仅仅收回八大分支还远远不够,亚恩时代留下来的整套统治结构必须重新闭合,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六位执政官。

    如今【萨巴奥斯】、【埃莱奥斯】与【霍莱奥斯】已经重新归位,二十六灵性军团也为它们留下了对应席位,剩下的第一、第三与第五执政官依旧流落在外。

    只有将它们全部寻回,那些由执政官分别承载的欲肉权柄才能重新拼合,残缺了漫长岁月的谱系才算真正恢复完整。

    想到这里,夏修看向已经逐渐准备陷入沉眠的女人,说道:「我在收复伊瓦迪家族的时候,曾经接触过第一执政官别西卜留下的痕迹,那地方似乎和它有很深的联系。」

    「既然你保留了拉娃塔的一部分记忆,那么你知不知道别西卜如今在哪里?或者另外两位执政官,你有没有留下能够追踪的线索?」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身后的血肉墙壁随她的思索发出极慢的搏动声,几条粗大的神经束从岩层中收缩回来,像是在调用某些已经沉积数千年的古老资料。

    过了片刻,她才说道:「你去过的那片土地,正是亚恩与别西卜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所以那里才会保留下如此浓重的第一执政官痕迹。」

    「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更多属于它最初被纳入欲肉谱系时留下的资讯,而第一执政官如今已经不在有央境内,这一点我能够确认。」

    「不过,你暂时也没有必要追逐它。」

    女人看著夏修,语气比刚才更加确定。

    「别西卜与其他执政官不同,它很早便拥有极强的独立行动能力,同时也是六位执政官中最擅长隐藏自身轨迹的存在。」

    「当其余执政官重新归位,欲肉谱系趋于完整以后,它会知道新的主人已经出现;到了那个时候,你无需寻找,它自然会来寻找你。」

    夏修听完倒也没有继续纠结,别西卜既然会自己上门,那确实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满世界找它。

    「那第三执政官呢?」

    「它留下了更加明确的痕迹。」

    女人抬起一根手指,一小团血色灵性从指尖析出,在两人之间凝聚成一幅简略的地形图。  

    「在有央北方与奥列庭接壤的卡累利阿边境地带,靠近库赫莫一科斯托穆克沙一线的森林与湖泊之间,存在一处非常古老的欲肉污染区。」

    「那里的异常活动方式,与第三执政官曾经掌握的权柄高度吻合,我无法确定它如今还保持多少完整性,但你如果要继续寻找六统领,那里是最合适的下一站。」

    随著她的话音落下,一组坐标从血色地图中显现出来,夏修扫了一眼便将其录入自己的谱系档案。

    女人等待夏修记录完成,才继续说道:「至于第五执政官,它的情况会麻烦很多。」

    「我能够确定,第五执政官至少有一部分躯体沉沦在地中海最深处。」

    「很久以前,第五执政官遭受过一次极其严重的破坏,完整结构因此分裂,其中一部分被海底保存,另一部分则落入了一位奇迹者手中。那位奇迹者没有封印它,也没有研究它。」

    她停顿了一下。

    「祂吞食了第五执政官。」

    夏修的眉头微微挑起。

    女人继续说道:「按理而言,能够抵达奇迹层次的存在,很少会在吞食某种高位结构以后立刻失去自身,可那位奇迹者后来明显出了问题。」

    「祂的理智已经残缺,或许是第五执政官影响了祂,也可能是在那之前,祂本身就已经走到了崩溃边缘。」

    「如今,祂依旧悬挂在那里。」

    女人抬起头,目光像是越过厚重岩层,投向遥远的南方。

    「悬挂在祂自己的国家与人民上空,像一颗仍未坠落的太阳。」

    几乎就在拉娃塔肉身之灵说出「悬挂在自己的国家与人民上空」这句话时,夏修便已经洞悉了答案。

    那种庞大得足以覆盖整个国家谱系,又长期停驻于高位灵性层面的存在,他不久前才在阿克苏米亚亲眼见过一次。

    那轮如同腐坏绿日般悬挂在国家上空的身影,正是那个早已失去正常运转能力的古老谱系最后残留下来的主人。

    「阿克苏米亚谱系之主————示巴女王·马克达————」

    夏修念出这个名字,神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如此奇妙,兜兜转转,他最后还是需要处理这个死去的谱系。

    女人看著夏修的神情,轻声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祂是谁了。」

    「既然如此,等你真正去取回第五执政官的时候,就要想办法把被祂吞食的那一部分重新分离出来:那部分执政官结构已经埋入祂的灵性深处,并随著漫长岁月一起发生了变化,所以无法被轻易感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夏修右手隐藏著【亚恩之印】的位置。

    「你就算拥有亚恩之印,也需要靠得足够近才能重新捕捉到执政官气息,所以在真正面对示巴女王之前,你最好先去确认地中海残留下来的另一部分。」

    说话间,女人抬起手指,身后的血肉墙壁轻轻裂开一道缝隙,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白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与之前的【白虫圣主】毫无可比性,体内也不承载什么高位权柄,只在半透明的腹部保存著一小段由拉娃塔肉身之灵亲自写入的方向信息,海底地貌与古老欲肉坐标,相当于一枚活著的导航标记。

    夏修伸手接过,让欲肉谱系扫过它的结构以后便直接收入其中,等抵达地中海区域时,这条白虫自然会引导他前往第五执政官残躯沉沦的位置。

    而完成最后一次分离以后,女人脸上的疲倦终干再也掩饰不住,维持人形的轮廓开始出现细密裂纹,肩膀与手臂逐渐重新化作血肉纤维,向身后的圣躯回流。

    她看著夏修,沉默了一会儿,才以越来越轻的声音说道:「欲肉谱系————就交给你了。」

    「亚恩留下的道路已经断裂太久,四圣能有各自的使命————所以重新复兴欲肉谱系————只能由新的巫王来完成了————」

    她的身体已经融回大半,只剩面孔仍旧保持著清晰轮廓,那双眼睛最后一次望向夏修。

    「下次再见的时候,我大概不会像今天这样站在这里与你交谈了。」

    「到了那时,圣躯若已经真正苏醒,我们或许会站在同一片战场上,而我们的面前,也会是那些真正的————人类大敌。」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人形终于完全崩散,化作无数细小血丝融入巨大的肉墙之中。

    刚才还保持著清醒反应的圣躯重新归于沉寂,只剩深处那一声接著一声的缓慢搏动沿著岩层传来。

    咚、咚、咚。

    如同整片巴尔干大地之下仍有一颗巨大心脏沉睡著。

    夏修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随后收起平日里那份随意,郑重地向那堵恢复沉眠的血肉之墙行了一礼。

    随后,他转身看向始终跪伏在远处的苍白宿主,「照顾好你们的主人。」

    苍白宿主背后的神经束轻轻颤动,古老的共同意识沿著庙宇墙壁重新汇入它的身体,它伏低头颅,以那种带著圣典韵律的沙哑声音回答:「圣躯沉眠之日,吾等为其耳目,圣躯苏醒之时,吾等为其手足。」

    说完,它起身走向来时的石阶,走出几步以后又回过头,对夏修补充道:「伟大的丰血者之子,所罗门尼最古老的守望者已经聚于庙门之外。他们从诸山、诸林与旧族之地赶来,等候丰血者之信物,也等候向新的巫王献上旧日之誓。」

    夏修听到这里,抬脚跟了上去。

    霍亚森林这一趟,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当夏修沿著最后一段石阶走出山腹时,霍亚森林外已经聚集了大批人。

    他们围绕在洞窟与古庙之间的空地上,人数至少有数百,服饰仍保留著极其古老的喀尔巴阡山区风格。

    男人披著深色羊毛斗篷,腰间束著皮革与骨饰,女人则穿著绣有血红螺旋纹的长裙与头巾,一些年长者胸前还挂著用骨片,干草和虫壳编成的护符。

    那些装束看上去已经与城市生活隔了几个世纪,可站在这里的人却没有多少野蛮气息,他们安静地守在林间,像一群等候圣礼开始的信徒,甚至连孩童都被长辈牵著手站在外围,低声念诵著古老的祷词。

    随著夏修从洞窟阴影中走出,原本分散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到他身上,交谈声也迅速止息,整个林地只剩风吹过树冠与衣袍摩擦的声音。

    人群最前方,一名老妇人拄著黑木手杖慢慢走了出来。

    她已经九十多岁,身体瘦小,背脊因为年迈略微佝偻,一头银白长发盘在脑后,额头与手背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纹,可那双灰蓝色眼睛依旧清醒得惊人。

    她穿著一件深红色长袍,袖口与领边密密绣著代表拉娃塔的丰血纹章,腰间则悬著一把用于剪断脐带的银剪和几枚磨得发亮的骨质护符,看上去更像村落里最普通不过的老助产士。

    可当她走到夏修面前以后,周围所有所罗门尼成员都自觉低下头,显然这位老人就是如今留守霍亚森林一脉的领袖。

    老妇人将手杖横在胸前,向夏修郑重低头。

    「见过第五圣人。」

    「我名内格雷斯库,是这片山林诸村的接生者,也是所罗门尼在霍亚留下的守望人。」

    「从我的祖母,到祖母的祖母,我们这一支始终守在丰血之母脚下,为新生者剪断第一根脐带,也为死去者合上最后一双眼睛。」

    「我们的圣职只有一件事守护母亲,守护女皇,守护拉娃塔留在这片大地上的圣躯,直到她再次睁眼,或者直到新的巫王来到这里接过旧日之誓。」

    说到这里,内格雷斯库抬起头,看向夏修身后的洞窟,神情中明显多了几分敬畏。

    「那些苍白守庙者只接受必要的献祭,所以,平日里就连我们也很少被允许进入最深处,更不可能知道母亲的具体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才谨慎地问道:「所以,请容许我冒昧询问,您从圣躯那里得到了什么?」

    夏修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

    血肉之下,古老印记随之显现。

    【亚恩之印】。

    内格雷斯库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周围那些所罗门尼成员也出现了一阵轻微骚动,不少人甚至本能地低下了头。

    那枚印记所代表的东西,他们当然知道,所罗门尼最古老的典籍中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它的记载。

    可内格雷斯库虽然敬畏,却依旧站在原地,她看著那枚印记许久,手中木杖握得更紧,却始终没有因此臣服。

    亚恩之印能够证明夏修得到了欲肉谱系的认可。

    可他们这一支世代侍奉的,是拉娃塔。

    夏修对此并不意外。

    下一秒,他肩膀附近的欲肉谱系轻轻荡开,一条小小的白虫从其中钻了出来,沿著他的手臂爬到右肩,随后老老实实地盘在那里。

    新生的【白虫圣主】只有巴掌长短,身体白得像刚剥开的糯米团子,短短胖胖,表面还带著几圈柔软的乳白纹路,脑袋略圆,连口器都尚未完全发育,看起来少了几分虫类应有的可怖,反而有种莫名的憨态。

    颜值就是正义,这小家伙的潜力,一看就比那只被养歪的白虫要厉害很多。

    它趴在夏修肩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像是感知到面前的人群,慢吞吞地抬起前半截身体,朝内格雷斯库与众人所在的位置望去。

    内格雷斯库的神情瞬间变了。

    她甚至不需要靠近。

    那股属于拉娃塔的灵性烙印,已经沿著古老血脉与所罗门尼保存至今的祭仪传统传入她的感知,熟悉得如同一个孩子隔著漫长岁月再次听见母亲的声音。

    老妇人握住木杖的手开始轻微颤抖,片刻之后,她终于屈膝跪在夏修面前,而她身后那些一直等待结果的所罗门尼守望者也随之整齐跪下。

    「丰血之母已经作出选择。」

    内格雷斯库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及手杖顶端。

    「那么吾等亦当遵从,自今日起,霍亚所罗门尼重归欲肉正统,守望者听从第五圣人之命。」

    话音落下以后,数百名所罗门尼成员同时俯首。

    夏修肩头那只小小的【白虫圣主】也跟著轻轻晃了晃身体,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被创造出来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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